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這群菜雞里藏了一個大宗師(求月票)

  「馬太傅!誰給你點了穴道?」

  「小孽畜。」

  「哎呀,怎麼又有人給馬太傅點了穴道呢?」

  「原來是中散大夫,你這是誰給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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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胡,一個叫文正淳的小畜生。」

  王沖笑呵呵的挨個安撫,雖然受了不少白眼,破口大罵者有之,陰陽怪氣者有之,他一概雲淡風輕。

  中原歷代王朝都執行四都制,本朝以京都長安為首,朝廷官吏齊全,其餘上都洛陽,中都鎬京,天都朝歌亦有一套班底。

  這三都又以洛陽規模為最大,欽垕二帝當朝時候,把錚錚鐵骨,敢直言之輩,又因為名聲難當,盡數發配來洛陽,天后臨朝的時候,也把反對女帝當國之輩,盡皆轉來於此,安度山如今進入洛陽,聰明之輩,盡數逃了,伶俐之徒,應降盡降,只有這群硬骨頭被下了囚牢。

  王沖當然不覺得,這些又臭又硬,連欽垕二帝,自己的母皇,安度山都不畏懼之人,會害怕自己,所以也就不做強硬姿態,但也沒多怎禮賢下士,安撫的時候,只是在「估價」,平算當面之人,政治價值幾何?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最簡單粗暴的法子,就是以這些人的名義,給自己歌功頌德,畢竟人在自己手裡,發出去的稿子,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其次的法子,就是把這些人湊在一起,編纂個什麼大典,什麼全書之類,名聲大家都有,足可傳備後世。

  其餘不那麼文雅,急功近利的法子更多,王沖都不好意思說了。

  他不拘官職大小,名聲如何,都慰問了一番,說道:「諸位皆是朝堂上,傲骨嶙峋,名聲如烈之人。」

  「小王得知諸位先賢,被困洛陽,夙夜難安,故而不惜單槍匹馬,孤身前來救人。」

  這數百人都盯著王沖身後的宇文玄都,月理朵,姜文君,還有那些武當弟子,更別說好多人都見過李存壽的舊部,無不心頭暗罵:「這些多幫手,怎麼就有麵皮,吹噓自己是單槍匹馬,孤身救人?」但王沖不管如何,是真把他們救出來,本來他們自分必死,數日後就要被安度山祭旗,也說不出來駁斥的話,畢竟這群人,堪稱本朝第一要臉的文人,都是不肯同流合污的硬角色。

  王沖呵呵笑道:「如今天下正亂,我也不知道何處安詳,可以把諸位送過去,便請諸位先賢跟我先去燕州府如何?」

  立刻便有人抗議道:「我等乃是朝臣,當該為朝廷出力,不把我們送去長安,去燕州府作甚?我等可非是燕王臣子。」

  王沖笑道:「如今道路斷絕,沒法通行。」

  馬上有人說道:「我等不計生死,必要向長安。」

  王沖提氣喝道:「既然諸位先賢都同意了,願意跟我去燕州府,咱們這便上路。」

  好些人再也沒按捺住,口出刺激,文人也不是不能污言穢語,除了沒人敢提及天后,文氏歷代列祖列宗都免不了屁股開花,什麼就叫我們同意了?你還能單方面同意嗎?

  王沖也不計較這些言語,反正他其實不姓文,這輩子也要跟姓文的不共戴天。再說了,這群人里甚至有當年曾在大殿上,衝到欽帝面前,欲毆打皇帝的猛人,他壓服不下去,乃是理所當然,他母皇天后都搞不定的硬骨頭,何必費那個勁兒?

  王沖正欲收拾上路,就聽得背後馬踏生生,動地而來,卻是安度山終於反應過來,派出了兵馬追擊。

  王沖一躍沖霄,望了一眼,落在馬背上,說道:「追擊的叛軍約有兩千餘人,我和兩位王妃留下阻敵,大總管帶了人先走。」

  這時候,忽然有人問道:「這位大總管可是複姓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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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玄都一直都改頭換面,還戴了鬍鬚,但出手的時候,就遮掩不住身份了,他此時也知道,沒法再做隱瞞,只能探手在臉上搓了一搓,把易容的東西弄掉,露出了本來面目,尖聲說道:「正是雜家!」

  好多人都動容起來,混麼想到宇文玄都居然也投靠了王沖,雖然上一次,宇文玄都的「供詞」,傳的天下皆知,但絕大多數人都以為要麼是這位老總管已經年老體邁,武功大幅倒挫,已經不是燕王對手,被生擒下來,迫不得已,要麼就猜測他良知發現,真沒人敢想他居然降了。

  其實宇文玄都還真不是投降,而是心甘情願歸附,畢竟跟著王沖,這個老太監覺得自己辦事兒都有力氣,心情也愉順多了。

  在一眾譁然之聲中,一把溫和的嗓子悠悠響起,問道:「燕王殿下!爾之志向如何?」

  王沖回頭瞧了一眼,他恍惚記得宇文玄都提過此人,說是大理寺正卿亓官祟!此人名聲極好,世人讚譽為:才華如華蓋,彌天如縷,再再不絕,亦是當今的大名士,素來跟高袞齊名。

  他也沒多想,隨口裝了個日常逼:「小王也無什麼志向,只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爾!」

  這句話一出口,本來還嘈雜的聲音,盡皆不見,數百人鴉雀無聲,不知道多少人,本來忿忿的表情,變得神色複雜,望著這位燕王殿下,似乎有無窮渴盼,更有人似被點燃了心頭的一縷火焰,全身都燥熱起來。

  亓官祟大步走上前,朗聲說道:「若燕王真有此志,下官原為燕王大業出一份力。」

  王沖都顧不得,安度山的追兵近在眼前了,慌忙滾鞍下馬,本欲攙扶,卻見人家也沒下拜,只能自己先謙卑的一禮,說道:「若的亓官正卿相助,小王不啻如虎添翼,如龍添風,若亓官正卿不棄,小王願拜為老師,時常聆受教誨。」

  亓官祟不盡莞爾,說道:「高袞兄曾提過你,說你頑劣不堪,此生都沒什麼大出息,以我觀之,高袞兄怕是看走眼了。」

  王衝心道:「絕無走眼,是我與眾不同。」

  他聽得這位亓官祟,跟老師高袞有舊,態度更是恭敬,忙說道:「原來兩位老師相得,學生剛才態度輕挑,不夠莊重,還望老師原宥。」

  王沖話才出口,耳邊就繚繞起亓官祟的聲音:「太平道主端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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