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什麼,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啊?」
眼見徹底地裝不下去了,他選擇了坦白。
早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露餡,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他突然伸出一隻手,把自己的劉海往後一撩。
故作深沉,操著一口塑料粵語,道,「曾經,哥也是個九八五高校的風雲人物,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直到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
「少廢話,說重點!」南楓打斷他的廢話。
見狀他再不耍貧嘴了,一本正經的說,「我踩了個井蓋兒,然後一醒來就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奶娃娃,可以說,我是胎穿。」
「你也是踩井蓋兒穿越的?」南楓震驚。
「嗯!?什麼叫也?」尚聿明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大驚道,「難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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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也是踩了個井蓋兒。」
「我那天晚上本來下班走在路上好好的,誰知道……」
「不過我沒你來的時間長,我才來半年多。」
「半年多!?」尚聿明又不明白了,問,「你才來半年多就跟余修遠這個老古董愛的難捨難分,你怎麼口味這麼重!?」
「你懂什麼!?」南楓毫不留情的出聲反駁他,然後掰著手指開始細數余修遠身上的優點,「我男人長得帥身材好,溫柔體貼還持久。」
「對我一心一意,把我伺候的比那老佛爺還精細。這麼好的男人我不下手快點兒豈不是要便宜了別的女人!」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找一個好男人簡直比中彩票還難,現在老天爺送我一個,我當然是要緊緊地抓住了。」
一說起余修遠,南楓這臉上的得意和愛意就掩飾不住。
原本是來套尚聿明的話,沒想到卻成了讓他吃狗糧。
聽著她一說起余修遠的好,這肚子裡的話就說不完似的,一直往外倒。
不知不覺,這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個小時了。
終於,尚聿明是再也受不了她犯花痴似的那樣了,打斷她的話,問,「說了這麼久,你嘴不幹嗎?」
「你上輩子該不會是個母單吧,瞧你那沒見過好男人的樣子。」
「一個余修遠就把你整的五迷三道的,看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哪兒有一點兒二十一世紀高知女性的樣子。」
「嘖嘖嘖,唉……」
尚聿明不停無奈搖頭的樣子,像極了家裡面對孩子恨鐵不成鋼的家長。
南楓冷哼了一聲,「哼,你叭叭啥,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你就是羨慕嫉妒恨!」
「來這兒將近三十年了吧,錢錢沒有,權權沒有,啥也不是!」
「誰說我啥也不是。」尚聿明出聲反駁道,「我家裡還有三層大別墅,十六七個大飯店,五六個連鎖招待所。」
「只要我不努力不上進,干不出自己的一番事業,分分鐘回家繼承家產去!」
「嘖嘖嘖……」南楓毫不留情的嘲笑他,「說到底你還是個紈絝子弟,啥也不是!」
一看她瞧不起自己,尚聿明急了。
趕忙說道,「所以,我這不是著急嗎?」
「如果我要是做出一番事業,我那便宜爹媽就不用累死累活的去給我掙家業去了。」
「也不僅能證明自己,也能讓他們早點兒退休不是!」
「你不是九八五的高材生嗎?兩句鳥語就能難倒你了?」
「快三十年了!」他伸出三根手指到南楓的面前,「我五九年來的,上到初中畢業就拉倒了,還經歷了那十年,我能記得什麼!?」
「我學的那點兒東西,早就還給我老師了。」
「但是,你不一樣!」他開始對著南楓吹彩虹屁,「你剛來半年,還不至於智力退化,本降小,英語在大學應該是過了四級吧?」
「本降小!?什麼意思!?」
對於他的這一名詞提及,南楓還是第一次聽到。
尚聿明見她不明白,解釋道,「就是經歷過高考,上了本科之後,就封閉自己的大腦不再吸收新的知識,智力逐漸退化到小學階段。」
「沒想到還有涉及到你知識盲區的時候,小視頻你白刷了啊?」
面對他的揶揄,南楓並沒有理會。
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她的嘴巴都起皮了。
小傢伙見狀貼心的給她剝了一個橘子,還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南楓揉著他的小臉蛋就是一陣親親,「我寶兒真是個貼心的皮夾克,你怎麼知道舅媽渴了。」
「這小傢伙怎麼沒去上學啊?」尚聿明問。
「學校今天下午大掃除,老師們幹活兒,學生放假。」
話音一落,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許寧驍迷瞪著雙眼,打著哈欠,手伸進衣服里不停地抓著。
靠在門框邊,懶洋洋地問,「明哥,嫂子,你們在說什麼啊?」
