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特性,有些狂傲,有些懦弱,有些憤怒形形色色的人構成了這個大千世界,描繪了一幅美好的多彩圖景。🐊💣 69𝕤𝕙υא.ςOᗰ 👤♖
但當人因為某一個訴求聚合在一起之後呢?
群體的意志代替個人的意志之後,這種形形色色和多彩就將被打破,一種無形的力量控制著這個群體中的所有人,感染著他的情緒,控制著他的行動,影響著他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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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是最懦弱的人。
此刻的縣尹府,就面臨著這樣的問題,成千上萬人不知從某個旮旯鑽了出來,一起來到縣尹府,聲稱要找吳大人做主。
門前當差的差人開始還當成看戲,但當人越聚越多時,他的臉色越來越差,連滾帶爬的跑向後堂找蒙放去了。
蒙放現在也正在焦頭爛額,之前自己底下的屬吏被人刺殺得七七八八,這些人可都是對付門口那些平民的最佳人選,現在自己手下幾乎沒人可用,蒙放不禁狠狠的詛咒起帖木兒來。
吳法言早就站在大堂之中,雖然看不到外面的場景,但那喧囂的聲音每一絲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見到蒙放臉色難看的走了進來,吳法言閉著眼睛淡淡的問道,「現在聚了多少人啦?」
「大人,剛才還數得清,現在已經數不清了,承平街早就已經站滿人了。」
「大人,你看,要不要咱們讓差兵前去驅散。」蒙放接著道。
「你認為誰敢去?」吳法言嘴角扯起一絲微笑。
「額,大人,不成讓木花大人等人出面?」蒙放隨即又出著主意。
「你今天來,看到木花他們了麼?」
「回稟大人,沒看到。」
「這群人,誰也不是什麼善茬,看現在有事了,自然得往後退。🎈🐠 ❻9𝔰hᵘЖ.ᶜ𝑜m ☯🍫」吳法言淡然一笑,卻絲毫沒有將之放在心上。
「大人,那您看我們現在怎麼辦?」蒙放謙恭的問道。
「不用怎麼辦,去干好自己該幹的事情就行。」吳法言擺了擺手,示意蒙放退下了。
吳法言面上沒有波動,心中卻並不平靜,這麼多人能夠這麼短時間內全部聚集到縣尹府,如果說後面沒有人鼓動,估計傻子也不會相信,而且顯然是針對自己而來的,一下將其推到了三難境地,不能推給上官帖木兒,不敢得罪軍方,更不敢隨意屠戮人群,畢竟吳家還想著統治白城千秋萬代呢
。
吳法言當然知道,只要出動城防軍,這些人自然都是土雞瓦狗,立馬崩塌。但只要出動了城防軍,之後的局勢發展,就勢必不受自己控制,這只能是最後一步棋。
怎麼辦?成了擺在吳法言面前最大的問題。
縣尹府的旁邊,醉香樓早就已經緊閉大門。
四樓,白奉甲與雪影正俯視著樓下越聚越多的人。
「白大哥,這就是庶民的力量啊。」雪影莫名感慨了一聲。
「現在吳法言閉門不出,是不是在調動軍隊鎮壓?」白奉甲問道。
雪影搖了搖頭,「吳法言並不傻,他知道,帖木兒、兀魯爾哈,還有現在縣尹府前面的民眾,他誰也不敢得罪。」
「這話怎麼說?」
「白大哥,你要記住一點,如果想要攻占一個地方,就需要殺人,但要想統治一個地方,必須要少殺人。」雪影轉過身走到桌前,緩緩倒了一杯酒說道,「民心似水,更似酒,動之無形,暴裂無聲,所以才有古語,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白奉甲緊跟著走到桌旁,端起雪影倒出來的酒水喝了一杯,方才問道,「那現在吳法言豈不是無計可施?」
雪影搖搖頭,「白大哥,你剛才看下面的人,是否有什麼發現?」
白奉甲沉思了片刻,醒悟道,「你是說衣服?」
雪影淺笑點點頭,「正是衣服,今日所來之人,顯然都是城中平民,服飾雖然簡陋,但還算得體,說明是白城世居之民,而且都是家有薄產,這次糧食之爭,流民其實早就已經無所謂,因為價格無論多低,他們買得起的可能也微乎其微,現在價格漲了,或者軍隊將糧食全部搬走,對他們的影響反而最小。♚♞ 🐻💝」
「流民受影響最小,反而是白城的世居之民受影響很大,所以才有人專門挑撥他們,讓他們來找吳法言要說法,畢竟吳法言才是他們真正的父母官。」白奉甲經雪影一點撥,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正是如此,吳家的統治歸根到底,都是要靠他們的支撐,所以吳法言註定不敢輕易出動軍隊,現在我們就等著看吳大人的高招了,如果機會合適,我
