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死亡與新生

    一入江湖歲月催,這是江湖之中流傳已久的一句話,身為金堂堂主多年的封行雲對於這句話有著更深的理解。∙∙·▫▫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吧嗒抽著旱菸,看著自己鬢角飄飛下來的縷縷白髮,心中不由得嘆息了一聲,真是江湖催人老啊。

    很多時候封行雲也會慶幸,江湖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自己身為金堂堂主,更是在刀刃上行走,這麼些年都平安度過,已經算得上是祖宗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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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家中妻兒,封行雲滿意的笑了笑,只要他們過得好,哪怕自己死了也值了。

    封行雲抽完一袋煙,熟練的在腳底磕掉煙鍋中殘留的菸灰,緩緩站起身來。

    這本是日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動作,但此刻封行雲卻感覺自己的身體仿若有著千鈞重量一般,站起來的一瞬間頭暈目眩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中。

    這是老了麼?

    封行雲晃了晃腦袋,正欲站起來,卻感覺鼻口有異物滲出。

    封行雲心中微微一沉,伸出依然沒有一絲顫抖的右手,緩慢地在自己的鼻口處抹過。

    看著手上散布的褐紅色的鮮血,封行雲苦笑一聲,終於來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啦?

    估計他也說不清了吧。

    原來入了江湖,不但有著歲月催,更有亡命催啊。

    封行雲緩緩癱倒在最喜歡的座椅上,拿起手旁的煙杆,用開始微微顫抖的雙手再塞了一鍋煙,點燃,濃烈嗆鼻的煙雲直衝肺管。

    煙已經滅了,滿臉烏黑的封行雲也死了。

    龍大老闆看著面前嘴角依然帶著一絲笑意的封行雲,面色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一般。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臉忐忑不安,不住打量龍大老闆神色的五毒。

    每個人都會死,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死而已,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延緩自己死亡的時間,所以有很多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自己保命。💋♩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古爾赤這些天心情很不好,不但是因為塵煙已經好些天沒來了,更重要的是眼前桌案上靜靜躺著的一封信。

    攤開的信紙上是一行八思巴文,用漢語翻譯過來,就是簡單的一句話,「好自為之」。

    一個蒙古小校一臉肅穆地站在堂下,靜靜地等待著古爾赤說話。

    古爾赤手握一柄玉如意緩緩把玩,半晌,一臉陰沉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絲笑意,對著小校說道,「回去告訴你們大將軍,就說他爹知道了,不用

    

    他這個不孝子來說三道四。」

    小校面色難看,看著古爾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哐當!

    剛才還在古爾赤手中的玉如意此刻在小校身旁已經碎成了渣,古爾赤一臉怒意,吼道,「讓你說你就說!滾!」

    小校看了看古爾赤,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緩緩退了出去,走入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堂中的古爾赤,重新拿起桌上的書信緩緩點燃,看著飄飛的青煙,古爾赤一時之間愣住了,口中喃喃道,「亂世將至,何以安我?」隨即又大笑道,「當然是錢啦,哈哈哈!」

    一時之間,空曠的大堂之中,滿是古爾赤瘋狂的笑聲。

    吳清源緩緩睜開眼睛,一道黑影靜靜地站在他的床前一動不動,仿若已經在此地站了三天三夜一般,黑巾蒙住的面容讓人看不清具體長相,只是在吳清源睜眼的瞬間,黑衣人同時睜開了眼睛,眼中閃現的一道精光讓人見之心驚。

    吳清源輕輕咳嗽了兩聲,「怎麼樣?」

    黑影依然一動未動,冷漠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吳清源的耳中,「已經核實過了,雲其生確實已經死了,當時在場的除了劫持九小姐的人外,還有金錢幫的司馬香等人,殺雲其生的是一個打更的」

    吳清源眉頭一皺,插話問道,「打更的?」

    黑影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甚至語氣都沒有變化一絲,「名字叫老鐵,就是城北一個普通打更的,據我們查探,已經在城北打更多年,不是外來之人。♤🎃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吳清源哈哈笑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劇烈咳嗽了兩聲,黑影卻沒有前去照料的心思,只聽吳清源仿若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一般,怒道,「他媽的城北一個普通打更的,就把雲其生給殺啦?」

    黑影冷漠地看著吳清源,沒有接話。

    片刻之後,吳清源終於平靜了下來,冷聲問道,「跟那個逆子有關嗎?」

    黑影並沒有因為這句話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仿若這句話根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一般,不顧吳清源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堅定的搖了搖頭。

    吳清源僵直抬起的脖頸緩緩靠了回去,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語氣平常地道,「接著說吧。」

    「司馬香第一時間就安排人

    回來報了信,信是給吳縣尹的。」

    

