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關卡

  邁進門內,映入白奉甲眼帘的,是整裝的奉字營。🐯☹  🎁♣

  看見白奉甲進門,所有的奉字營老卒臉上神色很複雜,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曾經跟隨過白奉甲作戰,又或者,其中的一些老人就是看著白奉甲成長起來的。

  「奉字營,迎客!」霍然一聲大喝,一眾老卒拔刀,中間閃開一條道路,耀眼的刀光閃爍在白奉甲眼前。

  白奉甲氣勢不變,緊了緊手中的雪寂,緩緩邁下台階。

  一把刀襲來,白奉甲側身躲過,剛剛揮刀的老卒頓時閃到一旁。

  第二把刀襲來,白奉甲再次側身避開,剛剛揮刀的老卒再次閃開。

  越來越密集的刀光閃現,白奉甲再也無法憑藉身法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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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刀!」一個老卒朝著白奉甲淒聲喊道。

  白奉甲堅定地搖了搖頭,繼續朝前走去。

  白奉甲身上出現了第一道刀上,老卒們並沒有留手,這是他們的規矩,更是他們收到的命令。

  「拔刀!」又一個老卒大聲喊道。

  白奉甲咽下到了嘴邊的鮮血,依然是搖了搖頭,猛然揮拳,將擋在自己身前的老卒擊飛出去。

  刀光更密,而本來就窄小的門徑,此刻顯得更加的幽深,仿若看不到盡頭一般。

  「拔刀!」「拔刀!」「拔刀!」

  一個個老卒含淚朝著白奉甲劈去,口中異口同聲地喊著,但卻沒有絲毫動搖白奉甲的意志。

  他堅定地向前走著,分毫不差地朝前邁著步子,絲毫沒有憑藉輕功偷越過去的意思,更沒有偷襲前方攔路人的想法,他就是這樣揮拳,這樣邁步......

  他的腳步終於遲緩了一絲,在他的對面,無數把刀織成了密集的刀網朝他籠罩而來,白奉甲眼神一凝,他知道,如果自己拔刀,包括運轉冥靈決,便可以很輕鬆地通過這一道關卡,但他並不願意。

  深吸一口氣,再次揮舞出拳頭,卻擊了個空。

  轉頭望去,一個雙鬢斑白,持著長弓的男子,身上白衣還沾染著血跡,正漠然地看著自己。

  「迂腐!」溫千羽冷聲道。

  話音剛落,幾個身著黑衣的人閃身出現在溫千羽對面,「溫千羽,你敢違逆間中鐵律,居然向謀刺城主,罪該萬死,快快隨我等回去受罰。」說著便要出手朝溫千羽攻去。

  白奉甲霍然一驚,短短半日之間,白城之中顯然並不平靜,先是白昊齊被囚,然後便是溫千羽意圖謀刺白昊君,正待發問,溫千羽卻轉過頭去,斜睨著對面的黑衣人,冷聲道,「老子在風雨間為奴多年,受罪早已經受夠了,又豈會受罰?」

  連珠箭發,整個人深深地看了白奉甲一眼,引著幾個黑衣人飄然遠去。

  白奉甲心中猶若雷擊,恐怕白昊君以雪影為質,引自己前來,才是壓垮溫千羽的最後一根稻草吧,縱然白昊齊也不至於,而他明明體內還有戮仙丸之毒......

  白奉甲很快收拾情緒,是啊,溫師說得對,自己果然是迂腐了。

  轉過身去,面朝著一眾老卒,對面幾人,還是曾經跟隨自己出征過西域的老卒,白奉甲笑了起來,「諸位兄弟,此生有幸,與君同袍,若有來世,再戰沙場。」

  對面眾人滿臉鄭重,齊齊朝著白奉甲行了一禮,大聲應道,「喏!」

  「小心了!」白奉甲猛然大喝一聲,一道寒光閃過,對面的刀陣應聲而破,無數奉字營的老卒被到氣震飛出去,只是看著眼前依然堅定前行的身影,滿嘴鮮血的他們,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繼續向前,眼前的陣型比奉字營的要少得多,只有寥寥三十人,但白奉甲的神情卻尤其莊重。

  因為他們都姓白,中間都有一個奉字。

  這些人,都是他的同袍兄弟。

  「大哥!」站在最前面的白奉戊眼含熱淚,向著白奉甲抱拳行禮。

  「大哥!」在他身後,無數的奉字輩抱拳行禮。

  白奉甲沉默著抱拳回了一禮,鄭重地看著眼前眾人,沉聲道,「諸位兄弟,我不會留手。」

  眾人沉默著點了點頭,無數聲長刀出鞘的聲音,三十人團團將白奉甲包圍其中。

  白奉甲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感受著外圍旋轉的陣型,再次睜眼,眼中已經一片血紅,狂刀一出,萬陣破滅。