們不介意給他加上一把火。」雪影的眼光很亮,給人一種異常自信的感覺。
白奉甲喝完杯中的酒,贊同的點了點頭。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吳法言正在焦頭爛額之時,誰也沒想到的是,吳法言此刻正將自己關在書房練字,看這情形,絲毫沒有著急的模樣。
「大人,大人。」門口傳來了蒙放的呼喊聲。
吳法言將自己的衣襟和頭髮都弄一些,方才走出門去,自然不能讓其他人看到自己此刻的作為。
「怎麼啦?」吳法言面色焦急的道。
「大人,老大人,帖木兒大人,還有木花將軍他們都遣人來問,大人到底準備怎麼處置?」蒙放深知吳法言現在正坐在火山口上,火氣正沖,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時謙恭了幾分。
「問問問,他們問我,我問誰去。」吳法言怒道。
「大人慎言。」蒙放趕緊看了一眼四周,連忙拉住吳法言,「大人息怒。千萬不可意氣用事。」
吳法言一甩袖子,走到堂中自己一個人悶坐起來。
蒙放諂笑著跑過來,給吳法言倒了一杯茶,「大人你到底有什麼方略,現在老大人他們都等著您回話呢。」
吳法言抿了一口,哐當將茶杯頓在桌上,「給我拿酒來!」
「額,大人,現在」蒙放還欲再說,卻見吳法言一雙眼睛異常冰冷的看著自己,連忙一溜煙跑去取酒去了。
待酒取來,吳法言端起一壺酒,咕嚕咕嚕灌了起來,也絲毫不管一旁焦急得不行的蒙放。
蒙放見狀,心中閃過一絲喜意,也不再管吳法言,自己偷偷的從後堂溜了出去。
蒙放的所作所為吳法言自然看在眼裡,但他要的自然就是這種效果。
「兄弟們,這吳法言拿我們不當人看,把我們晾在這裡三四個時辰,自己在裡面吃香的喝辣的,讓兄弟們在外面吹著冷風,餓著肚皮,還有這樣的父母官的嗎?」一個男子大聲的在人群中呼喊到。
「沒有,沒有。」周邊人群密集應和道,聲音直衝雲霄,將此刻縣尹府後堂的木花等人震得火冒三丈。
「這個狗日的吳法言,他媽的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點小事都辦得拖拖拉拉的。」木花一拍桌子,站起
身來道。
「木花將軍慎言。」言敘文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神色,端起茶來細細品著。
「哼,就看不慣你們漢人裝腔作勢的模樣。」木花顯然也知道自己說話出錯了,嘴上卻不饒人。
言敘文笑了笑,沒有接話。
「枉我們白城百姓這麼支持他們姓吳的,他們一點都不管我們的死活。兄弟們,這種人我們還能不能要?」男子繼續喊道。
「不能,不能。」周圍人群接著應和道。
樓上的雪影聽到這句話,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顯然這句話正是關鍵所在。
「要糧食,殺蒙狗,逐吳家。」不知道誰喊出了第一句,周邊人一聽,剛開始還不敢應聲,但慢慢應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哐當,木花已經將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拔刀就要往外衝去,卻被其他人等一把拉住。
言敘文揮揮手示意眾人放開他,只是淡淡的說道,「你現在要出去,回頭兀魯爾哈將軍要殺你的頭,可別怪我們沒攔著你。」
木花卻也知道言敘文所言並非全然是嚇唬自己,也只能暴怒著在堂中走來走去。
「少爺,我們一點不管麼?」真金此刻也在請示著房中的帖木兒。
帖木兒看著眼前的畫像,眼神中流露出痴迷的神色,嘴上卻也沒耽誤,朝著門外說道,「不用管,誰要來找我,就說我身體抱恙,不能視事,一切全憑吳大人做主。」
真金雖然不知道帖木兒到底是怎麼想的,但他自然也不會反駁,也就安安心心守在門口,假裝沒有聽到牆外傳來的大逆不道的聲音。
「大人,大人,我們動城防軍吧,這幫人簡直太無法無天啦。」蒙放站在一旁焦急的道,卻見吳法言已經醉成一灘爛泥一般,伏在桌上,還不停的朝著口中灌酒。
「大人,大人。」蒙放連忙將吳法言手中的酒壺拿走,不斷的試圖將吳法言推醒,卻哪裡有絲毫作用。
蒙放無奈,狠狠的跺了跺腳,心中似乎下定了決心,趕忙從後堂取來了一盆水,想著直接將吳法言潑醒,但真正要潑時,手上卻猶豫起來。
「潑,為什麼不潑?」只聽後堂傳來一個冷厲的聲音,蒙放趕緊將手中水盆放下,朝著來人方向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