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解氣分家

    「說什麼胡話啊!」

    老太太嘶吼一聲,對著陳青岩拳打腳踢。

    「分什麼家!誰說要分家!」

    陳青岩站著沒動,任由老太太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但是態度,卻是異常的堅決,「娘,分家吧。」

    「我不分家!你要是想分家,就把我弄死,弄死了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我生你養你一場,你這麼對我!」

    老太太罵著罵著,又開始抹眼淚。

    租給陳青岩房子住的王大隊長性格直爽又正義,全名叫王建華,看老太太撒潑罵人不肯分家,上前主持公道。

    「陳老太,陳青岩已經結婚成家了,分家是他的權利。」

    「什麼權利?有本事弄死我!」

    「什麼死不死的,聽你說到哪兒去了,陳老太,鄉親們都看著呢,你好好把家分了,以後眼不見為淨,不是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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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惡狠狠瞪著牆角下的季清,「叫她把錢還回來,我就分家。還有,以後我兒子掙的錢,統統上交!」

    王建華「……」

    季清「你做夢!」

    陳青岩「……」

    季清是看出來了,這個老太婆蹬鼻子上臉,淨逮著軟柿子捏,她幾步衝過去,叉腰往老太太面前一站。

    「還敢跟我提錢,你信不信我上公社,我上革委會告你去呢!」季清大嗓門,「陳青岩掙來多少錢,那是國家補貼給他養家的,要是國家知道他媳婦孩子吃不上穿不暖,錢都進了你的腰包,把你抓去勞改!」

    老太太胡攪蠻纏有一套,邏輯卻是不行,被季清三言兩語,就用勞改兩個字給嚇到了。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跟季清對罵「你去啊!你去告!少嚇唬我!我一把老骨頭,去了自有的說,看看公社是抓我還是抓你!」

    季清勾唇「是啊,你一把老骨頭,可能不會抓你,但會抓你小兒子啊,陳青岩寄回來的錢,你給陳安東花了不少吧,那可是我們陳青岩的錢,可以追回的!」

    季清本來想說是自己跟陳青岩的婚內財產,想了下自己還不了解這個年代的婚姻法,不好隨便說。

    這時,王建華也點頭「老陳太,那的確是陳青岩的錢,花在其他人身上,他是可以要回來的。」

    「要什麼?東東不是他弟啊,一家人不能花他的錢,把他送出去幹什麼?」老太太還在硬撐,但明顯已經有些心虛了。

    她自己的確是什麼都不怕,反正一把年紀,真出了事別人都得擔待,可她的東東不一樣,她的東東還在學校呢!

    這個賤蹄子,居然還拿東東威脅她!

    村支書張樹林今年六十了,聽來聽去聽出一些門道,他分辨出老太太做事太過分,但畢竟是老人,便開口打圓場。

    「要我說,都各自退一步,別再為過去的事吵了,現在不是要分家嗎,分吧,分完了各自過各自的。」

    老陳頭還想說什麼,接收到張樹林暗示的眼神,把老太太拉進了堂屋。

    老太太不服氣,還想掰扯,被老陳頭一句「你想害死東東啊!」給制止住了。

    關上堂屋的門,老陳頭走到陳青岩面前,沒好氣道「分吧!」

    這個年代的分家,其實就是分些傢伙事、糧食、物資,各個家庭基本都很窮,也沒什麼東西,分起來也分不到多少。

    這麼走一趟流程,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表示以後各自過各自的,互不干涉。

    陳青岩看著那些老舊的鐵杴、掃帚,想開口說不要了,他回去買就行,季清卻先他一步,跑過去全都抱在懷裡,給家旺和招娣安排抱回去。

    糧食分的慢,老大還想耍滑頭少稱一些,被季清盯住「大哥,這數不對吧。」氣得老大想把稱摔了。

    東西全部分完,老陳頭人都滄桑了不少。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這麼丟過人,於是他一臉不滿地怒視陳青岩,抱怨道「老二,你幹的好事!」

    陳青岩很少聽到老陳頭的教訓,他像是小時候一樣,低下頭去。

    

    季清看在眼裡,心疼陳青岩。

    老陳頭和老太太都怨陳青岩做的過分,讓他們丟面丟份,可他們從來沒想過,陳青岩孤身一人在外,到底有多辛苦,有多不容易。

    他們不僅不想,還謀劃著名害死陳青岩的媳婦和孩子,想榨乾陳青岩最後的利用價值。

    真是無恥!

