「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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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青斂去眼底的愁緒,溫聲道。
宋冬梅跟王小麗對視一眼,敲響了病房的門。
她們知道,這個時候許晚晚心裡肯定不好受,她們過來可能什麼都做不了,但還是希望能給許晚晚一些安慰。
裴詩眼睛紅腫著開了門。
她聲音啞的不像話,「宋嫂子,王嫂子,你們來了。」
宋冬梅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來看看你嫂子。」
「宋嫂子,王嫂子,進來吧!」
許晚晚的聲音傳來。
裴詩往旁邊站了站,宋冬梅、王小麗走了進去。
病床邊,許晚晚靠著床頭坐著,臉上神色平靜,唯有眼尾微紅,透露出她心底真實的情緒。
「晚晚~」
王小麗一把拉住許晚晚的手,目光帶著憐憫,「你的頭還痛不痛?」
許晚晚搖頭,「不痛!」
王小麗一屁股坐在床沿,宋冬梅拉了一張凳子,坐在床邊。
「晚晚,你還好嗎?唉!裴營長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
一提到裴硯,站在她們身後的裴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不受控制的開始掉。
許晚晚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沒有消息沒準也是好消息。」
「裴硯沒準是被人救了呢,他——會回來的。」
她說,只是聲音很輕。
王小麗看了一眼宋冬梅。
兩人心裡清楚,許晚晚這是太難過了,在自己哄自己。
她們聽說,裴營長消失在野獸出沒的深山老林,根本就不可能會有人煙的林子,怎麼可能會被人救呢。
「是啊!」心裡儘管那麼想,但現在她們也不能戳破許晚晚,王小麗溫聲道:「裴營長肯定還活著呢,晚晚,你別難過。」
「多為兩個孩子想一想,一定要振作起來啊!」
許晚晚點頭,「我會的。」
如果裴硯真的沒了,她還是要好好帶著裴珠、裴恆繼續生活的。
「砰!」的一聲。
病房的門突然開了,杜莊沖了進來。
許晚晚、裴詩她們嚇了一跳,連忙看了過去。
「杜連長?怎麼了?裴硯有消息了?」許晚晚急忙問。
杜莊連連點頭,臉上是竭力壓抑著的悲傷,「公安局那邊來了消息。」
「在河下游發現一具男屍。」
裴詩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床上的許晚晚身體晃了一下,手撐著床板才沒有跌下去。
王小麗跟宋冬梅,一個扶住了裴詩,一個扶住了許晚晚。
「杜連長,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這可不興開玩笑。」
王小麗聲音都在發顫。
許晚晚臉色蒼白,望著杜莊。
杜莊低下頭,悶悶的「嗯」了一聲,他也希望是假的,但不是!
「嫂子,公安局那邊你需要去一趟?」
「好!」許晚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難過,下床,穿上鞋子。
「走吧!」
王小麗、宋冬梅將暈過去的裴詩放到床上,擔憂的看著許晚晚。
「嫂子,麻煩你們幫忙照看一下裴詩,我去一趟。」
許晚晚瞥了一眼裴詩。
王小麗、宋冬梅連連點頭,「好!晚晚,需不需要我們陪你?」
許晚晚擺了擺手,「不用!」
杜莊帶著許晚晚一起離開了醫院,在去公安局那邊的路上,他吸了吸鼻子,「嫂子,你最好是有個心理準備。」
許晚晚看向他,「杜連長,情況已經很糟糕了,你就說清楚一點兒吧!」
最差的結果,她已經想到了。
「聽說那具男屍身上渾身是傷,有些面目全非了,需要你根據裴營長的特點,辨認一下。」
杜莊說道。
裴硯的東西在河邊,人不見了,如今在河下游發現一具屍體,很大可能會是他。
許晚晚心裡一動。
突然生出一種僥倖心理,屍體雖然是在河下游發現的,但也不一定就是裴硯啊!
兩個人沉默著到了公安局。
「哎!你不是上次見義勇為的那個軍嫂嘛,今天過來幹嘛來了?」
上次來家屬大院給許晚晚、王小麗送表揚信的一個公安同志認出了許晚晚,笑著道。
杜莊上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公安同志的臉色立馬變得嚴肅,指了指一個方向,「在後院呢,你們從這邊過去吧!」
一個密閉的房間裡。
一個公安指了指房間正中央蓋著白布的床,「過來看看,是不是你家屬?」
許晚晚放在身後的手指緩緩曲起,緊緊的攥著,手心裡出了汗。
床上的人會是裴硯嗎?
會是嗎?
一瞬間,許晚晚的大腦中閃過很多畫面。
有裴珠、裴恆洋溢著燦爛笑容的笑臉。
有裴硯那張雖不苟言笑,卻對孩子分為溫柔的俊臉。
還有裴詩那紅腫的一雙眼睛,跟她哽咽的聲音。
杜莊神色緊繃,目光死死的盯著床上的布,恨不得能穿透布,看清楚躺著的人不是裴硯。
公安同志也清楚許晚晚他們沉重的心情,沒有催促,耐心的等待著他們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嫂子!」
片刻後,杜莊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許晚晚恍然回神,咬了咬唇,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杜莊跟在她身後。
「咚!」的一聲。
身後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一個男人沖了進來,「哎呀!錯了,錯了!」
「不是這具,要讓你們辨認的在隔壁呢。」
「這個小優,盡亂指,你們跟我來這邊!」
新進來的公安同志大聲的說道。
站在屋子中間的公安一臉驚訝,接著滿是歉意的道:「抱歉!抱歉,我還以為——」
許晚晚、杜莊心裡暗暗舒了口氣。
緊繃的神經鬆了一下。
兩人跟著新進來的公安同志走出了屋子。
隔壁屋裡,許晚晚、杜莊一走進去,就聞到一股臭味,正中央的床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直直的撞進了兩人的眼裡。
許晚晚只覺得一陣窒息的感覺。
喉嚨里難受,想要吐。
杜莊忍著不適往前走了兩步,「嫂子,你來看一看。」
「今天早上在河下游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渾身是傷,似乎是被河水沖的……」
公安同志說著,「能看得出來嗎?是不是你們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