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童謠

    蒼鷹強行抑制住雙手的顫抖,看著迎面劈來的雪寂,怒目圓睜,長吸一口氣,渾身破爛不堪的錦袍迎風鼓盪。🍔💛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他身後的玄冥滿臉沮喪,也不再言語,知曉自己兄長已經是抱著必死的信念,現在也無法再勸。

    既然如此,那便死吧。

    回想起兄弟二人一起闖過的風風雨雨、刀林箭陣,自家兄長絕大部分都是被自己所拖累,否則又豈會落入這般田地,而自身的一身所學,都是當年自家兄長外出打柴,撿到的一本破爛書冊。

    而蒼鷹也絲毫沒有藏私的意思,硬生生將一本本該一個人修習的秘笈,拆開來由兩個人修習,所以說是蒼鷹造就了他一點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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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想想一次次遇險,每次自家兄長都是拼命保護自己,讓自己先走,這次看這情形,估計蒼鷹也不會例外。

    一念及此,玄冥眼中閃出一道寒光,剛才還畏縮躲閃的目光瞬間變得堅毅起來,整個人氣勢渾然一變,哪裡還有剛才那般畏懼模樣。

    白奉甲的刀越來越近,蒼鷹已然感受到刀氣凌冽,面上鬚髮飄飛,面上已然湧上了死志。

    「去死吧!」蒼鷹驀然一聲大喝,內力翻騰,捲起一股雪浪,朝著白奉甲奔涌而去。 .🅆.

    瀕死掙扎是一切動物的本能,而蒼鷹的臨死反撲絕對更加驚人。

    白奉甲眼神一凝,早就有所防範,整個人騰身而起,避開朝自己捲來的雪浪,竭力保持刀勢不變,神色冷峻,身體騰挪向前逼近,雪寂已經觸及了蒼鷹的面門。

    蒼鷹橫拳而起,直擊雪寂刀背,想要將刀勢拍開,卻不料剛剛觸及雪寂,手上便已然是冰寒一片,幾乎徹底將手凍僵。

    蒼鷹面色一寒,迎刀而進,身形一矮,側頭勉強避開刀鋒,逼近白奉甲。♤🐍 ❻9Şℍยא.ⓒO𝓜 😾♬

    白奉甲冷笑一聲,刀勢順勢下壓,朝著蒼鷹脖頸劈去,看樣子是要直接斬下蒼鷹頭顱。

    蒼鷹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白奉甲,嘴角驀然掛上一絲冷笑,驟然抬起右手。

    白奉甲心中凌然,看著眼前熟悉的招式,整個人凌空騰起,勉強躲過迎面射來的短箭,順勢躍到蒼鷹身後,卻不想正中玄冥下懷。

    卻見玄冥面色悽苦,原來由於矮胖變得瘦高的身材驟然一矮,重新變得矮胖起來,而在他身後的蒼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

    

    被玄冥內力一激,彈射出去。

    蒼鷹面色一寒,回頭向後一看,便見玄冥張開雙手,死死地拽住白奉甲,而雪寂已然從他身上穿胸而過。

    「走啊大哥!」玄冥張口吐出一口鮮血,扭頭看著蒼鷹淒聲喊道。

    蒼鷹面色驟變,正要重新撲上來救自家兄弟,這一舉動早就被玄冥看在眼裡,目光一變,雙手抱著還未反應過來的白奉甲的右手,咧嘴一笑,拉著雪寂朝著自己的胸口再進一半。

    看著從玄冥背後透過來的,鮮血淋漓的雪寂,蒼鷹霎時淚流滿面,大聲疾呼道,「二弟!」

    玄冥死死抱住白奉甲,轉頭再次大喊道,「大哥,快走啊!」

    蒼鷹滿臉悲戚,看著自家兄弟,驟然扭頭朝著帖木兒撲去,提起帖木兒縱身一起,繞開被玄冥死死纏住的白奉甲,快速朝著崖外遁去。

    白奉甲眼神一凝,不由得大急,自己此行的最大目的就是要殺了帖木兒,如若被他逃脫,不知道何時才有機會再見這個賊子,若是被他逃回大軍之中,以帖木兒謹慎的性格,估計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希望再替雪影報仇了。

    一念及此,白奉甲扭頭看向身前滿臉是血的玄冥,目光一寒,再也沒有剛才的震驚和悲憫,抬腳朝著玄冥身上一踹,想要直接將玄冥踹落出去。✋👌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但讓白奉甲沒有想到的是,原本畏畏縮縮,一心想要逃生的玄冥此刻卻仿若是鐵了心一般,張嘴朝著白奉甲笑著,全身上下的力氣都匯聚到一雙手上,死死地抱著白奉甲,受了白奉甲全力一踹,居然沒有被踹落。

    而白奉甲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來自腳底的觸感,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就是那一腳,玄冥的右胸徹底塌陷了進去。

    鮮血從玄冥口中源源不斷地吐出,即便他竭力張嘴想笑,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越來越遠的蒼鷹和帖木兒,想要說些什麼,卻根本無法說出聲來。

    白奉甲扭頭看向幾乎看不見身影的蒼鷹二人,心中更急,面色一寒,舉起左手,朝著玄冥抱著自己右手的雙手砍去,只聽一聲骨肉撕裂的聲音,玄冥仰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悽厲地叫了

    

    一聲,自己的整個右臂已經齊肩而斷,竟是被白奉甲硬生生斬落。

    白奉甲別開臉去,不忍再看,舉起手再次朝著玄冥的左臂斬去。

    但還未斬落,白奉甲餘光之中,便見又一個人從崖邊躍出。

    白奉甲心中驟然一沉,以為是帖木兒的援兵,定睛一看卻是王仙芝。 .🅆.

