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綠芽

    幾天未見飛雪的白城,雪花再次紛紛揚揚地飄落。🐼💚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在零落的飛雪之中,吳法言猶如一片雪花,緩緩自城頭飄落下來,與白奉甲一左一右,朝著風雨間那頂異常顯眼的白色幔帳夾擊而去。

    白昊齊轉頭看了一眼,阻攔了想要回身救援的副將,沉默地轉頭,繼續著自己的鑿陣。

    因為他相信,既然白昊君作出了這個決定,定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吳法言與一身是血的白奉甲幾乎同時抵達,彼此對望一眼,又飛快將視線投到幔帳之上。

    高高的大頂上,飄飛的幔紗在飛雪之中顯得有幾分孤寂,又有幾分傲慢。 🄲

    隱隱約約之中,可以看到一個男人正在幔帳之中緩緩擦拭著自己的寶劍。

    吳法言與白奉甲沒有停留,深吸一口氣,縱身向著幔帳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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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尚未進入幔帳,一股漠然的殺氣便迎面撲來。

    白奉甲與吳法言齊齊倒退回去,在他們的面前,分別出現了一把刀。

    「白零,白叄。」白奉甲漠然張口,緩緩吐出兩個名字。

    吳法言心頭微震,雖然從未聽說過這兩個名字,卻知道定然在風雨間中擁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兩人沒有理會白奉甲,一身黑衣和蒙面黑巾之下,一雙閃著冷光的眼球漠然地打量著自己的對手。

    「小心,是風雨間中的頂尖殺手。」白奉甲聲音很輕,但他知道,吳法言能夠聽到。

    當然,他沒有說出來的是,其中白零是所有風雨間年青一代學生的暗殺教頭,但比起溫千羽來說,他的地位要高出許多,因為他姓白。

    在風雨間的歷史上,總是不乏自字科畢業之後,依然選擇放棄自己的名字,選擇用自己的生命為風雨間大業獻身的人,作為回報,他們死後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榮光,享受著陪祀的地位。

    很遺憾的是,白奉甲遇上的是自己的暗殺教頭,白零。🐯☹  🎁♣

    沒有理會白奉甲恭敬地行禮,白零的身影消失在漸漸變大的風雪之中。

    暗殺,並不會因為對面是自己的弟子就心慈手軟,這是一名殺手的根本。

    吳法言無暇顧及白奉甲,但讓他慶幸的是,對面的白叄並沒有暗殺他的打算,手中短刀揮舞,直接逼上前來。

    速度,白叄最為擅長的是速度,難怪他不屑於用暗殺手段。

    吳法言

    

    心中暗驚,手中長劍揮舞,護住自己的周身,卻依然能夠感覺到從劍圈外傳來的深寒,那是一名頂尖殺手全力以赴時散發出來的寒意。

    可惜的是,白叄低估了白奉甲,特別是對面有號稱不動明王的叔叔,準確的來說,是師父。

    看著胸口插入的長劍,白叄一臉不可思議地低下頭去,再抬頭看了看對面年輕的臉龐,苦笑一聲,鮮血將蒙面的黑巾暈染,讓吳法言莫名地皺了皺眉頭。

    長劍甩落,猩紅的血滴摻雜在飛雪之中,在凍得堅硬的地面上緩緩沉積。

    吳法言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著,沒有再去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白奉甲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兩道魅影同時現出身形,紛紛停在了原來的位置之上,但吳法言知道,白奉甲贏了。

    白零緩緩伸手拉開面巾,讓吳法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是一張人的臉,在白零的臉上,是一張猶如枯樹般皸裂的麵皮,「終於可以暢快地呼吸了。」白零仰頭閉眼,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道。

    白奉甲躬身再行了一禮,低下頭來的白零道,「你很好,去吧,毀了它吧。」

    伴隨著一身沉悶的倒地聲,白奉甲直起腰來。

    「他們這是?」吳法言沒能按捺心中的好奇,止不住探聽道。✋♣ ❻9𝓢ʰυˣ.¢Ⓞ𝔪 🐠👣

    「每個人的潛力都是有限的,如果天資耗盡」白奉甲抬頭看了看帳中的身影,他自始至終沒有動上一下,就連擦拭劍身的動作都沒有絲毫凝滯。

    白奉甲不需要再說,吳法言已經明白,「他是讓你去毀掉白昊君,還是風雨間?」

    白奉甲握了握手中的雪寂,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有區別麼?」

    他沒有多做解釋,但他卻知道,白零的心中所想。

    所有的美好在時光的磨洗中都會變味,比如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將自己完全抹殺,只為了最後陪祀宗廟,但對於家族來說,這樣的英雄必不可少,所以方才產生了一代代的白零,當然,還有白叄

    二人同時沉默,因為他們本來也不熟。

    但下一刻,二人默契地向前邁了一步,如果認真觀察,可以看出他們的步幅都一般無二,若是平時,

    恐怕少不了會有人開上一句玩笑,真像一對親哥兩。

    

