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愣愣地看著眼前蒼老不堪的老駝背,一時之間有些情難自禁,眼角滑落兩行清淚。—(••÷[ ➅9ѕ𝔥𝕦x.𝐂όϻ ]÷••)—
老駝背咧嘴笑了笑,緩緩朝南走了兩步,閉眼仿佛感受了一下曾經無比熟悉的氣息,淡然道,「丫頭你放心,我今天是不會進城南的,那裡現在已經屬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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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影聞言微驚,慌忙正要解釋,老駝背已經抬手阻止了。
「吳清源這個時候把我放回來,不過是想借我這副殘軀,好分化城南的流民而已。」
「他現在一心想要搞分而治之,自己手中緊握著啟辰軍這支力量,就是白城當之無愧的王者,不會允許吳法言坐大,更不會允許你坐大。」
「他雖然允諾我,只要將你毒殺,就可以保城南父老平安。」
「但從李化金死的時候,我便已經看出來,他的承諾,就如那白雲漂浮,歸根到底,順應的不過是他的需要而已。」
「等你死了,再等我死了,那城南的流民,最終的下場不過是那座座軍工坊里的燃料而已。」
「流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能夠引起他吳清源的注意。」
雪影看著老駝背激動的面容,不由得心生驕傲。
在看到老駝背出現的那一刻,她猶豫了,老駝背能夠看出吳清源的計謀,她如何看不出來。
只是她不知道老駝背會做何選擇,或者說與吳清源達成了什麼交易。
只要你還有牽掛,那便有交易的價值。
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而無論是她還是老駝背,都有著太多的牽掛。
而現在看到自己的所作所為被自己打小崇敬的人認可,對於雪影來說,已經算是這些時日以來最為寬慰的事情。
老駝背轉過身來,藏起沾染了一絲鮮血的手掌,看著滿臉淚水的雪影,溫聲笑道,「有你在,我很放心。👌🐲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
「只是千萬不要忘記,這個世界上,你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
「其他任何人,都只是你帶著流民登頂的工具,千萬不要妄圖操控他們,他們只會將你啃得骨頭都不剩。」
「我知道你在和白家合作,但白家狼子野心,從白連城,到白禮賢,始終就沒有放棄過復辟的想法,偏偏還自作聰明,認為吳清源不知道。」
仿佛沒有看到雪影面上震驚的神色一般,老駝背轉過身去,沉默片刻抬起頭來看著雪花飄飛的天空,
接住一片飄飛的雪花,感受到雪花在自己手心化為一灘雪水,方才道,「吳清源就如同白城的神,俯視著這座城裡發生的一切,你可以低估吳法言,但絕對不能低估吳清源,否則你將付出血的的代價。」
雪影聞言驚訝更甚,但她沒有懷疑老駝背是在危言聳聽,很多時候,老駝背的經驗是她一直仰仗的東西。
「老師,還請你隨我回城南,我們一起,帶著流民活下去。」
轉過身來,看著雪影一臉鄭重的面容,老駝背苦澀地笑了笑,「影兒,你我都知道,我回不去的。」
伸手從懷中掏出兩個盒子,遞到雪影手中。
雪影有些愕然,按照老駝背的示意揭開了盒蓋,其中一個已經空了,另外一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圓潤的丹丸。
「這其中一枚,是我用畢生所學煉製的大還丹,幫著吳清源治好了他多年的沉珂,這是他送來給白奉甲的。」
雪影聞言悚然一驚,差一些將手中錦盒摔落在地,慌忙拿好,卻聽老駝背接著道,「你不必緊張,我已經查驗過了,確實是大還丹無疑。」
雪影冷冷地看著手中的丹丸,心中對於老駝背此前的話更是堅信不疑,吳清源居然知曉了白奉甲重傷之事,只是從目前來看,他現在尚不知白奉甲被人擄走之事。▀▄▀▄▀▄ ➅9𝔰ʰยx.𝕔𝐎ϻ ▄▀▄▀▄▀
「老師,你認為吳清源此舉乃是何意?」雪影蓋上盒蓋,將大還丹收入袖中,眉頭微皺,朝著老駝背問道。
老駝背沉默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知曉,「吳清源此人,心機深沉,手段毒辣,此舉定然有其用意。」轉念想了想,又接著道,「現在想這些都沒有意義,關鍵就在於先救白奉甲一條性命,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雪影聞言點了點頭,既來之則安之,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吧。
轉眼看向手中的另一隻錦盒,「老師,那這隻錦盒裡?」
老駝背輕聲笑了笑,「這是吳清源交給我,讓我毒殺你的斷腸丸。」
