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壽身為銅關守將,麾下掌握了朝廷最精銳的一支兵馬,這支兵馬不聽從任何人的調遣,哪怕天后也不能。
雖然這支兵馬落入了不通軍事的主將手中,出城野外浪戰,被安度山一戰殺敗,大半做了俘虜,但也有殘兵逃了出去,如今有人合縱連橫,匯聚了大批同袍,潛入洛陽,要把李存壽救出大牢。
宇文玄都發現了此事,就隱藏了身份,跟為首之人搭上了關係,他自稱有門路,可以聯絡上獄卒,把一些越獄的東西帶進去,這些人病急亂投醫,就相信了這個老太監。
宇文玄都服侍過兩代皇帝,在洛陽有無數熟人,也怕暴露身份,故而學著王沖的手法,也給自己花了一番裝束,黏上了鬍鬚,颳了一些黑粉,儼然便是一個中年的昂藏大漢。
宇文玄都本身樣貌著實不差,高大威猛,並非猥瑣之人,若不然也不會深帝王好感,他的談吐又復玄奧,對洛陽熟悉無比,這群李存壽的部將,只以為他是洛陽城中奢遮人物,並未想太多。
如今的李存壽舊部,以施郎英為主,此人號稱金眼彪,亦是四猛五虎八彪之一,乃天下有名的猛將,實力還在秦寒之上,是貨真價實的一品武者,他低聲說道:「將軍三日後,就要處斬,如果先生能夠帶我們入大牢,便不須去劫奪法場了,要少死好些兄弟。」
「如此大恩,沒齒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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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玄都心頭頗為意,暗道:「若是我能夠給燕王,再多招攬一個八彪級的武將,他必然開心甚矣。」
嘴上謙虛道:「我也十分欽佩李將軍的為人,不齒安度山這般逆賊,爾等若是搶了人,我這邊還有一條路子,可以逃出洛陽。」
施郎英忙連聲遜謝,他來洛陽救主,總無什麼進境,只能相處劫奪法場這一條路,但他也是軍中猛將,如何不知道法場上,大軍彈壓,只怕不但不能救出將主,這些老兄弟只怕也要都搭上去,但卻也顧不了。
好容易搭上了,這位自稱玉先生的線頭,說有法子可以送東西進入大牢,雖然討要了一些錢財,但物超所值,總算是有了一份指望。
雙方又商議了一番,這才各自散去,宇文玄都走出商議的秘處,見天色已經甚晚,悠悠想道:「燕王這幾日,倒是跟燕王妃和白駝部的月光公主行跡甚密,大約沒有多久,我家燕王就能有繼承人了。」
他一個老太監,自然無後,就如當年,他看著欽垕二帝長大,自然而然便投入了忠心,如今早就把忠心,挪移到了王沖身上。
他望著洛陽的天空,想起當年,自己為了保護欽垕二帝,奮勇廝殺,力竭暈厥,僥倖在亂軍中逃了一條命,事後常自鬱郁,如今卻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這種感覺十分妙。
能夠為主人奔走,攻陷自己的力量,對宇文玄都來說,就是最好的一生,他無怨無悔。
宇文玄都回了客棧,就見一個陌生人在大堂等候,見到他便說道:「你家主人,讓你去西市相會。」
宇文玄都登時生出警惕,也不言語,頷首讓對方帶路,走到了僻靜處,這才突然出手,制住了對方,喝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他可不信王沖能夠被人悄無聲息的擒拿,且不說這位燕王殿下武勇無雙,便是兩位王妃也是宗師境,就算安度山盡起大兵,也要廝殺一些時候。
這人忙說道:「真是你家主人,讓你去西市相會,他如今奪我主人巴哈巴勒的商隊,也是我的新主人了。」
宇文玄都又復問了幾句,心下甚之,帶了人悄然摸入了西市,此時的西市已經罷散了,但各處都還有人,畢竟貨物不好搬運,都堆積在此,也須有人看守。
宇文玄都很快就找到了,王沖奪下的那座努力商隊暫時居住的大店,此處前後都是停放馬車,安置貨物的所在,只有角落裡,才有跟尋常客棧一般,住宿的地方。他見王沖和月理朵,姜文君正在飲酒,忙躬身拜見,說道:「玄都已經跟李存壽舊部勾結,此人手下忠義,想要救自家主人,燕王正可藉助其勢。」
王沖也沒想到,宇文玄都果然不愧是當年服侍過兩位皇帝之人,居然能力強悍至此,不由笑道:「大總管快過來一起飲酒,此是在外,不用守那許多規矩。」
「這件事多虧大總管辛苦,明日我就去大牢見一見那位四猛之一。」
宇文玄都忙叫道:「燕王貴重之軀,如何好去那等地方,玄都願意代替燕王,去見李存壽,我跟他曾有過數面之雅,燕王卻沒見過此人,還是小人去方便些。」
王沖也沒堅持,說道:「如此就有勞大總管,此件事兒若成,大總管必是首功,你回去之後,也該把七州之地的牙府都盡數開設起來,管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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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現代人都知道,不要拿金錢利益去考研自己的親人朋友,乃至戀人,他也並不想用過分的權力,去考驗這位忠誠的部下。
宇文玄都聞言大喜,心道:「燕王殿下果然慷慨,我若是能把七州的牙府,盡數納入掌中,比當年做內府大總管的時候,還要威風八面了。」
喝了一會兒酒,私人就分頭休息,王沖望著月理朵和姜文君的背影,十分感慨,若是沒有這件事兒,他說不定就能摟著其中一人入眠了,現在兩個美人兒都在身邊,而且名份都早定了,卻只能獨守空枕。
李存壽拿了獄卒送來的晚餐,剛掰開半個饅頭,塞入嘴裡,就忙吐了出來,卻見一卷小小的東西,用細線纏好,他輕輕一捏,細線斷開,一根鐵條彈開,一面全是細小的鋸齒,居然是一根打造精巧的鋸條。
他苦笑一聲,暗道:「我如今真氣被封,拿到此物,鋸斷了手足上的鐵鏈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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