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該來的

    帖木兒面色冷漠地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流民,以及很多不是流民的人。•._.••´¯``•.¸¸.•` ➅❾𝔰ⒽⓊⓍ.𝓒𝐎м `•.¸¸.•´´¯`••._.•

    但他很好地掩飾了內心的震驚。

    白奉甲帶著石頭等人,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緊隨而來的,還有剛剛將白城地牢轟成廢墟的大炮。

    承平街中安靜極了,似乎每一個人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一般。

    在寒冷的天氣中,甚至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軍士緊緊攥著槍桿上的汗跡。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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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法言打破了越發緊繃的氣氛。

    「沒想到你當真會來這裡。」

    白奉甲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抬眼看了一眼吳法言,沉聲道,「雪影呢?」

    吳法言聞言,嗤笑一聲,扭頭看了一眼帖木兒,又回過頭看向白奉甲,「如果給你一個選擇,要我的人頭,但永遠找不到雪影,或者我給你雪影的下落,你帶著她永遠離開白城,你會怎麼選?」

    帖木兒心中微驚,卻又馬上鎮定下來,視線投向白奉甲,似乎他也很好奇,白奉甲會怎麼選。

    不單是他們,所有在場的人都是如此。

    因為他們的性命,很大程度都系在了白奉甲身上,尤其是剛剛被威逼利誘而來的城中各族之人。

    白奉甲冷眼看了看吳法言和帖木兒,冷笑道,「如果我兩個都要呢?」

    「做人不能太貪心。」吳法言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道。

    「抱歉,我從來都是一個貪心的人。」白奉甲的聲音很冷,說話間,緩緩拔出了雪寂。

    吳法言見狀,朝著帖木兒露出了無奈的笑容,而帖木兒面上則是果然如此的模樣,看來二者剛剛結束了一場頗有意思的小小賭局,而從情況來看,顯然是帖木兒贏了。🎉👑 6➈รⓗ𝔲ˣ.CoⓂ 🍬🍓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請了這麼多援兵,但本官想告訴各位的是,今天過後,白城之中將消失二十一個族姓。」吳法言的視線從白奉甲身上轉移開,投向了跟在白奉甲身後的一群人身上,雖然面上蒙著白巾,但在吳法言的視線之下,無不驚懼地低下了頭。

    「當然,若是各位還願意像以前一樣,縣尹府也可以承諾大家,以前的事情,包括今天的事情,都將既往不咎。」吳法言的看著情況差不多了,拋出了一個頗為誘人的餌。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偷偷互相打量起來,最終目光,都投向了前方的年輕人。

    白奉甲雖然不知道吳法言是如何知曉自己手下姓氏的數目,但顯然吳法言

    

    以其極端恐怖的控制力,已經對白城形成了初步的掌控力。

    一念及此,白奉甲嗤笑一聲,「我等都是平民百姓,吳大人切莫恐嚇我等才是。」

    說完轉向身後的眾人說道,「白城苦吳久矣,若是一錯再錯,恐怕我等子孫後代,終有一日會淪為吳府奴隸。」

    石頭緊接著也舉起手中平正劍,朗聲呼道,「真佛已立,天意已定,誅殺諸吳,便在今日。」

    說完直接帶著自己身後野火堂的人沖了上去。

    流民見狀,自然緊跟而上,其他各個族姓的人,見狀也只得咬咬牙,跟著衝殺而去。

    吳法言見狀,面上也沒有什麼奇怪神色,朝著嘎達漠然地揮了揮手,擋在縣尹府前的僕從軍等,直接就地擺出陣型,長槍彎刀迎向衝殺而來的流民。

    吳法言與帖木兒沒有動,白奉甲同樣沒有動,三人之間,就這般靜靜對視。

    特別是白奉甲與吳法言,就連正在他們的視線之間交戰的軍士,也仿佛感受到周遭的溫度比之此前低了許多。

    轉瞬之間,白奉甲已經失去了蹤跡。

    帖木兒眼神霍然睜大,一隻手擋住了擊向自己的雪寂刀。╰☆☆ 6❾𝕊ђᵘЖ.Cᵒм ☆☆╮

    「欺辱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可並非英雄所為。」吳法言輕笑一聲,身體橫亘在白奉甲與帖木兒之間。

    白奉甲沒有多說,他想殺帖木兒的欲望,比之殺吳法言的欲望更加強烈幾分。

    畢竟帖木兒才是讓雪影受辱的元兇。

    但他也知道,只要吳法言還在,自己便不可能動帖木兒分毫。

    「小賊看招。」一聲怒喝從身旁傳來,白奉甲斜眼看去,卻是一臉怒意的淨清和尚,而在他的身下,則是一臉驚懼的殺心和尚。

    顯然這個老賊禿,趁著吳法言在一旁,是想自己表現一番也好,還是為了表忠心也好,直接驅使著殺心和尚,朝著白奉甲衝殺而來。

    白奉甲心中冷笑一聲,手中雪寂刀正要了解了淨清和尚,卻不料吳法言已經先自己一步動手了。

    「老和尚,這裡不是你能插手的,快去收拾那些蝦兵蟹將吧。」說完自己已經閃身朝著白奉甲攻去。

    淨清和尚被一股迅猛無匹的力道拂到一旁,心中除了驚懼,還有冷笑,他想要得到的,

    

