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你說自己不是反賊,試問天下何人信之?

  王沖給孫籍提供了好一通情緒價值,這才派人把兩位老師請過來,把孫籍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高滾斷然說道:「此時絕非跟安度山開戰的最好機會,但聯絡安緒明之事,卻須提前安排,這件事我來辦理,我太平道有位弟子,此時正在安緒明身邊。」

  王沖登時對這位師父更加欽佩起來,心道:「高袞老師把太平道發展的不錯啊!這都能安排上人?」

  亓官祟也頷首道:「高少師說的不差,此時確非跟安度山開戰良機。我們抄了他的老巢,他必然瘋狂反撲,但你母皇可未必會救你。」

  王沖沉吟良久,說道:「這不是我母皇的錯。」

  三人都胸有默契,再不提這件事兒了,這是政治,一切親情都要靠後。

  聰明人,就不會用利益來考驗感情,把感情置放與危險的情況。

  只有笨人才會反覆考驗人,覺得親厚之人就該無條件為自己的愚蠢買單,不管捅多大的窟窿。

  王沖雖然是天后親子,名義上也非是造反,還得了天后冊封為同霸燕三州節度使,兼九曲大都護,但本質上仍舊是叛賊,若是只有兩母子,當然一切好商量,但這件事兒牽扯的人必然多,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讓天后做此為難的選擇。

  王沖隨即問道:「孫籍此人該如何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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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袞笑道:「燕王,你不是已經招攬了麼?只要你開口,孫籍必然會留下,但我建議你先放此人回去。」

  王沖沉吟良久,說道:「也是,該讓他把親眷接來。」

  高袞和亓官祟互相望了一眼,都知道對方的意思,他們是希望孫籍做內應,但王沖優先考慮的是孫籍家人,這倒是讓兩人對王沖多了幾分好感,這位燕王並非是薄情寡恩之人,確有明主之姿。

  王沖以前無人可用,現在卻從容多了,當即挑了幾個武當弟子,前去把孫籍家人借來,並且在同州府預先準備下了一棟豪宅,準備給這位孫將軍一個驚喜。

  王沖正在和高袞,亓官祟商議事情,外面忽然有人稟報,說李克讓前來拜見,這位猛將見了王沖,跪伏在地,痛哭流涕,說道:「多謝燕王接回舍妹,克讓感激無倫,肝腦塗地,無以報答。」

  王沖含笑說道:「聽聞李小姐之事,小王心頭難安,能夠略盡微薄之力,慚愧不敢多言。」

  「只是李小姐不願意多見人,我欲安排去同州,那裡乃是七州之地中央,最為安全,也甚清淨。你若是能勸說幾分,兄妹一同也好,若是她不願意,便仍舊按照本王安排如何?」

  李克讓忙說道:「一切聽從燕王安排。」

  王沖安撫了幾句,把這位猛將感動的難以自己,滿懷感激而去。

  接下來的日子,王沖每日盛宴款待孫籍,同時也把順風軍派出,分別去祁州和安度山的老巢,藉助販賣商貨,打探消息。

  他還為決定好,接下來該如何加入這場戰爭,卻先得到了安度山兵髮長安,天后鳳駕親征的消息。

  王沖猶豫良久,把孫鳴珂和莫枕星派了出去,叮囑二人,暫時不可加入戰鬥,但如是天后有了危機,必傾盡全力救援。

  他終究是為人子,天后又待他親厚無比,諸般周詳,不可能真坐視不理,但公然派遣兵馬相助,並非是好事兒,只能做此抉擇。

  王沖還未關注多久長安的戰事,太師聞喜卻派了使者前來,這位使者名換散宜勝,風姿翩翩,口才了得,到了黃州,便請王沖帶兵接掌祁州,跟太師一起夾擊太歲軍。

  王沖極為驚訝,問道;「散宜勝先生,祁州乃是朝廷之地,我若是帶兵接掌,跟反賊何異?我乃是天后親子,當今燕王,若無詔令,決計不會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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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宜勝本來是個斯文人,聽到這一番說辭,差點被氣樂了,心道:「你說自己不是反賊,試問天下何人信之?」

  但他對這位燕王殿下,還真沒多少辦法,畢竟人家真是天后親子,而且幾次動刀兵,都是理由十足,證據確鑿,把道理占據的天衣無縫,一切全出自被迫,只是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散宜勝十分不信,這位燕王殿下真就是個清白人。

  他只能斟酌了詞句,耐心勸說道:「如今天下甚亂,安度山那賊子起兵,鋒芒直迫長安,逼得天后都鳳駕親征了,燕王身為天后親子,正該為天后分憂,此時跟太師聞喜合力,夾擊太歲軍,待得大敗此路反賊,班師回朝,當可滅安度山如反掌之易。」

  王沖只是搖頭,說道:「母皇教誨甚嚴,不許我行差踏錯半步,如此大事兒,不得長安的母皇准許,文正淳決計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散宜勝勸的口乾舌燥,王沖就是一臉「咱是個乖寶寶,什麼事兒都不敢做」的樣子,最後這位太師聞喜的心腹,也只能無奈說道:「事情如此緊急,燕王就不能從權嗎?」

  王沖說道:「散宜勝先生且請休息,待我細細思量半日,再回答先生。」

  散宜勝無奈,只能由王沖安排了住處,待得左右無人,一個年輕校官私闖進來,氣憤憤的說道:「散宜勝叔叔,那個文正淳簡直胡攪蠻纏,窩窩囊囊,他那都是什麼理由?」

  「我爺爺當年,就不該答應婚事,直接拒絕了便是,天后素來溫和,也不會強硬要我。」

  散宜勝一臉慈祥,說道:「你莫要小瞧了文正淳,他能橫連七州之地,非是等閒之輩,如今這些話,只是為了求更多好處。」

  這個打扮做小校之人,正是聞嬋兒,她聽說散宜勝要來黃州,就偷偷混入了隊伍,待得散宜勝半路上發現,也不好把人送回去了,畢竟軍務甚急,來回耽誤不得。

  聞嬋兒仍舊忿忿,說道:「他能有如今場面,十成八九乃是天后安排,他老師高袞,到了同州就沒回去,如此明目張胆,哪裡還有疑慮?」

  「只是天后再如何努力,他文正淳也不過是個扶不起的笸籮。」

  王沖此時忽然就打了兩個噴嚏,心頭怪道:「這是怎麼了?是什麼人在念我?我在此世上也沒什麼仇人,此必是安度山想要對我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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