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鐵的速度很快,絲毫看不出平日裡遲暮老人的模樣。6͓̽9͓̽s͓̽h͓̽u͓̽x͓̽.͓̽c͓̽o͓̽m͓̽
但門外之人的速度也不慢,當老鐵閃身出現在門外時,只看到一個人影在街道的拐角處一閃而逝。
雪影立刻也跟了出來。
「鐵叔,怎麼樣?」
老鐵搖了搖頭,來人顯然是敵非友,而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影兒,你儘快回醉香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鐵叔吧。」
雪影看了看老鐵,再一次叮囑道,「鐵叔,一定要活著。」
老鐵笑容很真誠,連聲應道,「放心吧,鐵叔一定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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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雪影走出兩步,老鐵叫住了雪影,「影兒,你也注意安全。」
雪影沒有轉身,沉默地點了點頭,閃身消失在街巷的盡頭。
老鐵目送雪影離開,回到自己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小屋。
人總是有感情的,看著小屋裡破舊但熟悉的一切,一股哀傷感油然湧上老鐵的心頭。
曾經白綺羅想讓老鐵離開此地,搬到醉香樓去,被老鐵拒絕了。
雪影更是不止一次對老鐵提起過,請他到醉香樓養老,他依然拒絕了。
在老鐵看來,自己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做好自己的事情是本分,其他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都是身外之物。
老鐵沉默著打翻了地上的火盆,小屋不大,燃得正旺的火苗迅速蔓延到了小屋的每個角落。
老鐵轉身,提起自己的老夥計,朝著街巷的另一頭緩緩離開,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等老鐵消失在街巷的另一頭,雪影再次回到了小屋前,看著黑夜中躍動的火焰,雪影眼中充滿了悲傷。
她知道老鐵是抱著必死的信念離開的,顯然他並非如在雪影面前所說的那般自信。
一個好的劍客,是不能離開他的劍的。🌷🐙 ♪♟
劍會生鏽,劍客也會老去。
雖然老鐵的劍還沒有生鏽,那時白綺羅曾經專門回到風雨間,請名家用隕鐵為老鐵專門鑄的劍,但老鐵已經明顯見老了。
雖然他離開時,腰杆挺得筆直,腳步也很沉穩,但時間總是最殘酷的東西,能讓寶劍蒙塵、英雄遲暮。
雪影在見到老鐵的那一刻,心中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但當她看到老鐵拔劍的那一瞬間,她知道,老鐵就應該如此,或者說,她給了老鐵一個機會。
老鐵很珍惜這個機會,雖然無法像當年一般,一夜縱橫三百里斬殺侮辱了白綺羅的豪客,更曾徒
手翻越城西的逐鹿山,只為找尋一株專門為救治因為練功受傷的雪影的千星草。
但他的每一步都邁得很穩,眼睛中的渾濁徹底消散,只剩下一雙閃著精光的眸子,灼灼地看著前路,在茫茫雪海之中找尋自己前進的方向。
英雄,本就不該默默無聞的死去。
白蓁蓁從離開縣尹府就顯得很興奮,緊貼在她身後的白奉甲甚至可以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
這讓白奉甲很尷尬,但為了保命,白奉甲無可奈何地忍受著這份折磨。
當然,這份折磨是有益的,離開縣尹府越遠,白奉甲感覺自己的步伐越輕快,身體中因為先後中了幾掌而帶來的內傷也緩解了幾分。
白奉甲目光灼灼,心中對於吳清源和吳法言對於白蓁蓁的覬覦,也有了更多的猜想。
吳法言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離開縣尹府後,便只留下了雲台二人遠遠地綴在白奉甲與白蓁蓁身後,沉默地看著前方慢慢離開的二人。
白城的夜很靜,好在積雪反射著天上月亮的光線,倒讓黑夜沒有那般黑,反而更顯明亮。
確認自己已經暫時安全後,白奉甲放開了白蓁蓁。🎀ൠ ❻❾Sⓗ𝕌X.co𝓜 🍭🐉
「你走吧!」
「為什麼?」白蓁蓁仿佛聽到了世間上最大的笑話一般,扭頭詫異地問道。
白奉甲略顯煩躁地揮了揮手,「沒有為什麼,你想離開縣尹府,現在已經離開了,為什麼不乾脆自己走呢?」
白奉甲很禮貌地與白蓁蓁保持了合適的距離,也離開了那股幽香散發的範圍,體內的傷勢隱隱有爆發的趨勢,讓白奉甲震驚於白蓁蓁特質神奇之餘,也增添了幾分煩躁。
白蓁蓁沉默地看了看白奉甲,這是第一個了解她的好處之後,仍然沒有任何企圖的人。
「說好了一天,那少一刻都不算。」白蓁蓁目光堅定地看著白奉甲。
「為什麼?」這下輪到白奉甲反問。
「沒有為什麼,只是我感覺你現在還不安全。」白蓁蓁扭頭,張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淡淡說道。
白奉甲一窒,甚至有幾分哭笑不得,「你是想請一個免費的親隨麼?」
