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沐反應不可謂不快,當黑影掉落的瞬間,他已然拔出了匕首,縱身跳到了一邊。(-_-) (-_-)
等黑影掉落在地,好歹是積雪很厚,只是發出了一聲悶響。
小沐警惕地看著黑影掉落的地方,剛才迅疾之間,已然看出掉落的乃是一個人,看來正是剛才自己百般尋找也沒有找到的,那個將剛才死屍帶來此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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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沐心中暗暗警醒,自己原以為已經足夠小心,卻沒想到這人直接躲在了樹上,剛才自己查看了周圍,單單遺漏了這一點,始終沒有想起看看樹上,方才留下了這一隱患。
如若這人是專門在這裡伏殺自己的,那自己估計現在已經與剛才的死屍一般,該長埋地下了。 .🅆.
不,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運氣遇到自己這樣的人,所以極有可能自己會葬身在某個不知名的野獸腹中。
想到此處,小沐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等了一陣,剛才掉落的黑影依然沒有動靜。
「不會是另一具死屍吧?」
小沐心中微動,咬咬牙,還是決定一探究竟。
小心翼翼地弓著身子邁開腳,朝著剛才黑影掉落的地方探查,剛剛走到黑影身旁,便聽已經徹底埋進雪中的黑影發出一聲悶哼。
小沐橫刀在前,面對未知,所有人都會感到恐懼,現在人已經現身了,小沐反倒沒有那般恐懼了。
而且看剛才那死屍的形狀,估計眼前這個黑影與那屍體關係密切,而且肯定也受傷不輕。
小沐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果然看到眼前這人身上遍布血跡,看來是受傷頗重,難怪會從樹上掉下來。
小沐看著雪坑之中一動不動的神秘人,心中猶豫,到底應不應該伸手相救。
愣了片刻,小沐打定主意,上前推了推神秘人,見其只是悶哼,其他沒有什麼反應,咬了咬牙,將匕首別在腰間,扯起一塊布條,將神秘人雙手反剪綁在身後,扛到肩上,再一手提起剛才被自己扔到一旁的兩隻鹿屍朝著洞中走去。✿.。.:* ☆:**:. .:**:.☆*.:。.✿
白奉甲與王仙芝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崖頂,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奈。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謹慎無比的帖木兒居然瀕死會有如此大的反應,果斷選擇了最為慘烈的死法。
只是如此這般,給白奉甲二人倒是留下了一個問題,帖木兒到底死沒死。
俗話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帖木兒縱身一躍,只能說是生死未知,在場二人誰也不敢打包票
就是死了。
「兄弟,你看?」王仙芝將手中鏈刀插回鞘中,扭頭向白奉甲聳了聳肩,沉聲問道。
白奉甲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無從判斷。
「那我們要不要下去找一找?」王仙芝試探地問道。
白奉甲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此處崖高溝深,摔落下去非死即殘,就算你我掉下去,估計也沒有什麼倖免的道理,更何況帖木兒手無縛雞之力,況且即便他活下來又能如何,他能夠在這密林之中存活兩日都得靠上天眷顧。」
王仙芝聞言點了點頭,知曉白奉甲說的乃是實情,更何況帖木兒跳崖選擇的乃是最為陡峭的西崖,自己二人從此處下到崖底幾無可能,如若繞行,估計也得一日功夫,真到那時,帖木兒無論是生是死,都有可能已經葬身野獸之腹。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王仙芝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周圍的風雪更加大了幾分,大著聲音問道。
「怎麼辦?」白奉甲抬頭看了看遠處的白城,面露苦澀,王仙芝問自己怎麼辦,自己又該去問誰怎麼辦呢?
緩緩搖了搖頭,白奉甲嘆息一聲道,「我不知道。」
王仙芝聞言微楞,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從來沒有想到這話是從白奉甲口中說出來,正要追問什麼,卻見白奉甲一臉苦澀,緩緩回刀入鞘,也不管王仙芝,轉身便朝著下崖之處走去。↤↤↤↤↤ ➅9𝓼hǗ𝔵.匚ㄖм ↦↦↦↦↦
王仙芝原本想要伸手叫住白奉甲,卻又驀然收回手來,自己以什麼理由叫住他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他與雪影之間是否發生了什麼問題,還不如自己先回白城,找雪影問清楚之後再作打算,畢竟如果能夠多一個如此武力的奧援,終歸是一件好事。
王仙芝看著風雪之中緩緩消失的身影,四周轉了一圈,沉默地從自己剛才上崖的地方緩緩向下爬去。
阿七早就已經在崖下等得心慌,幾次想要攀崖而上,爬到一陣卻再也難以向上,只得無奈回到崖下等著。
見王仙芝下來,頓時欣喜不已,慌忙跑到王仙芝身旁問道,「怎麼樣?帖木兒死了麼?」
王仙芝扭頭瞥了一眼阿七,緩緩搖了搖頭,也沒有解釋什麼,自顧自地朝著來路往回走去。
當蒼鷹醒過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小沐猶如野人一般的面容,反倒
是將江湖經驗豐富的蒼鷹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將小沐擊飛,動了動手,方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反剪綁在了身後。
蒼鷹心中一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神功夫,卻見小沐已經拔出腰間匕首,舉著朝著蒼鷹道,「好你個老鬼,老子千辛萬苦救了你,差點連命都丟了,你這剛醒過來就想殺老子?」
蒼鷹愣了愣,方才回想起來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形。
卻說蒼鷹帶著玄冥屍體從崖頂縱身躍下,原本就是想帶著自己二弟一起死,畢竟帖木兒所說沒錯,玄冥某種意義上就是他害死的。
寄人籬下,雖然能夠保一生安全,但所需要忍受的,卻比許許多多的江湖人要多得多。 .🅆.
