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生事事生何日了,害人人害幾時休

  安度山沒能抓住王沖,本來想要兵發黃州,卻被麾下謀士荀亥勸阻,畢竟大軍調派已定,就要揮師攻打長安,若是調轉兵力,不知要空耗多少糧草,耽誤多少時日,而且又多了一個敵人,庶為不利。

  在荀亥的勸說下,安度山派了一名使者,再度提起聯手之事。

  王沖本來都懶得接見安度山的使者,但高袞得知來者姓名後,建議他見一見,王沖才勉為其難的設宴款待這位使者。

  安度山這一次派過來的人,姓孫名籍,乃是李存壽舊將,後來投降了安度山,高袞希望王沖招攬此人。

  王沖雖然對這種牆頭草,沒什麼特別的惡感,但也沒覺得此人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既然老師發話了,他當然選擇從善如流。

  孫籍身材瘦小,其貌不揚,但卻是李存壽帳下八校尉之一,發於卒伍,積累戰功,被李存壽看重,傳授了八九火元功,故而投降安度山之後,名聲並不甚好,派他來王沖處,也是前幾次來的人都受挫了,就把這個倒霉差事,丟到了他頭上。

  此人在安度山帳下,日子極度不順,整個人都有一種沉潛之態,宴會上話並不多,僅有的兩句話,還是舊話重提,商議以青河為界,南北二分。

  王沖對這個提議相當不感興趣,又一次委婉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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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籍幾次欲言又止,王衝倒也沒有不讓人說話的習慣,笑道:「孫將軍有什麼話,儘管直說便是,我輩武人,何須婆婆媽媽?」

  孫籍這才臉色漲紅的說道:「我家大都督極有誠意,已經把他孀居小媽送來黃州府,還請燕王殿下笑納。」

  王沖渾沒想到,安度山為了不讓自己出兵,幫忙朝廷,居然把「和親對象」送了過來,他望了孫籍幾眼,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此事著實為難孫將軍了。」

  孫籍本來還未如何,被王沖說了這麼一句,登時繃不住了,眼眶微紅,單膝跪倒,雙手抱拳,連行大禮,卻不說話,只是哽咽。

  安度山不要麵皮,公然把自己孀居小娘送來給王沖,他孫籍如何也能不要麵皮?這事兒說起來,太過羞恥了,只是他身在屋檐下,又能如何?他投降安度山之後,平日同僚間都是冷言冷語,不管是李存壽舊部,還是安度山軍中的將領,都不大瞧的起他,他這年余來唯一聽得的一句溫暖人心話語,居然就是王沖這一句:「著實為難孫將軍了。」

  王沖也就是隨口一說,畢竟在他原身的世界,所有人都關心你飛的高不高,只有我關心你飛的累不累,早就成名著名老梗,他也就是順口一提,沒想到居然能讓孫籍如此動容。

  他親手把孫籍扶起來,說道:「喝酒!」

  「都在酒里。」

  「無須再多言語,喝!」

  「撤了酒杯,換大碗來。」

  孫籍心頭鬱郁,本來還有些矜持,但被王沖勸多了,也便多飲了幾碗,酩酊大醉。

  王沖令人把孫籍扶下去,又復有些好奇,把高袞和亓官祟叫了過來,說道:「兩位老師,那安度山著實不當人子,居然把他孀居小媽送了過來,此事該如何處置?」

  高袞微微驚訝,目視亓官祟,亓官祟沉吟良久,說道:「雖然此事對燕王名節有礙,但我還是希望燕王能把此女收留下來。」

  王沖忙叫道:「老師,我真不是那等樣人。」

  高袞淡淡說道:「欽帝在位時候,為了羞辱李哥舒,把他獨生愛女嫁與了安度山八十老父,後來欽帝拿他下獄,相信他溝通突厥,也是因是之故。」

  王沖整個人都呆滯了,叫道:「姜姓皇帝這般不做人嗎?」

  亓官祟嘆了口氣,說道:「李哥舒之冤屈,昭昭日月,此女可憐,故而雖然名聲有損,我還是希望燕王能收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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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沖一拍大腿,說道:「就算看在李克讓的面子上,我也得把他妹子留下來。」

  高袞和亓官祟都無言語,他們都知道李克讓在王沖麾下,也知道此女是李克讓妹子,但卻絕口不提,畢竟日後此女十成九九,要成為燕王的後宮嬪妃,李克讓就是外戚,這種事兒摻和不得。

  王衝倒是沒多想,他本質上也不是政治動物,感性居多,說道:「兩位老師何不陪我去見此女?」

  高袞和亓官祟一起頷首,三人便連袂去了招待使者的館驛。

  王沖很快就見到了,這位安度山大都督的小媽,當年銅關守將李哥舒之女。

  李晚棠不愧是武家之女,身材高挑,骨架略大,但卻並不顯得剛硬,宛如暮色海棠,靜靜汀汀,一張嬌靨,不施半分胭脂,清清冷冷,見了三人亦不熱情,只是淡淡說道:「李晚棠見過三位大人。」

  王沖嘆息一聲,說道:「李克讓在我帳下為將,我這就把你送去他處。」

  李晚棠眼中光亮微微一閃,隨即說道:「我身上晦氣重,還是不去哥哥處了,只望燕王給我尋一處僻靜所在,安靜度日便好。」

  王沖也不勉強,說道:「這裡不久後,便要征戰,若是李小姐喜歡清淨,我便送你去同州,那裡會清淨一些。」

  李晚棠十分意外,過了良久,淡淡說道:「晚棠願聽燕王安排。」

  王沖又復補了一句:「李小姐若是在王某處呆的不甚愉快,來去任意,只是若方便,留封書信甚的,某也好給李克讓將軍一份交代。」說罷,王沖就吩咐手下:「且先給李小姐在黃州府尋一處安靜宅子,這裡就不要住了。」

  館驛里孫籍帶來的人,如何敢攔阻王沖?何況他們就是來送人的,沒道理不讓王沖把人帶走。

  王沖送走了李晚棠之後,又複寫了一封書信,內容里言道:「我知道孫兄為難,雖然此事與我名聲有礙,但還是把人收了,另做處置,孫兄回去不必如實稟報,就說文正淳見之大喜,色慾難當,諸般不堪。」

  第二日孫籍起來,聽說王沖把人接走,還微微詫異,以為這位燕王也不過酒色之徒,待得拿到了這封書信,又復悄悄出去打探,得知王沖果然另行安置,並未接回府邸,不由得長嘆一聲,說道:「燕王真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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