    現在沒有這樣的討厭鬼,因為誰都怕死,在兩個渾身殺意的年輕人面前。

    「你們出去吧。」一道平靜之極的聲音從幔帳中傳來,白奉甲與吳法言同時一愣。

    緊接著,便是四個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來。

    對於這幾個人,無論是白奉甲還是吳法言都不陌生,風氏兄弟。

    但讓二人感到心驚的是,剛才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四人的存在。

    「他們想設伏你們,但老夫想了想,實在沒有必要。」白昊君的聲音傳來,讓二人不由得輕鬆了一口氣。

    未知,永遠讓人心生恐懼。 🄲

    「進來吧,老夫準備了白水燒,相信你們不會願意錯過。」白昊君的聲音讓人莫名的心安,仿佛喝了一瓶百年的白水燒。

    吳法言看了一眼白奉甲,見其微微皺眉,但下一刻,二人同時邁出了第一步。

    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二人並肩走到了擦劍人的面前。

    白昊君拿起長劍,是一把難得的好劍,光是映襯過來的寒光,便讓人不由得心生懼意。

    「此劍名幽蘭。」

    吳法言的面色變了,白奉甲有些驚訝,看來這把劍與吳法言定然有很深的淵源。

    「如果你們今天殺了我,一定要將這把劍帶回芷兒的墳前。」白昊君輕輕撫摸著劍身,溫柔的道。

    吳法言上前一步,「住口,你沒有資格叫這個名字。」

    白奉甲已經知道了此劍的來歷。

    白昊君笑著搖了搖頭,果然沒有再提白芷,只是看了一眼白奉甲,「我原以為你會出現在白城之中,找到雪影,並把她帶出來。」

    白奉甲強定心神,想要避免被白昊君干擾,高手之間的對決,在見面之間,便已經開始了。

    「昨夜白城很不平靜,傳聞一個有孕在身的女子走脫。」白昊君自顧自倒了一杯白水燒抬頭飲了下去,沒有招呼二人。

    白奉甲臉色變了。

    「怎麼,你的兄長沒有告訴你麼?」白昊君的面色似乎有些詫異,一臉真誠地道。

    「白奉甲,切莫再聽他胡言亂語。」吳法言忍不了了,率先拔劍向著白昊

    

    君刺去。

    白昊君冷眼看了一眼吳法言,劍鞘飛出,讓吳法言慌忙躲避。

    白奉甲回過神來,微微泛著血色的雪寂猶如怒龍狂嘯,朝著白昊君撲去,它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白色的幔帳無風鼓盪,四周除了風家四兄弟守護,再無他人。

    遠遠的樹林之中,一男一女目視幔帳,似乎遙遠的距離並沒有阻礙他們的視線,正是在喇嘛寺中救了雪影的蘇桓玉和方子夕。

    「那兩個年輕人能殺得了白昊君麼?」嬌俏可人的女子問道。

    蘇桓玉輕嘆著搖了搖頭,「他們不應該給白昊君留時間。」

    從白奉甲與吳法言靠近幔帳之時,較量已經開始了。

    方子夕皺了皺眉頭,有些不確信地問道,「玉哥,現在的你,也打不過白昊君麼?」

    蘇桓玉緩緩搖了搖頭,又緊接著點了點頭,方子夕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好啦,我並不確定能不能擊敗他,因為我不敢嘗試。」蘇桓玉拍了拍愛妻的腦袋,面色凝重地道。

    「不敢?」方子夕揚了揚頭,不確定地問道。

    蘇桓玉摸了摸腰間的劍,輕嘆道,「是啊,因為這將是一場定然會有人死的戰鬥。」

    方子夕面色頓時大變,連忙抓住蘇桓玉的手臂,「玉哥,那我們不再管他們了,直接去四川好不好?」

    蘇桓玉面露笑容,摸了摸愛妻的腦袋,這一次方子夕沒有閃躲,「你忘了那女子跟我們說什麼啦?」

    方子夕眉頭皺得更緊,「難道我們當真要聽她的麼,可是我們連她是誰都還不知道?」

    蘇桓玉看了看激戰之中的幔帳和四周的廝殺連天的狂野,面色凝重地道,「川中勢大,我們此行恐怕並不會順利,反倒是西北,若是能夠順利,將成為我們的最大助益。」

    方子夕抬頭看了看蘇桓玉俊朗的面容,面色不由得露出一絲苦意,「玉哥,我們為此,當真值得麼?」

    蘇桓玉牽起愛妻的手,看了看衣衫襤褸,卻依然在拼命搏殺的流民,淡然笑道,「世間實苦,又有誰能倖免呢?」

    二人久久無言,只留下一片喊殺之聲,響徹在空蕩蕩的荒野之中。

    在越積越多的飛雪之下,一株不知名的野草,緩緩抽出了一絲綠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