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訊問

    帖木兒一向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推著輪椅轉過身去,身披重甲的真金緩緩走了過來。

    隨著帖木兒的眼睛緩緩閉合,身後響起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喊。

    牢獄的陰暗並不在於它終日不見天日,而在於這其中所可能發生的種種見不得光的事情。

    歷史上演無數年,也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當真數得清楚人類到底發明了多少刑具,以及有多少種折磨人的手段。

    而這些,絕大部分都出現在陰暗的牢房之中。 .🅆.

    雪影即便有功力護體,但也沒能挺過多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於武林人士,朝廷自然有相應的辦法。

    這還是帖木兒看在雪影的特殊性上,讓真金手下留情的結果。

    當然,現在的他,不會再有心軟的感覺,因為他也需要活下去,以及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去做。

    「小王爺,她暈過去了。」真金悶聲悶氣的聲音從盔甲中傳來,在陰暗的牢房之中顯得更讓人心煩。

    帖木兒強行抑制住心中的煩悶,轉過輪椅看了一眼斜躺在刑椅上的雪影,眼睛之中飛快閃過一絲不忍,又當即收斂,道,「想辦法把她弄醒過來,接著再問。」

    真金深深地看了帖木兒一眼,沒有回應。

    帖木兒抬頭,朝著真金怒目而視,嘶啞的喉嚨之中發出一聲輕嗯。

    真金慌忙行了一禮,澀聲道,「小王爺,若是用其他刑罰,恐怕會對她的身體產生嚴重的損傷,不成」說話間帶著幾分猶豫。

    帖木兒斜睨了一眼真金,冷聲道,「說。」

    真金應了一聲是,略帶遲疑地道,「不成讓鳳三將五毒派過來,聽說」

    話尚未說完,真金便感到一道寒光射向自己的腦袋,驚得不敢再說。🐍😂 ➅➈şн𝓤𝔵.ᑕ𝕠м 🍮🎁

    那是帖木兒的目光。

    「卑職將她弄醒,接著訊問。」真金略顯慌亂地道。

    卻不料帖木兒看了看陷入昏迷的雪影,有些疲倦地說道,「罷了,先請個大夫幫她瞧一瞧,容本王再想一想。」

    真金止住腳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推著輪椅緩緩走向牢門口的帖木兒。

    孤零零的輪椅,在空曠的牢道之中,顯得有些孤寂。

    大夫自然早就已經侍立一旁,真金再如何糊塗,也不至於不知道雪影的特殊性。

    否則他也不會擔憂對其造成嚴重損傷的問題,只是他想到了五毒訊問手段的高

    

    超,卻沒有想到五毒的殘忍會在帖木兒心中帶來多大的衝擊。

    帖木兒當真會允許曾經短暫屬於自己的女人,在五毒那個變態的手中掙扎麼?

    真金侍立在帖木兒身後五步,以便第一時間對帖木兒的指令作出響應。

    帖木兒有些悵然地抬頭看著陰沉的天空。

    他很討厭白城,從他到來後,便未曾有過一個好天氣。

    如果說在白城之中,還有什麼讓已經深陷九幽的他心生暖意的話,那定然就是現在牢中的那個女人了。

    只是現在,他需要她。

    醉香樓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忽視了。

    作為連結白城和風雨間的關鍵環節,其中隱藏了多少秘密,以及財富,誰也無法想像。

    恐怕就是雪影也無從知曉。

    而作為失去依靠的白綺羅,依然在堅毅地堅持著,或者說,是待價而沽。

    鳳三動作最多,其中大多都是代表他的意志,可惜白綺羅並不願意相信他。

    更為關鍵的是,帖木兒想要絲毫不損地將這套成熟的暗間系統繼承過來,作為他未來的根基。

    而雪影,如果不能作為他與白綺羅之間的牽線人,那就只能是想辦法從她口中打開醉香樓的缺口。

    他不相信雪影在醉香樓中沒有暗子。

    帖木兒有些累了,腦袋無力地靠在輪椅之上,閉上了酸澀的眼睛。

    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他所付出的代價,比想像之中還要大很多。

    一陣嘈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帖木兒難以抑制地皺了皺眉。

    緊接著便是盔甲磕碰的聲音,那是真金靠了上來。

    但帖木兒等了半晌,卻未等到真金說話,即便他知道,真金就在自己身旁。

    「什麼事?」帖木兒的聲音提了起來,此前的一絲疲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金不敢再猶豫,俯下身子朝著帖木兒輕聲道,「大夫說,雪影懷孕了。」

    帖木兒的眼中霍然爆出一道光芒。

    白城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但誰都知道,這個平靜下,已經是暗流涌動。

    

