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落日

    白見真張狂的聲音刺耳而又難聽,但白昊君卻只能沉默地閉上雙眼。🐳✋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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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想著掙扎,這是五毒離開風雨間時,我專程找他調配的毒藥,」白見真面上一臉得意,「你猜得沒錯,針對的自然就是你。」

    白昊君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沉默地盤坐在地,面上的蠟黃之色越來越重,隱隱之間還有泛青的趨勢。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那個賤種,若不是他,我又怎麼會有如此良機,」白見真笑得越發癲狂,「以你的功力,即便是五毒,也不敢說自己能夠毒倒你。」

    「說來也是好笑啊,你一直中意的私生子,卻將你親手送上了鬼門關,實在是有趣啊。」白見真緩緩走到白昊君面前,看著白昊君已經面如死灰的面容,拍了拍白昊君的面頰,歡聲道,「父親,不要著急,稍等一會,二叔很快也會下來陪你了,」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接道,「哦,我忘了,你剛剛殺了白綺羅,我馬上還會將那個賤種送來見你,想來你這一路還是會很熱鬧的。」

    白見真站起身來,背對著白昊君張開雙臂,大口呼吸著自由暢快的空氣,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感到高興的呢。

    但他很快焦躁起來,外面的喊殺聲並為止歇,反而更加激烈了起來。

    「你在等什麼?」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焦躁,白昊君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將白見真嚇了一跳。 🄲

    白見真強作鎮定,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面容枯敗的白昊君,頓時放下心來,「萬事俱備,我等的,自然是好消息。」

    「恐怕你等的好消息,並不會來。」正得意間,一個冷漠的聲音驟然從白見真身後響起。

    白見真聞言頓時身體一僵,緩慢轉過頭去,對面之人,不是白昊齊又是誰。

    只見白昊齊身披甲冑,手執長劍,劍身之上,還在緩緩滴落著鮮血,而在他的右手,提著的,赫然就是剛剛前來看望白昊君的白奉乙。

    白見真面色劇變,看著面若鬼神的白昊齊,不由得連連後退,「不,不,不可能的,你怎麼可能殺了他?」

    白昊齊猛然將手中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頭顱扔到地上,頭顱咕溜溜滾到白見真腳下,正大睜著雙眼,死死地盯著白見真,不知是不是在恨他將自己騙上了絕路。Ϭ९ʂհմ×.çօʍ

    「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也敢在老夫面前耍弄。」白昊齊一甩劍身上的血跡,回劍歸鞘。

    白見真依然一臉不敢置信,猶自掙扎地喊道,「哈哈,你們以為,我就這些後手麼?」

    話音剛落,一個被捆得猶如粽子一般的年輕人被抬著扔進了幔帳。

    

    白見真霍然一驚,仿若心頭被猛錘了一下,定睛細看,不是白奉丁又是何人。

    「現在呢?」白昊齊面上浮現詭異的微笑。

    白見真猶如一灘爛泥癱倒在地,只要白昊齊還在,自己的計劃就不可能成功。

    「不,不,你不能殺我,老不死的死了,我是風雨間唯一的繼承人。」白見真猶自掙扎地喊道。

    白昊齊看著眼前的可憐蟲,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惜我還沒有死。」一個冰冷異常的聲音從白見真身後傳來,讓他徹底癱軟在地,白昊齊猛然抽了抽鼻子,面上露出了嫌惡的神色,似乎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的大哥如此不喜歡這個嫡子。

    聽見這個聲音,白見真面上再無一絲血色,緩緩轉過身去,當即嚇得癱倒在地。

    站在他身後的,赫然就是剛才已經面色灰敗、半隻腳邁入閻王殿的白昊君,而此刻,白昊君正面色如常地站在他面前。

    結果已經很顯然,白昊君剛才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甚至於這有可能就是白昊君與白昊齊設的一個局。

    白見真勉強張了張嘴,半晌方才吐出一句話,「你為何沒有中毒?」

    白昊君聞言,面上露出失望神色,「你忘了,當年是誰將五毒帶迴風雨間了嗎?」

    白見真並不笨,相反,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所以他很快想通了其中關節。

    一個當年能夠完好無損地擒住五毒的人,又怎麼可能對五毒所調製的毒藥不熟悉?

    只不過他錯估了形勢,認為白昊君已經重傷,終歸是他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倖。♝☝ 69ѕ𝔥𝓤Ж.ςⓄⓜ 🐒🍟

    不過想來也是,對於白昊君這樣幾近無敵的人,又有誰心中不會抱有僥倖呢?

