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轟出糧食站,南楓不屑地沖那個人的背影說道,「切,你以為你拒絕的是誰,你轟走的可是一個擁有天生神力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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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她了。
不就是扛包嗎?好歹讓她試一下工也好啊,真不合適的話再拒絕也行啊。
就因為性別原因一棒子就把她打死了,求職第一步就碰了一鼻子灰,接下來找工作還能順利嗎? ✹
「勇敢牛牛不怕困難!」南楓小拳一握給自己加油打氣,「走,咱們去下一家。」
娘倆兒沿著街上的商戶開始尋摸,但是基本上都是夫妻店的小本生意,賺的是個辛苦錢,壓根沒有請人的打算和必要。
逛了一通,這鎮上的工作崗位確實不多,難不成要去飯店端盤子刷碗去?
隨著改革的春風吹拂,現在已經有一部分經營不善的國營飯店正在逐步地承包給個人,要不然,把這個當做托底工作?
走著走著,瞧見一家比較老舊的書店,門口貼著招人啟事,寫著招人二字的那張紙十分新,就連上面的墨水大字都還沒陰乾。
看來,來得早不如來的巧啊。
書店裡面面積倒是挺大,估摸著得有一百平。
店裡沒有開燈,陽光直接從臨街那一溜透過玻璃照進來,若是再有一個穿著白色襯衣清朗俊秀的少年倚著書架看書。
這,青春感不就瞬間拉滿了嗎!
正在南楓沉浸在自己的青春文學腦海電影中的時候,老闆抱著一摞子書出現,見到她還以為是來買書的,問,「這位女同志需要買什麼類型的書?」
「我不買書。」說話時不經意地抬起手在胸前左右搖著,緊接著說明來意,「我看你們貼了招人啟事,所以來問問你們有什麼要求,我想應徵這份工作。」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身著一襲大褂,一看就是個傳統的讀書人。
他問,「請問女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歲了。」
「什麼文化程度?」
「額。」南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扯出一個憨憨的笑,「小學,小學二年級……」
「小學二年級?」老闆聞言搖搖頭,「不好意思,小學二年級的文化水平,不適合這份工作,在這裡工作最少也得是初中畢業。」
啥?
就這麼被嘎了?
如果她說自己是正經大學畢業的本科生,這老闆會不會相信?
「老闆,我認識字,雖然只有小學二年級的文憑,可是,我讀過四大名著還學過一些英語的。」
南楓竭力地為自己爭取著,可是,老闆直接抬手制止了她,「同志,我知道你想要有一份工作養孩子,但是說謊是不對的!我建議你先去提升一下自己,去報個掃盲班,讀書是最好的出路。」
「我沒說謊。」無力地為自己解釋。
「同志,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影子,你應該給孩子做個好的榜樣。」老闆好言相勸著,拿起一本書,蹲下遞到小傢伙的手裡,「小朋友,伯伯送你一本書,以後要好好地學習做一個有內涵的人,成為國之棟樑。」
南楓無語,她,貌似,是被鄙視了。
從前,自己大學畢業進到一個創業公司成天996,累死累活沒命地干,結果讓老闆換了房子買了車還娶了白富美成了人生贏家。
如今,自己到了這八十年代,原以為學歷不重要了,可以當一個不用動腦子的簡單勞力工作者,沒想到終究是自己膚淺了。
難不成真的還要再經歷一場高考不成?
從書店出來,小傢伙的懷裡抱著一本書,老闆也是大方,送的竟然是文言文版西遊記。
這可是晦澀難懂的文言文啊,老闆確定這么小的孩子可以看這個?
還是說,這時候就有雞娃教育了。
「唉。」垂頭喪氣地哀嘆一聲,「看來不管任何時候讀書才是王道啊。」
經過這個南楓也算是看明白了,她得創業,還得去讀書。
她要賺大錢,這都是必然標配!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也不再這兒死磕了,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得回去好好地做個計劃。
「豆包,咱們回家吧。」
回去的時候沒有坐大爺的驢車,因為她現在心情有些煩悶,要是再遇見那群嘴碎的婦女,她會eo的。
為了耳根子清淨一些,她選擇了公交車,雖然不直達但是走的路也不是很多,在接受範圍之內。
回到家屬院路過那棵大槐樹的時候,幾個老嫂子仍舊是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磕著瓜子嘮著嗑兒。
南楓禮貌性地沖她們點了個頭,然後就蔫頭耷拉腦的回家去了。
回到家,她就把自己扔在床上開始躺屍。
小傢伙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所以就安靜地坐在客廳里,也不去打擾她。
等中午余修遠回到家時就看見大外甥像個被人拋棄的小獸,身上布滿了落寞。
「國富,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
小傢伙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去,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疑惑地在屋裡環視一圈兒,沒發現南楓的身影。
瞧見她的房門緊閉著,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想他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嗎?
她對國富的新鮮勁兒已經過去了,稀罕完了就準備扔了。
可惡,他就不該相信她,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正當他準備去找她問個清楚時,被大外甥給叫住了,「舅舅。」
余修遠腳下一頓,轉身蹲在他的面前,問,「怎麼了?是不是舅媽罵你了?」
「沒有,舅媽沒有罵我。」小傢伙急得說話都利索了,「舅媽對我可好了,舅媽不罵我。」
聽到這話他暗自鬆了一口氣,「那你怎麼自己在這兒?你舅媽幹嘛去了?」
「舅媽,今……天……被……別人……嫌棄了。」
「被別人嫌棄?」余修遠懵了,她之前不是一直被人嫌棄嗎?
怎麼這會才開始自尊心受挫地傷心了?
不解地問道,「你舅媽被誰嫌棄了?」
「被……一個……叔叔……和……一個……伯伯。」
「什么叔叔和伯伯?」
「舅媽,去……找……工作,叔叔……和伯伯……不要……舅媽。」說完,小嘴一撇,很是失落。
他不理解。
明明舅媽那麼好,為什么叔叔和伯伯就是不喜歡舅媽呢?還把他們給攆了出來。
「找工作?」站起來看向那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
這已經到了飯點兒,眼見這人不準備出來做飯,於是自己就主動地到廚房開始張羅了。
由於廚藝有限,他選擇了下面,配上醬油拌一拌,一頓午飯就解決了。
等做好了,來到南楓的門前,敲門,「出來吃飯了。」
很快,房間裡就傳來一句瓮聲瓮氣的聲音,「我不餓。」
聽到她說不餓,余修遠也不再喊她了轉身就想走,小傢伙不樂意了,拉著他的手哭著臉說,「吃,舅媽不吃,餓。」
「她不餓,餓了自己就起來吃了。」
「不,不……」
南楓聽到這舅甥倆在門口的爭吵聲,把毯子從自己的頭上掀開,起來去開門。
神情懨懨,有氣無力地問,「做了什麼飯?」
余修遠,「麵條。」
來到餐桌這裡一看,桌子上就一盆白水煮麵和一瓶子醬油,指著那些問,「你這是打算餵豬呢?」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
「昨天還雞鴨魚肉大戶人家的伙食水準,今天就吃糠咽菜貧民窟,這,這未免落差也太大了吧。」對這寡淡無味的麵條一臉嫌棄。
「怎麼?」余修遠譏諷道,「由儉入奢回不來了?」
「算了,我去打個鹵湊活吃吧。」
南楓進廚房起鍋燒油打滷,余修遠似乎是下了一個什麼決定,來到廚房門口,對她說,「等下吃完飯跟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