    吳清源已經死了,即便許多人還不知道,但作為城中有點門路的家族,都已經知曉了這一消息。

    雲牧等人這兩日幾乎就守在文中堂家中。

    一則是文中堂似乎在婚禮之夜受了風寒,身體更加弱了幾分。

    二則是他們需要及時做好應對,畢竟白奉甲與雪影二人雖然走了,卻留下了白蓁蓁這個最大的隱患。

    好歹是文中堂久病成醫,醫治自己的同時,給白蓁蓁也調理了一番,雖然尚未甦醒,但從面容上看,已經比之剛來之時,要好太多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著白奉甲儘快來將他接走。

    雲牧在堂中已經轉悠了無數圈。 .🅆.🄲

    王志銘有些煩躁地將手中茶盞擲在茶案上,「老雲,你能不能不要晃了,晃得我眼都花了。」

    雲牧惱火地看了一眼王志銘,餘光卻是瞟向了正堂之上閉目養神的文中堂。

    一屁股坐下來,直接朝著文中堂問道,「文兄,現在雪影被抓了,不會把我們交代出去吧?」

    文中堂似乎都沒有聽到他的話,眉毛都沒有抖一下,反倒是雲牧笑了起來,「你不相信自己的眼光,還不相信文兄的眼光麼?」

    雲牧自然不敢應是,心中卻更加惱火,端起身旁的茶水一飲而盡,將空茶盞一擱,霍然起身,背起雙手再次晃悠起來。

    王志銘有些無奈地輕嘆一聲,方正卿則一直坐在一旁靜靜品茶,不發一言。

    文中堂終於睜開了眼睛,雲牧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快步走了過去。

    「文兄,可是有什麼定計了?」雲牧急切地道。

    文中堂抬眼瞥了一眼雲牧,有些無奈地道,「文某已經老了,不中用了,說的話你還會信麼?」

    雲牧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道,「那是自然,文兄你可是我們的智多星。」

    文中堂沒有再看眼前的雲牧,掃了一眼王志銘和方正卿,輕聲道,「這次帖木兒暗中回來,確實出乎了我們的預料,否則雪影也不會落到他們手中。」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一絲凝重,卻聽文中堂抬高聲調道,「只是他與吳法言都是年輕人,是年輕人就會急躁,」說話間,眼神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雲牧,看得對方猶如泄氣一般,無奈地坐回到椅中,「吳法言

    

    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舉兵弒父,更是屠戮族中親故無數,而蒙古韃子這些年在西北為禍甚重,早已不得民心。」

    說道此處,文中堂突然輕咳兩聲,雲牧驟然一驚,剛想要站起來,卻似乎心中還有氣,又憤然坐了回去。

    文中堂咳了兩聲,抿了一口茶水,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念珠,輕聲道,「現在反勢已成,我等若是一味地躲藏,終歸會在大勢的擠壓下,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甚至於家族都不能保全。」頓了頓,看了看場中眾人,堅定了語調道,「去年入秋,我已經安排人將四家子弟送去了江南,無論如何,忍了上百年,也該出口氣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方正卿停下敲擊茶案的手指,迎著文中堂看過來的目光,面色凝重地道,「文兄,小弟等人對你的安排,自然是信服無比,只是現在雪影身陷囹圄,城南依靠白奉甲一人獨木難支,我們此前與雪影的協議,當真還有必要進行下去麼?」

    文中堂聞言笑了笑,抑制住咳嗽的衝動,面色有些微微發紅,道,「方兄是想說,是不是應該找其他人合作吧?」

    方正卿倒也不避諱,沉默地點了點頭。

    文中堂雙手支撐著站起身來,謝絕了按捺不住站起身來想要攙扶的雲牧,手提念珠輕聲道,「我們一直以為選擇有很多,此前甚至也考慮過白家,風雨間,更遠的還有兀魯爾哈、鳳三,但算來算去,我們其實從來都沒有選擇。」

    王志銘看了看文中堂瘦削的身子,面色前所未有的難看,卻聽文中堂接著道,「因為吳家,我們與官府有著天然的隔閡,白連城和白昊君一樣,都是野心勃勃,自然不是善主,鳳三三姓家奴,本就是掙扎求活,看似左右逢源、勢力龐大,卻是空中樓閣。」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外面昏沉的天際,嘆道,「原本兀魯爾哈若是有意自立,倒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可惜啊,從他讓古爾赤來到白城開始,他便已經自斷了這條路。」

    方正卿面色微動,但卻欲言又止。

    文中堂將方正卿的面色變化盡收眼底,轉身輕笑道,「方兄是想問,為什麼不考慮考慮帖木兒麼?」

    方正卿面色微變,卻沒有保留地點了點頭,承認了心中所想。

    不單是他,王志銘與雲牧都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文中堂,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帖木兒,難道不是一名英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