倆人都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而已,然後就扭回去接著談話去了。
尚聿明說,「現在才兩點半,四點的時候我跟他們的客戶經理約了去廠子裡現場考察。」
「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咱們倆合作那是雙贏,你就幫幫我吧。」
面對他的苦苦哀求,以及拋出來的金錢誘惑。
南楓忍不住了,這鈔能力都使出來了,她當然得答應了。
但是,有些話還是要提前說出來,「我答應,不過,你只說了我幫你翻譯,其他的我不用管。」
「這錢,你是打算怎麼給?我可不接受空頭支票。」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尚聿明對於答應給她報酬的爽快,南楓很是滿意。
於是,拖家帶口的就跟著他去談合作去了。
她才穿過來半年,外語的語言能力還沒有退化到啥也不記得了。
這個重任,她擔了。
許寧驍跟小傢伙被南楓打發到門口的小賣鋪,掏出一塊錢遞給他,「喏,這一塊錢給你們兩個零花,在這兒乖乖的等我們出來。」
「就一塊錢啊。」看著手裡面的兩張毛票覺得有些少,於是撒嬌道,「嫂子,我想吃小蛋糕,你再多給我一塊錢唄。」
「行,再多給你兩塊錢,你跟豆包一人一個。」
「謝謝嫂子!」
手拿著三塊錢的巨款,許寧驍樂的像個二傻子似的。
又對著他囑咐了一通,不可以跑遠。
吃完喝完累了就去尚聿明的休息室里呆著去,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更是不能跟陌生走。
聽著南楓對他的嘮叨,許寧驍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一臉不耐煩的打斷,「嫂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沒那麼缺心眼兒。」
「你趕緊跟明哥走吧,我自己能帶好大外甥。」
正當她還想再說幾句什麼的時候,尚聿明也看不下她這老母親一般的樣兒了。
拉著她就往廠子裡去,誰料,被拽著的她還在不停地扭著頭叮囑著他們家的傻狍子,「許寧驍,接著,陌生人給的糖不能吃!!!」
「你舅媽咋這麼能絮叨呢!」他牽著小傢伙的手,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倆人,無情的吐槽道,「老了之後一定是個囉嗦的老太婆!」
「不許說舅媽的壞話!」小傢伙甩開他的手,氣呼呼的瞪著他。
這架勢,若是再敢說出一句他舅媽的壞話,怕是就要上去咬他了。
「好了好了,這算什麼壞話,我那是……」
「哼!」他的話還沒說完,小傢伙就別過了身子不理他了。
「哎呀,你這麼大氣性幹嗎?走,小舅舅給你買糖吃去!」
也不管他是不是在生氣,反正扛著走就是了。
倆人來到了對面的小賣鋪,對著裡面的東西就是大掃蕩。
當看見糖的時候,許寧驍這眼睛就移不開了。
抱起那塑料桶就往外倒,「老闆,你這糖怎麼賣?」
「兩分錢一顆。」
「這麼貴呢?」一聽價錢,頓住了手。
「這還貴啊。」老闆一聽這話,直接說,「供銷社裡七八塊錢一斤才幾個啊,你們吃著怎麼不嫌貴了?」
「那能一樣嗎,人家供銷社的是正經的大白兔……」
「唉,你這話說的,人家是正經的大白兔,那我這小白兔奶糖就不正經了?」
說罷,老闆搶過裝糖的塑料桶狗眼看人低的說,「買得起就買,買不起少在這裡耽誤我做生意!」
「嘿,你這人怎麼做生意的,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許寧驍看見他這態度,不幹了。
當即就要跟他理論一番,誰知,他這袖子剛擼起來,就又被他一頓懟,「怎麼?想跟我動手?你沒錢裝什麼闊啊,買不起還不讓人說了。」
「你說誰沒錢壯闊了!?」
許寧驍從自己的兜里掏出那三塊錢的巨款,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不是錢嗎?」
「切,就三塊錢。」
看著小舅舅被人欺負了,小傢伙輕輕鬆鬆的就從兜里掏出來了一張五元大鈔票。
然後,站在凳子上,學著許寧驍的樣子『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看著他掏出來的五塊錢,許寧驍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解的問,「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攢的!」
看著自己三塊錢還有兩張五毛的毛票,更重要的是這錢還是找自己嫂子要的。
許寧驍突然覺得自己竟然連個小娃娃都不如,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打臉了那狗眼看人低的老闆,「說誰買不起呢?八塊錢,你就是賣一天,也見不到八塊錢吧!」
老闆的臉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但是,他很快就換了一副面孔。
尖酸刻薄的說,「喲,有錢不早點拿出來,誰知道你這錢是打哪兒來的?」
「你少在這裡放屁!」
「急什麼,有本事你用這錢把我這糖都買了啊?你要是都買了啊,我就相信你不是裝闊!」
許寧驍當即就要衝動消費,不過就在兩方對峙的時候,一個人來買煙。
許寧驍看著他熟悉的臉,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是你。」
「小兄弟,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