    吳清源並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劫持九小姐的人確定應該是白家來人,雲梯十三縱不會有錯,大半個月前剛剛入城,與當初刀斬劍痴之人應該是同一人。」

    吳清源仍然沒有動作。

    「狂獅跟著九小姐進了喇嘛寺,之後就此消失不見,我們已經將喇嘛寺徹底翻遍了,除了一個地牢之外,其他別無所獲。」

    「白蓁蓁呢?」吳清源終於再次問出了一個問題。

    黑衣人緩緩搖了搖頭。

    白蓁蓁緩緩睜開了雙眼,只看見淨清和尚正在自己身前不遠處閉目打坐。

    白蓁蓁強忍著不發出聲音,但身體傳來的劇痛仍然讓她忍不住淡淡地發出了一絲呻吟,淨清睜了睜眼,又重新閉上,淡然道,「醒啦?」

    白蓁蓁畏懼地向後縮了縮身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仿佛只要一動,自己的身體就會立刻散架一般。

    「這是哪裡?」白蓁蓁最終放棄了挪動身體的打算,醫術不差的她,自然能夠判斷出自己身體大致的問題,四肢不時傳來的疼痛感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還在洞裡。」淨清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仿若從鼻孔之中擠出幾個字一般。

    白蓁蓁微微蹙眉,「小沐呢?」

    「死了。」淨清的話在白蓁蓁心中重重一擊,讓白蓁蓁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身後傳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緊接著便是柴禾落地的聲音。

    「師父,我四處看了看,確實沒有什麼出口,只能先撿了一些掉落的枯柴回來。」正是小沐的聲音。

    初聞小沐的聲音,白蓁蓁心中一喜,無論過程中與小沐有著多少衝突,二人畢竟算是同生共死過,而且比起淨清和尚來,小沐無疑是一個還算可以信任的同伴。

    但小沐第一句話就讓白蓁蓁浮起來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師父?」白蓁蓁心頭仿若壓著千鈞重擔。

    「你醒啦?」小沐很快便發現了已經甦醒過來的白蓁蓁,快步走上前來,試圖將白蓁蓁扶起。

    白蓁蓁睜著一雙美目,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小沐,直看得小沐羞愧地低下頭去。

    白蓁蓁靠著洞壁,依然沒有放過走到一旁生火的小沐。

    小沐自然知道白

    

    蓁蓁是因為何事這樣看著自己,哪怕是此刻,他也並沒有完全從心中說服自己拜淨清為師之事,但他從金錢幫學到的最大的一個道理,就是要學會低頭。

    當自己還弱小的時候,一味地選擇硬碰硬,死的永遠是自己,所以小沐變得柔軟了很多。

    他選擇了逃避,儘可能地避開白蓁蓁的目光,可惜洞子就這麼大,白蓁蓁的目光一直如影隨形,讓小沐幾乎坐立難安。

    火堆終於燃了起來,雖然不大,但對於此刻的白蓁蓁來說,無疑是最幸福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放過小沐的意思。

    一旁向火的小沐終於忍不住了,猛然轉頭看向白蓁蓁,正欲說話,卻發現在白蓁蓁的注視之下,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更何況自己的確愧對於她。

    如果不是自己與淨清二人肆意汲取其身體氣息,恐怕自己身體不會恢復得如此之快,而原本白蓁蓁的傷勢也沒有如此嚴重。

    不,白蓁蓁身上根本就沒有傷,此刻白蓁蓁身體的不適,完全是因為自己二人的所作所為。

    藥物尚且有藥性失效之時,更何況只是身體特異的白蓁蓁呢?

    小沐重新低下頭去,撿起一旁的樹枝,在潮濕的地面上無聊地劃拉起來。

    一聲重重的咳嗽打破了洞中的沉默。

    「師父,你有何吩咐?」小沐聞聲立馬起身,朝向淨清和尚恭敬地行了一禮。

    「好徒兒,為師教給你的心法,記得如何啦?」淨清溫和地朝著小沐笑了笑,淡然問道。

    小沐再行一禮,恭聲道,「已經全部記熟了。」

    淨清面上不露聲色,微微點點頭,讓小沐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

    淨清微微訝異地看了一眼小沐,剛才自己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這小子還確有幾分天賦,居然如此快便記誦於心了。

    「不愧是為師精挑細選的弟子,果然天賦異稟,現在你把口訣再背一遍,讓小丫頭也學一學。」

    淨清此言一出,洞中二人均是一驚。

    「我?」白蓁蓁不可置信地問道。

    淨清微笑地點點頭,「否則我一心想要趕上你二人又是為何?」

    白蓁蓁與小沐對視一眼,心中更是拿不定這淨清到底是何打算,難道淨清和尚惹出這麼大風波,就是為了收自己二人為徒?

    淨清和尚,會這麼簡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