白蓁蓁轉頭,朝著白奉甲嫣然一笑,俏皮地說道,「你說對了。」
白奉甲只感覺眼前一
亮,映襯得周圍的積雪都明亮了幾分,不得不承認,白蓁蓁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女。
「可是我為什麼要保護你?」白奉甲沒有生氣,話語之中帶著幾分無奈,畢竟誰又能真正對著一個美女生氣呢。
「因為我可以幫你。」白蓁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離開縣尹府,本就年齡不大的她,又恢復了幾分少女脾性。
白奉甲一愣,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白蓁蓁此言何意。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此刻體內傷勢不穩,身後還跟著兩個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白蓁蓁掰著手指頭數著自己能夠給白奉甲帶來的好處,卻被白奉甲無情地打斷了。
「你等等,你怎麼知道我體內傷勢不穩?」白奉甲目光之中充滿了懷疑。
白蓁蓁甩甩頭,笑道,「你不用懷疑我會武功,雖然我師父教我確實盡心盡力,但我天生沖脈不通,所以無法修習,只能是學些花拳繡腿,強身健體罷了。」
白奉甲心中的疑惑略微放下了幾分,雖然拿不準眼前這個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女孩的底細,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的確沒有什麼內力,這從她踩雪的落深便能看出來,而且八脈不通,的確是習武之人的大忌,雖然也有人可以通過其他高手強行灌頂,幫助衝破一二,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承受灌頂失敗的後果。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白奉甲心中的疑惑並沒有被打消,反而更加濃厚。
白蓁蓁拔出陷入雪中的長腿,雙手抱著一旁的小樹猛然搖晃兩下,看著秫秫掉落的積雪,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也不忘回答白奉甲的問題,「我天生感官靈敏,小時候白芷姑姑就說我開了天眼,雖然是開玩笑,但我對於很多事情的敏感的確異於常人。」
白奉甲微微皺眉,「比如?」
「比如在樓里我師父想要強行上樓,我的反應可不比你慢吧?」白蓁蓁接著玩著雪,側頭朝著白奉甲嬌笑道。
白奉甲一愣,之前還以為白蓁蓁是誤打誤撞,卻不曾想到居然是其特質使然,讓人不得不佩服造物的神奇。
「那好,那我就陪你玩一天。」白奉甲握了握手中的刀,鄭重地向白蓁蓁承諾道。
白蓁蓁歡喜地跳了一下,可惜積雪太深,她這一跳,實在沒能見到什麼效果。
白奉甲卻也不介意,只當是看著小孩子玩耍了。
白蓁蓁就如同一個永遠不知疲倦的孩子,圍著白奉甲四處亂竄,一時弄弄這棵樹,一會毫無防備地
躺倒在積雪之中,冷不丁地朝著白奉甲扔兩個雪球。
白奉甲苦笑不得,原本沉重的心情,也隨著白蓁蓁的玩鬧變得輕鬆了幾分。
喇嘛廟距離縣尹府並不算遠,這是當初建寺者有意為之,就是為了方便城中的香客能夠隨時前往寺中禮佛。
看著漸漸隱去的月亮,和遠處越來越近的喇嘛寺,厚厚的積雪也沒有讓白蓁蓁的興致為之減弱多少,依然精力充沛地向著寺里走去。
「九姑娘,我聽他們都這麼叫你,我這麼叫沒問題吧?」看著越來越沉默的白蓁蓁,一路沒有開口的白奉甲終於說話了。
「你還是叫我蓁蓁吧,一聽他們叫我九姑娘,就感覺還在那座破房子裡一樣。」白蓁蓁有些無精打采地回應道。
「好吧,九姑娘,我們馬上就要到喇嘛廟了,你有什麼計劃?」白奉甲認真地問道。
白蓁蓁白了一眼白奉甲,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白蓁蓁突然興奮地叫道,「我可以去拜拜菩薩,我從小到大,還沒有進過寺廟呢,聽說這個喇嘛寺里有好大一尊大日如來佛,我一定要去看看。」
白奉甲苦笑著看著前方手舞足蹈的白蓁蓁,也只能由著她玩鬧了。
白蓁蓁拖起慢慢挪步的白奉甲,艱難地在雪地里跑起來,仿佛一刻也不能等待,必須要馬上看到那尊聞名已久的大佛一般,絲毫沒有顧忌到此刻自己拉著的,是一個還劫持著自己的陌生人。
白奉甲手掌一縮,但看著眼前這個嬌俏的小姑娘,白奉甲無奈地搖搖頭,任由著她拖著自己朝喇嘛寺而去。
「誒,前面有人!」白蓁蓁驚喜地朝著前方一指,拖著白奉甲跑得更快了。
白奉甲心中一震,一把扯住了白蓁蓁,習慣性地將白蓁蓁拖到了自己身後,一臉警惕地看著山腳石梯處的那個黑影。
那是上山進入喇嘛廟的必經之路,黑影抱著一把劍。
白蓁蓁滿不在乎地從白奉甲身後冒出頭來,鼻尖微微見汗,襯得她的一張俏臉更加可人。
「沒事,他對我們沒有惡意!」白蓁蓁肯定地說道。
白奉甲看了一眼白蓁蓁,再次得到了對方的肯定。
白奉甲單手提刀,確保能夠隨時以最快的速度拔刀,另一隻手依然緊緊地將白蓁蓁護在身後。
擦肩而過,什麼都沒有發生。
等白奉甲二人走過,黑影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