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鳴珂除了讓姜文約帶了,還另外派了人去給王沖報信,這也是王沖定下的規矩,軍報須多重發送,免中途有意外,其實古代的重要情報,也是如此處置。
姜文約先去領了一匹馬,還領了一桿長槍,並一輛馬車,請玉奴兒上了車,自己騎馬保護。
他雖然是個少年,但被從突厥販賣給了王沖之後,就一直征戰,淬鍊的膽子極大,縱然只是孤身護送重要人物趕路,也並無懼怕。
玉奴兒上了馬車,嘖嘖稱,燕王治下的馬車,都是王沖設計,這只是一輛尋常運貨的四輪馬車,並無什麼奢華裝飾,但卻極為寬敞,還存放了兩人一路上所需,清水肉乾菜乾皆有,她心頭暗道:「長途趕路,若有這麼一輛馬車,方便非常,這位燕王殿下據說飛揚跋扈,但也天馬行空,有許多創舉,看來八成是真的。」
她偶爾揭起車簾,見姜文約在馬背上,身不搖晃,但真氣天然流轉,顯然是在修行,不由更是稱,暗道:「文正淳麾下一個小卒,也有如此勤奮努力,也不知道他麾下人才多少?必是濟濟一堂。」心底先存了定見,玉奴兒的看法自然就偏頗了些!
兩人行走了三日,就到了黃州府,遠遠就看到無窮人馬,四面八方而來,撲向了黃州府,姜文約早就從同袍口中知,他們是騙開了黃州府的天熊軍,待其主力盡出,這才偷襲手,見到這一幕,登時便知道,是天熊軍回來了。姜文約心頭暗道:「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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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須趕緊進城,不然大軍合圍,我就進不去了。」
姜文約摘下長槍,解開了馬車,說道:「玉奴兒小姐,請隨我殺敵。」
玉奴兒看了一眼拉車的駑馬,撇了撇嘴說道:「這等劣馬,如何能衝擊敵陣?我們去奪一匹好馬來。」
姜文約也不答話,縱馬便行,玉奴兒輕盈一躍,落在了馬屁股上,身如青葉,搖曳擺動,但卻穩穩不落。
兩人很快就遇到了天熊軍放出的探子,姜文約身上是燕王軍的服色,讓天熊軍的探子大喝道:「下馬束手就擒。」
姜文約更不搭言,縱馬搶上,長槍一轉,已殺了一人,拔出腰刀擋住了一名天熊軍探子的長矛,這名探子正要抽回長矛,腦門已經挨了一粒小小的豆子,當場栽倒馬下,玉奴兒吃吃嬌笑,上了這名探子的馬,還順手搶了長矛,拍馬搖槍,頃刻間殺了五六人,殺法驍狠,可比姜文約強太多了。
姜文約大為驚訝,他本來還未覺,這個小女孩有什麼了不起,畢竟他也抵擋住了一二招,此時才知道,玉奴兒的武功深不可測。
兩人頃刻間殺穿了這支天熊軍的探子小隊,一路疾馳,眼看要到黃州府城下,卻見黃州府城門早就關閉,姜文約忙大叫道:「快開城門,我是孫鳴珂將軍派來。」
城頭上有人一聲郎笑,果然下令開門,此時一支天熊軍的騎兵洶洶而來,姜文約這才陡然大驚,暗道:「這時候開門,豈非是引狼入室?是我孟浪了。」可是,要讓他戰死城下,不須開城門,他也覺自己並不想。
玉奴兒一拉他的馬,喝道:「想什麼呢?快入城!」
姜文約見一騎衝出,跟自己擦身而過,撞入了天熊軍的這支騎兵當中,他扭過頭來望去,卻見此人一桿鐵矛,上下翻飛,如揚湯潑雪,頃刻間就殺穿了這支騎兵,縱馬從容而歸,入了城門,這才大喝道:「關門。」
孫鳴珂已經極是驍勇,但此人武藝似猶在孫鳴珂之上,姜文約不由大是欽佩,忙問道:「此是誰人?」
一個老兵懶洋洋的說道:「不是燕王殿下,還能是誰?」
王沖此時的武功,已經打磨的圓熟老辣,這支天熊軍的騎兵,還真擋不住他,回了城中,問道:「孫阿弟叫你過來有什麼事兒?」
姜文約忙叫道:「我是護送這位玉奴兒小姐,來見燕王殿下,她說東夷魔門欲跟咱們合手。」
王沖大為驚訝,他已經占了五州之地,黃州也即將落入手中,但來投靠之人,半個也無,手下儘是被他坑來,比如董清,莫枕星,原本並沒想跟著他,玄剛乃是師兄,秦皋和甘慈投奔的時候,還以為他跟朝堂一邊,月理朵就更不用說了,乃是俘虜。
他忙說道:「且跟我上城頭。」
王沖丟下戰馬,帶了姜文約和玉奴兒上了城頭,望著來襲的天熊軍,忍不住笑道:「他們若是強攻同州府,還有幾分掙扎,貿然回軍,豈非自尋死路?」
王沖早就斷了天熊軍的接濟,如果全力攻打同州府,靠著軍中存糧,還能支持一些時日,但狂奔回來,想要救黃州府,一來一回糧草消耗加倍,肯定是撐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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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沖雖然兵少,但仗著黃州府堅固,抵擋一些時日不難,而且他還有四路兵馬在外,隨時可來裡應外合,騷擾天熊軍,這一場仗有的打了。
天熊軍節度使博陽,望著黃州府城頭,心如刀割,他也沒想到,自己兵馬剛接了長安來的天使,趕奔同州府的路上,就聽到了噩耗,當時他想也沒想,就下令迴轉。
他可不是王沖以為的那樣,博陽根本不敢攻打同州府,畢竟朝廷的命令含糊,偏偏天后乃是燕王親媽,他貿然攻打,九成無功勞,七成要倒霉,只能班師回去救黃州府。
王沖以為他有的選擇,實際上博陽根本沒選擇。
王沖在城頭上,提氣大喝道:「博陽節度使,你已經走投無路矣!」
博陽心頭大駭,暗道:「是了,此必是天后覺,自己的親兒子絕無可能繼承皇位,故而安排了這一路迂迴的法子,讓燕王在外頭造反,她再安排我等不識相的送人頭,若是輸了,便算資助,若是贏了,八成也要殺頭,我果然走投無路矣。」
「這可卻該如何是好?」
「這場仗沒法打了,輸贏都是不好。」
「這天下姓姜,還是姓文,跟我姓博的有什麼干係?要不殺了長安來的使臣,用人頭去進獻?投靠燕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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