江湖人士多看不起投效朝廷的武林人,這與武功高低無關。
江湖與廟堂,原本就是一個聯繫緊密卻又互不相容的兩個部分,更何況元朝禁武力度頗大,江湖人士怨聲載道,朝廷與江湖,終歸是越行越遠。
這些年裡,雖然蒼鷹感激帖木兒給了自己兄弟二人一個安身之所,但陪伴帖木兒這般梟雄心性的人,蒼鷹不是玄冥,無時無刻不感覺芒刺在背,這也與帖木兒對他們好壞無關。
只是讓蒼鷹頗為無奈的是,帖木兒早就已經有所準備,狀若不經意地讓色心如熾的玄冥撞見了他曾經最寵愛的一個侍妾,那本就是帖木兒從外面帶回來的一個青樓女子,但奈何情意本就是這般的難以預測,玄冥喜歡,而且是愛得死去活來的那種喜歡。
青樓女子生性涼薄,蒼鷹冷眼旁觀,自然知道的比盲目的玄冥更多。
只是有些東西是回不了頭的,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死吧。
蒼鷹的想法很簡單,玄冥先死,自己再去陪他。
比起脫逃之後的逃命生涯,乾淨利落地死在這裡,反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沒想到這些時日風雪頻頻,鹿見愁崖下積雪甚厚,加上自己運氣著實不錯,掉落下來居然沒有遇到浮石,掉落之地除了積雪之外,更是厚厚的落葉腐層。
而就在他掉落不遠的地方,便是一片落石。
如此這般都能撿回一條命,蒼鷹心中原本高漲的死意反倒消解了許多。
只是這麼高的地方掉落下來,蒼鷹已經感覺到自己內腹錯位,原本想著運轉功力,給玄冥挖掘一塊墓地,都難以為繼。
這
才有了後面蒼鷹與小沐的相遇。
原本蒼鷹不想暴露自己,但見小沐猶豫再三,依然選擇回去將玄冥掩埋,蒼鷹心中感動,心中警惕一松,直接便掉落在了小沐身前。
「謝謝你小兄弟。」蒼鷹也不掙扎,重新靠回洞壁之上,壓下內腹的劇痛,輕輕喘了喘氣,鄭重地道。
小沐警惕地看著一臉真誠地蒼鷹,有些不相信剛才還面相凶厲的蒼鷹轉眼之間便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你是誰?」小沐抬著匕首,冷聲問道。
蒼鷹疼得咧了咧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我是誰不重要,感謝你幫我埋了我二弟。」
「你二弟?」小沐詫異地問道,但又很快反應過來蒼鷹所說的肯定就是那個斷臂死屍,不由得慶幸自己當時趕時間,手腳還算乾淨,沒有升起搜刮一番的念頭。
一念及此,小沐面色微微一紅,收起匕首強作淡然地坐回火堆旁沉聲道,「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蒼鷹輕咳一聲,想要伸手捂嘴,又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被綁著呢。
「小兄弟,能商量個事麼?」見小沐一臉警惕,蒼鷹緩和顏色,淡然道,「老夫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即便將我放開,也為難不了小兄弟。」
小沐聞言微動,正要有所行動,卻猛然反應過來,冷哼一聲道,「老鬼你別騙我,你手無縛雞之力,一雙手掌武繭那麼重,顯然是武學高手,更何況你若不會武功,又怎麼能爬上那麼高的樹,讓我根本察覺不到呢?」
蒼鷹面色一愣,對於眼前的年輕人有了更深的認知,只是想著自己死期將近,也不能再糾結那麼多了,況且單憑其掩埋玄冥屍體一點,就足以幫助蒼鷹下定決心。
「小兄弟不要驚懼,若說老夫是武林高手,倒也沒錯,」見小沐暗暗握住匕首,蒼鷹慘然笑道,「只是從那麼高的崖上摔下來,就便是鐵打的也該散了,現在老夫腹髒錯位,估計是難以活過今日了。」
小沐將信將疑地看著蒼鷹,卻見蒼鷹嘴角驀然流下一絲血痕,不由得心中信服了幾分。
「況且如若老夫功力還在,以小兄弟的這塊布帶,能束縛得了老夫麼?」蒼鷹輕咳一聲,看著小沐淡然笑道。
小沐老臉一紅,心中再無懷疑,但依然試探性地問了句,「那你想幹什麼?」
蒼鷹滿臉和善地看著小沐,止住咳意,鄭重地道,「老夫欲收你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