    如此至少還有放手一搏的勇氣。

    但現在,白見真的放手一搏失敗了,而且失敗得很徹底。

    白昊君扯起一條白巾,擦去嘴角的鮮血,直接扔到白見真的身上,冷聲道「你與兀魯爾哈勾結一事,我會當做不知道,自己回間內領罰吧。」

    白見真面如死灰,連滾帶爬地膝行至白昊君身前,抱著白昊君的大腿大聲哭嚎哀求起來。

    只不過此刻白昊君的臉上,已經滿是嫌惡。

    「帶走吧。」白昊君揮了揮手,幔帳內驟然閃現兩條身影,身著與

    幔帳相近顏色外袍的他們,白見真甚至都沒有察覺到他們是如何出現的。

    

    兩人抱拳向白昊君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直接拖著白見真離開了幔帳,甚至於將白昊齊都忽略開來。

    但白昊齊面色如常,似乎根本不在意受到如此對待。

    「白昊辰呢?」白昊君冷聲問道。

    白昊齊面露不忍之色,但見白昊君面色不善,一雙眼中滿是寒光,輕嘆一聲,輕聲道,「帶上來吧。」

    話音剛落,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被兩個同樣身著白色外袍的年輕人押送進來,直接按著跪倒在地。

    「你可曾後悔?」白昊君看了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兄弟,半晌沒有說話。

    白昊辰嘴中的破布被拔掉,張口吐出兩口唾沫,連帶著將最終的絲絮吐了出來,抬頭冷眼看著一臉冷漠的白昊君,「你死不足惜。」

    白昊君低下頭去,看了看滿臉恨意的白昊辰,揮了揮手,一個白袍青年走過來,從腰間拔出彎刀。

    下一刻,白昊辰掙扎了兩下,徹底失去了動靜。

    在他的對面,一片潔白的幔帳被噴濺出來的鮮血染成了血紅。

    而此刻,地面上的白奉丁,已經忍不住哭嚎起來。

    「他是誰的兒子?」白昊君冷聲問道。

    白昊齊打量了地上的青年兩年,沉聲道,「白昊文。」

    「原來是那個老匹夫。」白昊君面露輕蔑之色,「當年讓他前往川西,卻死活推脫不去,否則也不會成就了我。」

    「推出去吧,別髒了這塊地。」白昊君仿若處置一隻牛羊一般打發了白奉丁,卻見白昊齊抬手攔住了,「白昊文那邊?」

    白昊君看了一眼白昊齊,冷笑一聲,白昊齊心中輕嘆,白家族老之中最大勢力之一的白昊文,就此宣告落幕。

    外面的廝殺聲暫息,白昊君與白昊齊並肩走出幔帳,只見周圍已經是一片血火,看來白見真得到白奉乙的報信之前,已經是早有準備,甚至於當白昊君帶傷返回幔帳之時,就已經被關注著他的白見真盯上了。

    「殺了多少人?」白昊君抬眼看了一眼依然在纏鬥的城西城頭,冷聲問道。

    白昊齊猶豫片刻,方道,「約莫一千餘人。」

    白昊君面色如常,聲音更冷,「難道你也要欺瞞於我嗎?」

    白昊齊面色微動,無奈嘆息道,「五千餘人。」

    白昊君如此方才點了點頭,「

    

    五千啊,五營軍士,就如此這般被這個逆子奪去了性命。」

    頓了頓,白昊君看了一眼緩緩出現在城西的旗幟,輕聲道,「看來看熱鬧的,遠遠不止兀魯爾哈啊。」

    白昊齊順著白昊君視線看過去,不由得面色微變,「他怎麼來了?」

    「他如何會不來?」白昊君反問一聲,白昊齊一時間無言以對。

    是啊,白奉甲如何會不來。

    旁人不了解白昊君,白昊齊又如何不會了解?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所說之人,白昊君定然是在其中。

    即便逐鹿山投降,恐怕白昊君也不會留下太多人。

    白城初戰,百業待興,大量的勞工又從何而來?

    這也是白昊君從始至終帶著一大批流民,而且源源不斷製造流民的原因。

    當風雨間發生內訌之時,遠遠站在城頭上的兀魯爾哈面色如常,既沒有喜色,也沒有感嘆,很好地扮演了看客的角色。

    「本官很好奇,為何大將軍沒有派兵趁機偷襲。」吳法言斜靠在白城寬闊的城牆之上,似乎想起了與當初風華正茂的帖木兒城頭夜對時的場景,淡笑著問道。

    「人家家裡的事情,我們又如何好干預太多。」兀魯爾哈轉過身去,看了看依然在城頭之上廝殺不已的風雨間眾將士,不由得嘆息道,「風雨間,白昊君,果然是我一生之敵啊。」

    吳法言對於兀魯爾哈與白見真之事,隱約知曉大概,畢竟對於白見真送信至城中之事,兀魯爾哈並未對二人隱瞞。

    可惜的是,白見真太過年輕,太低估了白昊君與兀魯爾哈這兩隻老狐狸的耐心。

    「難道你就未曾想過,扶持那個年輕人一把?」吳法言有些好奇地問道,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一個年輕人。

    兀魯爾哈仰頭看了看昏黃的太陽,冷笑道,「太陽哪怕要落山了,它也依然是太陽。」

    吳法言沉默片刻,對懷著與自己一般夢想的年輕人遙遙致哀,可惜的是,自己成功了,他卻失敗了。

    不過這個世上有多少吳法言呢?

    二人話音剛落,風雨間周圍隱隱約約的火勢也徹底被撲滅,周遭的營帳,似乎根本沒有受到影響一般。

    而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西側突然出現的大軍所吸引。

    一桿由破頭碎步拼湊而成的大旗異常顯眼而又奪目,在旗面之上,霍然畫著一頭狼。

    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