雪影驟然一驚,正要發問何以丹丸不見了,腦中卻突然閃現一個念頭,不由得失聲問道,「老師,難道你?」
老駝背笑著看向雪影,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
老師已經老了,終歸要死,還不如死得有價值一些。」
雪影手中的錦盒掉落在地,慌忙過去攙扶住老駝背。
老駝背嘴角流出一縷黑血,身體微微顫抖,勉強站穩身子,卻見雪影想要伸手去掏裝著大還丹的錦盒,直接伸手攔住了,「沒有用的丫頭,現在毒已經進入了我的心肺,藥石難救。」
說道此處,老駝背終於支持不住,順著雪影的攙扶直接坐倒在地,勉強喘息一口氣看著雪影笑道,「我死後,一定有很多人會質疑是不是你殺的我,你不用在意,正好可以趁機查出流民中的隱患。」
越來越多的黑血從老駝背嘴角溢出,整個人已經止不住癱倒在地,雪影早已經淚流滿臉,不住地替老駝背擦拭著嘴角的鮮血,正準備扭頭叫喚小葉,卻被老駝背直接攔住了,「至於小葉,你只要把兩支錦盒交給她,她便明白了。」
雪影不住地點著頭,心中悲意更加難以抑制。
城南矮牆之上,張一豐推了推滿臉興奮的小葉,在小葉詫異的目光之中,指了指遠處的兩人。
小葉順著張一豐的指向望過去,卻發現剛才還站著的兩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倒在地,隱約之間,小葉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顧石頭的阻攔,小葉快速翻身下到矮牆之下,而張一豐也得了石頭的示意,緊跟著小葉而去。
眼看著懷中的老駝背已經氣息渙散,雪影還想說些什麼,卻已經被突然趕來的小葉直接推到了一邊。
老駝背驟然輕哼一聲,小葉慌忙接過老駝背,大聲哭喊道,「爺爺,你怎麼啦?」
老駝背勉強睜開眼睛,看著眼前自己最疼最親的女孩,想要抬頭撫摸一下小葉的臉龐,卻哪裡還有絲毫力氣。
小葉見狀,慌忙伸手接過老駝背的手貼到自己臉上,淚水早就已經打濕了衣襟。
老駝背勉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哪裡聽得清聲音,反倒是湧出更多的黑血。
小葉慌忙將耳朵貼到老駝背嘴邊,卻依然沒有絲毫聲音。
老駝背意識漸漸渙散,抬頭看著遠處矮牆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感受著片片雪花飄落在自己的臉上又快速化去,耳旁聽著小葉悽然的哭聲,老駝背不由得笑了笑,眼前仿佛看到了那隨風飄飛的片片紅巾,又仿佛看到了巧笑嫣兮的白
綺羅,以及那割肉餵子的老婦人,以及那孩子笑得歡暢的面容
搭在小葉俏臉上的手臂,無力地摔落了下來。
小葉心中驟然一沉,伸手去搭老駝背的脈搏,卻哪裡還有絲毫脈動。
「爺爺!」
小葉悽惶的聲音刺破了城南的天際。
白奉甲緩緩睜開眼睛,雖然體內已經沒有了內力,但他依然習慣性地打坐練功,這已經成為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
只是感覺到經脈之中的酸澀,白奉甲知道,單憑自己,已經是徹底沒有了希望。
暗室的門轟然打開,又快速落下。
白奉甲站直身子,知曉是吳大來了。
吳大沒有理會白奉甲的目光,沉默著拿出食盒裡的飯菜,擺在面前清理出來的檯面上,示意白奉甲先吃飯。
白奉甲也不客氣,此前有內力傍身倒還好,現在體內沒有了內力,雖然不知過了多少時辰,但餓的感覺卻是異常強烈。
白奉甲吃得正香,吳大放下手中的酒杯,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老駝背死了。」
白奉甲悚然一驚,抬頭看向吳大,卻見其一臉鄭重,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他不是在吳府里麼?怎麼會死?」
吳大苦笑一聲,沒有回答白奉甲的問題,卻緊接著道,「而且是死在雪影的手中。」
白奉甲再也難以保持鎮定,手中碗筷摔落在地,霍然站起身來,卻見吳大絲毫沒有動作,仿佛白奉甲的反應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怎麼可能?」白奉甲震驚地喊道。
吳大四周環顧了一圈,伸手一拂,直接將白奉甲拂倒在地,冷冷地道,「這裡乃是縣尹府的一片廢宅,不要妄圖通過叫喊招人過來,而且不要低估我們暗衛設置機關的精巧,否則下次老夫不會如此友好。」
白奉甲聞言心中一沉,但好歹是知道了自己身處何地,朝著吳大鄭重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吳大的安排。
吳大伸手拂開白奉甲身上的穴道,自顧自倒了一杯酒飲著,淡然道,「還有什麼問題,想問就問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奉甲凝重地搖了搖頭,直接道,「我答應你的條件。」
吳大驟然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