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每個人都想要而且喜歡知道答案呢?
這已經成為了所有人的一個共同喜好,無論這個答案是好還是壞,都想要追求一個最終的答案,仿佛得不到某個答案人生就會缺少什麼一般,或許這也屬於人性深處窺私癖的一類。✿.。.:* ☆:**:. ➅❾Sн𝕦x.¢oм .:**:.☆*.:。.✿
現在的帖木兒就是如此,任何事情都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壞,今天雪影帶著這群流民聚集在此,自然是有所圖,而在這之前,她居然先作了付出,不得不讓帖木兒為之感到謹慎,無論是好是壞,也必須要知道一個答案。
雪影微微搖了搖頭,淡然道,「大人過慮了,賤妾的條件很簡單,便是這些糧食需要全部用來周濟城南的流民。」
帖木兒眉頭微皺,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就是這麼簡單?」
雪影看了看帖木兒,似笑非笑地道,「否則還能如此呢?」頓了頓,又緊接著道,「當然,這批糧食都需要由我們來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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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帖木兒最關心的問題,恐怕這才是雪影願意率先吐出一萬擔糧食的關鍵所在,否則按照雪影以往的做派,為何不直接將這一萬擔糧食全部施了呢?
放長線釣大魚並不是只有好的釣手才會。
甚至於帖木兒都能夠想見,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都不願意出比雪影更多的價碼,當然,吳法言除外。
吳家自然能夠拿得出這些糧食,但以吳法言此刻的地位,能做得了這個主麼?
即便是他拿出來了,不與官府拿出來是一樣的麼?
畢竟在白城來說,吳家就是官府,官府就是吳家。
所以當雪影出價一萬擔糧食的時候,便已經在這件事情上占了先機。
但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此刻面上言笑晏晏的雪影,已經布好了一張口袋,就等著帖木兒往裡跳了。
草原上的牧人之所以恨透了哪些狡詐的草原狼,就在於他們從來不會按照牧人既定的路徑出現,這樣便讓牧人早早準備的圈套全都落空。✌🎁 ❻9Ŝ卄𝓾᙭.cØм 👍💲
而帖木兒顯然不是那個牧人,而是那頭草原狼。而且對於狼來說,羊有一點最大的好處,便是連它的反抗都是極其溫柔的。
「各位意下如何?」帖木兒沒有回答雪影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了場中那排依然有些垂頭喪氣的達官貴人們。
但讓帖木兒微微有些失望的是,一旁人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沒有人答話,不由得心中暗罵一群蠢豬,若是城中那幫吃人不見血的商賈來了,恐怕早就已經雙眼放光撲了上來。
世家世
家,既出得了英雄豪傑,更容易滋生蠹蟲敗類。
帖木兒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卻聽一個陌生的聲音從烏衣巷中傳了出來。
「大人見諒,我們自然是反對啦。」話音未落,一個衣著華貴的男子慢悠悠從巷子之中踱了出來。
帖木兒微微側頭看了吳法言一眼,仿佛是在問,來人是誰。
還沒等吳法言回話,那男子便排開眾人來到帖木兒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禮,恭聲道,「烏衣巷閆二,向小王爺問好。」
帖木兒面色微變,此人突然出現,自稱烏衣巷之人,聽其姓氏,自然不屬於十六姓之一,更大可能便是財富積累已經到了一定地步,可以正大光明地搬入烏衣巷中。
但偏偏狼逐衛入城近一月,居然絲毫沒有關於此人的消息,更關鍵的在於他的稱謂,一下子便稱呼自己為小王爺,可知道現在即便是真金也不敢公然叫自己小王爺,一時之間帖木兒有些拿不準此人到底意欲何為。
閆二見帖木兒遲遲沒有應話,也不以為意,淡然起身朝著吳法言也行了一禮,方才慢悠悠轉身朝向雪影道,「雪影姑娘,不知是否還記得閆某?」
當閆二出現的瞬間,雪影便感覺略微有些奇怪,仿佛自己什麼時候見到過此人,但又感覺異常之陌生。👮🎈 6➈𝐬𝓗u𝐱.ⒸO𝐦 ♘🐟
雪影自然知曉眼前的必然是前來攪亂之人,眉頭輕蹙疑惑道,「不知大人是?」
閆二伸手遙遙點了點雪影,暢聲笑道,「果然是女大十八變,當年你點守宮砂的時候,綺羅還專門邀請閆某去觀禮啦,沒想到時間飛逝,你都已經長這麼大啦。」
雪影面色微變,當年自己雖然年紀尚幼,但對於自己點砂儀式的排場依然記得無比清晰,能夠前去觀禮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更是白城各行各業數一數二的人物,比如古爾赤,而眼前這人自己居然絲毫沒有印象。
等等!
雪影腦海之中突然蹦出一個名字,閆雲山!