    季清跳上架子車,手叉腰裡,對著老陳頭,清了清嗓子說「老陳家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女兒嫁出去了不要求,也別怪陳青岩,他沒說不給你們養老,等你們老的干不動了,三個兒子以後輪流照顧你們老的!」

    堂屋傳出老太太的怒吼「東東還在學校!」

    「在學校怎麼了?滿十八歲年紀就是成人了!」季清聲音更大,「分了家,以後我就是我們小家的女主人了,誰敢再去給我找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喊完,她跳下架子車,吩咐陳青岩推著走人。

    東廂房被燒了,什麼家具都沒有,這輛架子車是補償。

    眼看著家裡唯一的架子車被推走,老陳頭又想罵又罵不出口,他只能氣呼呼瞪著陳青岩的背影,在心底里怨陳青岩。

    好好地要是把婚離了,能鬧出這麼多事!

    走出陳家,季清拱手對著還趴在牆頭的鄉親們致以謝意「謝謝大家今天為我做個見證,以後大家有什麼需要的地方,我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

    有人小聲嘀咕「到底是男人回來了,看看把她驕傲的,頭抬得多高!」

    這句話被季清聽到,季清索性手一撐,直接跳到了架子車上,讓陳青岩推著自己走。

    到底是民風淳樸的年代,有幾個剛結婚的小媳婦看到這一幕,羞紅了臉轉過頭去,只敢從餘光里看。

    上了年紀的女人就指著季清笑話「嘖嘖嘖,真是不害臊!」

    男人們則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陳青岩,怪陳青岩丟男人的臉。

    不過,陳青岩自己卻是沒什麼感覺,他是從國外學習回來的,在國外什麼都見過了,人家男人女人貼面吻都是稀鬆平常,架子車推著媳婦又怎麼了。

    他面無表情地推著季清朝著小家走去,唯一煩躁的,是父母的反應。

    到了新房子,陳青岩還沒停穩,季清就蹭一下跳下了車,看得陳青岩膽戰心驚,季清卻是穩穩站在了地上。

    陳青岩困惑,媳婦兒什麼時候身手這麼好了?

    與陳青岩的煩悶相反,季清可謂是神清氣爽,走路都能蹦起來,她從穿過來到現在,今天是最解氣的。

    不僅把老太太罵個狗血淋頭,還成功分了家。

    最最主要的,是陳青岩沒讓她失望。

    季清撿了些柴火準備生火,陳青岩開了鎖,把鑰匙遞給季清兩把,自己留下一把。季清想了下,遞給盼娣一把。

    招娣在一旁嚷嚷「娘!你怎麼給姐,你給了姐,鑰匙肯定被奶拿走!」

    盼娣剛伸手接過鑰匙,聽到招娣這話,又趕忙把鑰匙還給了季清。

    季清沒接,對著盼娣嚴肅道「你不會把鑰匙給你奶的,對嗎?」

    「不會,我不會。」盼娣咬著唇回答。

    季清點頭「我信你不會,鑰匙你拿著,除了咱們家人,誰都不能給。不管其他人說什麼,都不行。」

    「娘,我記住了。」被信任的感覺,讓盼娣心裡暖洋洋的,她眼眶微紅,找了個繩子拴著鑰匙,戴在了脖子上。

    同時,季清又扭頭對招娣說「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要互相信任,知道嗎?」

    招娣對盼娣還是有成見,但面對季清的教導,她還是乖乖回答「知道了。」

    心裡想的卻是,她就等著看盼娣犯錯。

    家也分了,陳青岩把需要用到的東西也全都買回來了,季清看著擺的滿滿一屋子的東西,心潮澎湃。

    「孩子們,快幫娘收拾,收拾完娘給你們做油餅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