    自然便是這個效果。

    如此這般,想來帖木兒或是真金,也不會怪自己臨陣脫逃了,想著這般,不顧殺心和尚一臉敬佩的神情,滿臉憤恨地看著白奉甲,快步來到了帖木兒身邊,正要行禮,已經被帖木兒抬手攔了下來,自己也樂得輕鬆,乖乖地站在帖木兒身後,怒目圓睜,緊緊地關注著場中二人的一舉一動。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吳白二人的交手。

    甚至於一些普通軍士只是看到兩團白光,在縣尹府前劇烈交戰著,甚至略微看久了幾分,都會感覺到眼睛酸疼。

    帖木兒有些不甘心地低下頭,緩和眼睛的疼痛,冷聲問道,「現在誰占上風?」

    淨清和尚慌忙俯下身子,貼到帖木兒身邊輕聲答道,「自然是吳大人占優,現在白家小賊已經用上了八成力道,卻還是擋不住吳大人的攻勢。」

    帖木兒略微放心地點了點頭,今日後續的情況,他與吳法言推演了無數結果,最不能出錯的,便是自己與吳法言的安危,否則一切的謀劃都是一場空。

    現在,就只能看吳法言的了。

    除了帖木兒與淨清和尚外,誰也未曾發現,承平街上,還有人在一旁看戲。

    嘎達精心準備的帖木兒與吳法言看戲的地方,現在被人鳩占鵲巢,一隊原本在此戒備的軍士此刻都七扭八拐地躺倒在地,一對老夫妻裝扮的人,正透過一道狹窄的空隙向著下方打量,手中還提著,醉香樓最為出名的酒水,白水燒。

    「老婆子,你說他們兩誰能贏?」老頭模樣的人飲了一口酒,笑著問道。

    老婆子模樣的婦人白了一眼老頭,嗤笑道,「你個該死的老貨,難道還想著吳家小賊贏?」

    老頭無奈地笑了笑,辯解道,「當然是白家小子贏,老夫這不是想給你找個樂子麼?」

    老婦人冷哼一聲,「確實也該找找樂子了,否則這每天蹲在寺廟中,怎麼著也得憋出病來了。」

    老頭聞言,忙不迭地點頭表示贊同,模樣倒是頗為滑稽。

    老婦人見狀,噗嗤笑出了聲,看那動人的神態和完全展現出來的聲線,絕非一個尋常的老婦所有。

    「好了,老頭子,別裝了,這麼裝得我都累了。」婦人說著,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一張傾國傾城的俏臉出現在老頭子面前,赫然是風韻猶存的白綺羅。

    白綺羅現身了,剛才的老頭子自然便是啞奴了。

    

    老頭子見狀,無奈地伸手朝著自己面上一抹,顯出面目,果然是啞奴無疑。

    「老婆子,你說你也是,看戲便看戲吧,還偏偏要回醉香樓來看,要是暴露了行蹤,可真就是個大麻煩。」啞奴有些無奈地抱怨道。

    白綺羅抬頭飲了一口氣,白了啞奴一眼,冷笑道,「那你尋摸尋摸,白城裡,還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適合看戲麼?」

    啞奴低頭看了一眼樓下廝殺激烈的場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何嘗不知曉白綺羅來到此處的目的。

    對於白奉甲而言,他承載著白綺羅關於未來所有的希望。

    白綺羅絕不會允許白奉甲隕落在今日,更何況,她還想看到吳家的滅亡,雖然她並不相信白奉甲現在有這個實力達到這個目的。

    但她依然忍不住來了,回到了自己的老地方,品著自己親手釀製的白水燒,靜靜地看著樓下的激烈交戰。

    安靜的醉香樓,在兩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前,仿佛恢復了往日的時光一般。

    但終歸是回不去了。

    文中堂看著院中整齊排列的二十餘個白衣人,統一制式的白巾籠罩著他們的面目,看不到到底誰是文家子弟,誰是雲家等三家子弟。

    但無所謂,今天他們來,目的只有一個,成為流民中的一員。

    所有的婦孺都已經被隱匿起來,除了一個。

    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視線有些焦躁地在院中一眾年輕人中尋覓,似乎是在找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雙手更是緊緊地抓著文中堂的衣襟,不允許他發出任何聲音。

    片刻之後,婦人有些失望地垂下了頭,文中堂輕嘆一聲,沒有理會雲牧等人投來的關切目光,直接伸手扯落婦人因為用力而顯得發白的雙手,站起身來,朗聲道,「家族的未來,文某在此,便拜託各位了。」

    院中一眾白衣人聞言,齊齊俯身向著文中堂行了一禮,沉聲答道,「定不辱命。」

    話音剛落,眾人齊齊轉身,朝著院外而去。

    就在其中一個身影走出院門的一瞬間,中年婦人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尋的目標,「長治!」婦人悽厲地叫道。

    那個背影聞聲驟然一頓,又快速離去。

    文中堂緩緩閉上眼睛,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使命,而該來的,終究會來,是去完成自己使命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