絕對沒錯,眼前這個自稱閆二的人絕對就是閆雲山,當年白城當鋪行當的絕對老大,聽說後來加入了金錢幫,當了一段時間的二當家,不過後面與龍大老闆關係不好,又很快離開了
金錢幫,至此之後便很少見到蹤影,不知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怎麼樣,雪影姑娘想起閆某了麼?」閆雲山眼見雪影面色變幻,嘴角帶笑,一臉淡然,仿佛絲毫沒有發現場中此時的局面。
雪影壓住心頭震驚,恭敬地朝著閆雲山行了一禮,輕聲道,「閆叔叔好!」
閆雲山聽到這個稱呼,驀然仰天大笑,「好好好,也不枉我當年疼你一場,現在還能聽你叫一聲閆叔叔,當真是幸事。」
雪影等閆雲山止住笑聲,面色嚴肅地問道,「不知閆叔叔突然到來,所為何事?」
閆雲山沒有立即回答雪影的這個問題,而是轉身來到蒼鷹身旁。
面對蒼鷹的阻攔,閆雲山只是目視了一眼吳法言,便立即得到了准許。
閆雲山伸手搭了一下老駝背的脈象,眉頭微皺,輕聲嘆了一口氣,哀聲道,「哎,老夥計,你這又是何必?」
說完淡然地玩弄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緩緩朝著雪影道,「閆某今天來,自然是來勸和的。」
帖木兒此刻已然從吳法言處得知了閆二的身份,心頭微驚,哪怕不再是金錢幫的二當家,但他依然是白城諸多錢莊的幕後老闆,無論是實力還是財力,都足以擔當得起勸和二字。而且能夠控制西北道商貿要地的錢莊生意,又豈是一般人物?
只是現在的場面需要勸和麼?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帖木兒是狼,更是一頭狡猾的狼。
「不知閆先生準備怎麼勸和?」帖木兒其實心中更關心的是為何此人一來便稱呼自己為小王爺,但此刻顯然不是細究之時。
「很簡單,閆某以白城十二家匯字號錢莊作保,此次糧食全部由我閆二來管理和分配,如若中間出現差池,小王爺和雪影姑娘雙方都可以唯我閆某是問。」閆雲山的話音並不算高,但說出來的話卻分量極重。
看到帖木兒微微皺起的眉頭,吳法言當即快步走到帖木兒身後,輕聲說了句話,當即便阻住了帖木兒想要駁斥的想法,「是友非敵!」
朋友?
吳法言的朋友?
帖木兒想要發笑,但卻笑不出來。
此人的存在,之前吳法言從來沒有跟自己提及,但居然還有人比自己更早下注吳法言,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讓帖木兒看出很多東西,只感覺眼前這人更加有意思了,當然,還有一旁的吳法言,他到底還有多少盟友呢?<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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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得不讓帖木兒惦念。
帖木兒不說話,自然相當於默認了,立即便得到一眾達官貴人的歡呼。
閆雲山的出現已經出乎了雪影的意料,此刻居然從中作梗,自然讓雪影生出了更多的警惕。
雖然對於閆雲山的實力沒有絲毫懷疑,但他的立場和背景,都不得不讓雪影忌憚。
道理很簡單,沒有官府和吳家的支持,至少是默許,在白城想要順順噹噹的開當鋪?
簡直是痴人說夢,就包括醉香樓也是一般,從白綺羅與白芷的關係,到現在醉香樓的最大依靠,古爾赤,哪樣不是關鍵所在。
而這閆雲山輕輕鬆鬆便號稱用十二座當鋪作保,在白城之中關係豈是尋常?
只是自己出糧一萬擔的話已經說出去了,如果得不到糧食的支配權,雪影此刻都能夠輕輕鬆鬆地想到一百種將這些糧食化為烏有的辦法,更何況自己還指著這些糧食有著更大的用處。
「閆叔叔說笑了,閆叔叔作保我們自然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現在白城流民數量眾多,所需糧食非尋常計算,此事還得從長計議。」雪影輕聲嘆了一口氣,心中已經決定放棄此次的試探,畢竟初步的意圖已經達到,至於糧食,倒反而沒有那麼急迫。
閆雲山聽雪影說話,微微一愣,接著大笑道,「看來雪影姑娘對我閆某還是不甚放心啊。」頓了頓,接著道,「也是,閆某人近些年一直在中原地界闖蕩,與各位父老打交道少了,有些朋友不信任也是自然,也罷,那麼此事便暫時作罷,不知各位大人和父老意下如何?」說完分別轉頭看了看帖木兒和雪影。
卻見雪影緊盯著帖木兒的面容,仿佛是要等著他先表態一般。
而帖木兒既然已經知道眼前此人乃是盟友,雖然心中另有打算,但就此作罷對自己也沒有什麼壞處,只是將計劃緩行時日,況且有了閆雲山的出現,或許計劃還將更順利才是。
當然,更為重要的是,對於帖木兒而言,白城的穩定乃是壓倒一切的關鍵,給至正帝的新年賀表還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書案之上,想要雪影的糧食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如若此刻生變,恐怕就不是上賀表,而是謝罪表了,這二者之間有何區別,帖木兒自然是門兒清。
卻聽帖木兒輕笑一聲,朝著雪影真誠地道,「小生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雪影眉頭輕蹙,剛準備回話,卻聽旁邊已經有人搶先說道,「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