    王仙芝剛剛躍出懸崖,便聽悽厲的大喊,原本就擔心被蒼玄二老埋伏的他不由得肝膽欲裂,慌忙拔出鏈刀,正要對敵,定神一看,便看到了遠處的白奉甲,而蒼鷹等人已然不見了蹤影。

    王仙芝心中大定,剛才自己攀爬之中,開始頗不平靜,上方不住有碎石掉落,心中忐忑是蒼玄二老知曉自己跟隨,所以故意踹落碎石,等到過了中線,雖然沒了碎石,但王仙芝反倒是心中憂慮更甚,也不知二人是不是在崖頂打埋伏。

    等到了崖頂,王仙芝候了一陣,風雪呼嘯之間,勉強聽到一兩聲隨風颳來的打鬥聲,猶豫半晌,終於決定上崖一探,卻不想便遇到了白奉甲。

    王仙芝收起鏈刀,快步朝著白奉甲躍去,等到到了白奉甲身邊,方才看到白奉甲身前癱成一團的玄冥。

    此刻的玄冥,整個人幾乎只有出的氣,沒了進的氣,眼見是不活了,周圍更是血流成河,將四周的積雪染紅了一大片。

    即便如此,剩下的一隻左手依然死死地抓著白奉甲的右手。

    王仙芝悚然一驚,正要問什麼,便被白奉甲直接打斷了。

    「帖木兒和蒼鷹跑了,快幫我弄開他,不然就來不及了。」白奉甲面色大急,幾乎是朝著王仙芝喊道。

    王仙芝回過神來,也知道此刻不是計較的時候,原本自己還擔心一個人對付蒼玄二人不敵,現在既然白奉甲來了,那麼自然不是問題了。

    只見寒光一閃,鏈刀出鞘,玄冥的一隻左手齊腕而斷,整個人再也沒了支撐,直接滑落到積雪之中。

    王仙芝再次出刀,將玄冥依然抓在白奉甲右手之上的右臂齊腕斬斷,正要提白奉甲清理一下手臂之上的兩支斷手,還未來得及出刀,眼前已然不見了白奉甲的蹤影,扭頭再看,卻見白奉甲帶著兩支斷手,提刀已經向前追去了。

    王仙芝

    

    心中一沉,不知道蒼玄二人已經走了多久,但見白奉甲這般急迫,也不由得心憂,正要拔腿跟去,卻見一旁的玄冥驀然笑了一聲。

    王仙芝面色一寒,停下腳步朝著玄冥看去,卻見其面如白紙,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頭頂呼嘯而過的風雪,輕聲哼起了仿若是什麼歌謠。

    王仙芝本欲再補一刀,別讓其死裡逃生才是,畢竟這人雖然在白城時日尚短,但在帖木兒手下,想必也是作惡多端,而他王仙芝最看不起的人,便是投效官府,出賣自己性命的人。

    只是看著玄冥身旁不住流出的鮮血,再看其滿臉的悽苦,王仙芝心中一嘆,最終放棄了補刀的打算,扭過頭去,縱身朝著白奉甲追去。

    風雪呼嘯之間,一首童謠斷斷續續地從玄冥淌血不止的口中吟出,剛一出口便被風雪無情吹散。

    凝神細聽,還能聽出隻言片語,仿佛是,哥哥弟弟頭靠頭,一生一世不回頭

    曾經縱橫江湖的蒼玄二老中的玄冥,就此消逝在這漫天風雪之中。

    白奉甲的速度很快,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覺遠遠不夠。

    風雪越發大了起來,硬生生朝著人的眼睛裡鑽,不一陣白奉甲便感覺一雙眼睛沙癢不堪。

    但白奉甲沒有停步的意思,留給他時間不多了,機會只有一次,可以說是稍縱即逝。

    在他的右臂之上,兩隻斷手在風雪之中已經開始凝結霜痕,如若這一幕被旁人看到,估計早就被嚇破膽了。

    王仙芝大口喘著粗氣,勉強跟住白奉甲的步伐,卻怎麼也追不上,但知道白奉甲與自己的目的一樣,王仙芝也只能玩命了。

    兩人一前一後向前趕去,越往前追心裡越發緊張,不由得懷疑蒼鷹是否已經帶著帖木兒跑遠了。

    但想想蒼鷹同樣是受傷了,更帶著帖木兒這個累贅,絕對不可能比白奉甲走得更快才是。

    前方的白奉甲驟然停下腳步,還未等王仙芝反應過來,白奉甲已經轉過身來,提氣縱身便越過了王仙芝。

    王仙芝扭頭正要叫住白奉甲,心中驀然一動,知道白奉甲肯定發現了什麼端倪,慌忙平復一下體內狂躁不堪的內力,提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轉身朝著白奉甲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