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陳青陽意識中湧起強烈的欣喜。
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將內息與外功初步融合的法門!
雖然只是最粗淺的協同,威力也有限,但這無疑是一個正確的方向。
他沒有停下,繼續在凝神空間中推演後續的「玉帶纏腰」、「毒蛇吐信」、「斷石分金」。
將剛剛領悟的「氣勁協同」理念融入其中,不斷調整氣血運轉細節與招式變化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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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退出凝神空間的輕微眩暈感傳來時,陳青陽緩緩睜開眼。
洞外依舊漆黑,炭火將熄。
......
......
葫蘆谷的第七個清晨。
陳青陽赤裸上身,脊背肌肉隨著每一次揮刀而緊繃起伏。
汗水順著他黝黑的皮膚滑落,在清晨的寒氣中蒸騰起淡淡白霧。
「呼——」
「哈!」
他喉嚨里發出短促的低喝,手中剔骨短刀劃破空氣,一記斜劈狠狠斬向面前半人高的青黑色岩石。
「鏘!」
刀刃與岩石碰撞,火星迸濺。
岩石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入石約半分。
反震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陳青陽手腕發麻,但他手臂肌肉一繃一松,腰胯順勢擰轉,借勢回刀,轉為橫抹——
「玉帶纏腰!」
這一式他在凝神空間中已推演過成千上萬次,此刻使出來,雖不及空間模擬的完美流暢,卻也初具雛形。
韓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位獨行採藥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山洞外,雙手抱臂,目光落在陳青陽每一個動作的細節上。
「你腳下發力傳至腰腹時,心裡要想著『擰』字,不是『轉』。」
韓烈走到那塊青石旁,伸手拍了拍石面。
「這塊蒼山石質地緊密,硬度是普通山岩的兩倍。你要用擰絞的勁道,像鑽頭一樣破進去,而不是靠蠻力硬砸。」
陳青陽喘著粗氣,收刀站定:「是,韓大叔。」
七天。
從青木縣逃到葫蘆谷,已經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陳青陽天未亮便起身練刀,日頭升起後與韓烈對練,午後研習父親手札,入夜則進入凝神空間反覆推演。
枯燥,卻讓每一天都充滿實感。
「今天到此為止。」
韓烈看了看天色,「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下山。」
「下山?」陳青陽一怔。
「去蒼山縣城。」
韓烈轉身走向山洞,「老吳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黑石坳那邊的情況也摸清了。」
「襲擊的人是石家護礦隊的,領頭的叫石豹,練的是『裂石刀』,在蒼山縣算個狠角色。」
他頓了頓:「他們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應該暫時撤了。但黑石坳不能再待。而且……」
韓烈回頭,目光落在陳青陽臉上:「你和小月的身份,必須儘快落實。賤籍在縣城裡寸步難行。」
陳青陽握緊了刀柄。
身份。
那座壓在他頭頂的大山。
半個時辰後,四人離開葫蘆谷。
老吳走在最前面探路,左臂的傷已結痂,動作雖還有些僵硬,但對這片山地的熟悉讓他步履穩健。
小月被陳青陽用一條厚布帶小心地綁在背上。
小姑娘這七天在谷里休養,臉色紅潤了些,此刻正睜著一雙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截然不同的山景。
「哥,這裡的石頭都是黑色的。」她小聲說。
「嗯。」陳青陽託了托她的身子,「蒼山縣以石出名。」
「比雲霧山的石頭硬嗎?」
「硬得多。」
走在前面的韓烈忽然開口,「蒼山石質地緊密,可做磨盤、碑刻,甚至城磚。這裡的採石工和石匠,一輩子都在跟這些石頭打交道。」
山路陡峭,有些地段需要手腳並用。
約莫一個半時辰後,下方山谷中,一座灰白色的城池映入眼帘。
城牆不高,但全是用大塊的蒼山石壘砌。
城牆上依稀可見巡守的人影,四門處有兵卒把守。
那就是蒼山縣城。
「從西門進。」
韓烈指了指方向,「老吳打點好了守門的卒子,不會查籍牌。」
他看向陳青陽:「進城之後,跟緊我,少說話,多看。這裡的規矩比青木縣更硬。」
西門外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
有推著板車運送石料的工人,有挑著山貨的農戶,也有幾個衣著體面的商賈。
輪到韓烈四人時,守門的兩個皮甲兵卒目光掃過來。
其中一人看到老吳,微微頷首,目光在陳青陽和小月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揮手放行。
沒有盤問,沒有搜查。
但陳青陽注意到,那兵卒按在刀柄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進城後,街道比青木縣寬闊,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
兩側店鋪林立,但售賣的貨物截然不同。
石料鋪、鐵器鋪、工具鋪、礦工用品店,偶有幾家藥鋪和布莊,門面也顯得樸素冷清。
行人衣著分明。
穿綢衫長袍的,步履從容。
短打麻衣的,腳步匆忙。
而像陳青陽這樣背著背簍、衣著補丁的,則大多低著頭沿街邊快走,很少與人對視。
等級,在這裡刻在每一個細節里。
「先去『石記牙行』。」
韓烈低聲說了一句,帶三人拐入一條稍窄的巷子。
牙行門面不大,但進去後別有洞天。
三進院落,前廳後舍,院裡幾名短打漢子正在整理舊家具、工具。
留著山羊鬍的王掌柜迎出來,看到韓烈,臉上堆起笑容:
「韓爺,可算來了!事情都辦妥了!」
他從櫃檯里取出幾塊木牌和一張泛黃的紙。
「這是籍牌、路引,還有戶帖。按您吩咐,名字寫的是陳青陽、陳小月。原籍雲海郡靈霧縣陳家村,因旱災南逃,路引上是來蒼山縣投親。」
韓烈接過,仔細檢查一遍,點點頭,遞過去一個小布袋。
王掌柜掂了掂分量,笑容更盛,朝後廳招手:「帶上來。」
一對四十歲左右的夫婦被領出來。
男人膚色黝黑,手掌粗大,女人面色憔悴。
他們身後跟著個和陳青陽年紀相仿的少年,低著頭,畏畏縮縮。
王掌柜指著陳青陽。
「這對夫婦是北邊逃荒來的,孩子路上病死了。按說好的,他們的身份讓給這位小哥和他妹妹。」
「這少年是他們路上撿的遠親,一併落戶。手續齊全,縣衙戶房那邊也打點好了,今天就能辦妥。」
陳青陽喉嚨發乾。
他看向那對夫婦。兩人也抬起頭看他一眼,眼神空洞麻木,沒有怨恨,也沒有期盼。
「他們之後……」陳青陽低聲問。
「王掌柜會安排他們去南邊的莊子。」
韓烈打斷他,「有口飯吃。這是交易。」
陳青陽抿緊嘴唇,接過那兩塊沉甸甸的木牌。
其中一塊刻著「陳青陽,雲海郡靈霧縣,農籍」幾個粗淺的字。
另一塊是小月的。
農籍。
不是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