  白奉甲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終於,思過園在望。

  但在門口之前,同樣有人在等著他。

  那是無數身著白衣孩童。

  「白叔叔!」無數孩童眼中閃爍著崇拜的目光,看著白奉甲大聲叫道。

  白奉甲心中一緊,他自然知道這些孩子的身份,他們中的某一個人,未來將接替自己的位置,成為新一代的白奉甲。

  

  而現在,他們就在自己的刀下,風雨間的未來,由自己一刀而決。

  白奉甲閉眼,深吸一口氣,冷聲喝道,「白昊君,你就這點本事嗎?」

  沒有人回答,一切都在於他的選擇。

  白昊君的態度很明確,要麼就此退走,不再與風雨間為底,要麼,便與風雨間徹底一刀兩斷,又或許,白昊君還想著,自己的兒子能夠回來吧。

  但現在,所有的選擇,都在白奉甲刀下。

  「白叔叔,你回來教我們練武吧,聽大間主說,你的功夫可厲害了。」一個目光伶俐的女孩子走了出來,拉著白奉甲的手道,看著眼前的孩子,白奉甲不由得想到了,當年的雪影,也是這般的小,這般的惹人憐惜。

  白奉甲再次睜開眼睛,運轉冥靈決,渾身一震,圍過來的一眾孩童頓時被震暈過去。

  白奉甲看著倒地的孩子,面色冷漠,上前緩緩推開了思過園的門。

  思過,思過,思的是誰的過?

  當然是白奉甲的過。

  推開門,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白奉甲面前。

  老人有氣無力地坐在圈椅之中,靜靜地看著抬步邁進的白奉甲。

  「你來啦。」白昊齊笑著招呼道。

  白奉甲有些詫異地看著白昊齊,沒有料到最先見到的居然是白昊齊,這個已經被白昊君下獄的人。

  「你沒有讓我失望,很好,很好。」白昊齊面上笑意不減。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白昊齊背後,一把細長的刀橫亘在他的脖頸之間,冷聲道,「白昊齊,不要不識時務,城主是讓你勸降他。」

  白奉甲眼中閃過憤怒之色,白昊齊眼中卻全是輕蔑,冷笑一聲,讓身後的黑衣人頓時怒不可遏。

  「回去告訴白昊君,我答應他,不過是為了見我侄子最後一面罷了,不要用死來威脅我。」說著滿臉慈愛地看著白奉甲,笑著道,「我們風雨間的人,又豈能用死來威脅呢?」

  白奉甲強忍住眼中的淚水,手中的刀悄然握緊,黑衣人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手中的刀微微用力,在白昊齊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口,朝著白奉甲冷聲道,「你可不要衝動。」

  白奉甲強忍住拔刀的衝動,低頭看向白昊齊,卻見白昊齊再次笑了,「去吧,不要管我,替我殺了他吧。」

  白奉甲聞言,沉默片刻,又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便直接抬腿向著思過園正中走去。

  黑衣人眼見如此,頓時勃然大怒,「沒有城主的命令,你哪裡也去不得!」說著便要持刀朝白昊齊捅去。

  白奉甲猛然轉頭,卻見剛才還囂張至極的黑衣人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

  一個面容俊美的男子緩緩從他身體中拔出長劍,望向白奉甲笑道,「不是說等等我麼?」

  吳法言來了。

  白奉甲笑了,白昊齊也笑了。

  白奉甲背著白昊齊,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園中走去。

  四周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弓箭手,但三人渾然不懼。

  在曾經白蓁蓁所在的思過樓前,白昊君端坐在交椅之上,端著一杯茶水,正怡然自得地品著。

  在樓前的小廊台上,椅中綁著的,霍然正是雪影。

  而在雪影的左右兩側,分別是兩架裝滿箭矢的排弩。

  見到白奉甲三人出現,兩個黑袍人走上前來,將排弩引繩下的蠟燭點燃,靜靜地灼燒著上方的繩索。

  白奉甲頓時大急,卻被吳法言拉住了。

  「白大哥。」雪影輕聲呼喚道,面上卻滿是平靜神色。

  「影兒,不要著急,我來了。」白奉甲連忙安慰,目光卻投向了台上的白昊君。

  「都來啦?挺好!」白昊君掃了一眼三人,又看了一眼奉甲和雪影,緩緩道,「你如果願意重回風雨間,我會讓她活下來。」

  白奉甲目光一凝,冷聲應道,「你認為還有可能嗎?我的父親大人。」

  白昊君端茶的手微微一顫,輕笑一聲,「難道你就不怕死?不單你會死,你的女人,你的孩子都會死。」

  白奉甲緊緊握住雪寂,沉聲道,「那我就先殺了你,再救下我的人。」

  白昊君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右手一彈,手中茶盞迅速旋轉著朝白奉甲飛來,白奉甲手中雪寂出鞘,茶盞應聲碎裂,一眾黑衣人緊接著閃身而出,圍攏在雪影周圍,手中的刀卻直直地橫在排弩的引繩上。

  「如果你們敢輕舉妄動,」白昊君站起身來,掃了一眼吳法言和白昊齊,目光不由得在白昊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接著道,「我會讓她,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