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塵雅並未有什麼生氣之類的感覺,她想到了很多。
老婆婆說對付神禁古林的太陰魔蟒時,天星樓會站在白煌這一邊,她潛意識裡認為,這聯姻便是站隊的代價,神族雖不如聖族,但這些事她太明白了,她流家也有這麼做過,只是沒輪到她身上,或者說輪到之前就被她自己給先破壞了,她認準了白煌,恰好白煌爭氣,故而流家沒有出現棒打鴛鴦之類的狗血橋段,反而現在很感謝她的眼光,這就是大族,血淋淋但又無比真實。
不能說那些人是好是壞,只能說一切都是為了家族而已。
白煌答應了,她自然也聽到了,她知道天星聖女,論起具體身份其實對方還要高於她這個神女。
站在白煌身側,她首先看到了抬起頭來的藍衣女子,離得很近,看得清楚,這女子很漂亮很驚艷,若是換做以前的她,估計還壓不住,但現在她很有信心。
以後要多一個姐妹了,她這般想著,而且她還知道,不遠處那個攙扶著老人的拜月聖主也跟公子很有關係,好像都已經玩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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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太正常了,就連那麼疼愛娘親的父親也是有好幾房妾室,而且她知道流家還有位女大能收有好些面首,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她的觀念也是如此。
就是有些遺憾吧,遺憾這個女子恰好出現在了白煌與她父親的見面之前,沒經過長輩的點頭,就好像她突然就排在了星如煙後面一般。
她緊緊握了握白煌的手,朝著白煌微微一笑,就想開口跟星如煙認識一下,她是懂事的,從來都是。
但是,白煌摸了摸她的頭髮,制止了她的行動,她不解,但一旁老婆婆聲音再度響起,
「你小子那就是答應了?」
白煌點頭,
「婆婆千里送美人,晚輩豈有不應之理。」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在此事敲定之前,晚輩還要去拜會一下岳父大人。」
老婆婆皺眉,
「你又無婚配,哪來的岳父?」
「我有。」
白煌微笑,摸了摸流塵雅的頭髮,
「這丫頭叫流塵雅,是我白煌認可的第一個女人。」
星如煙愣住了,再次低下了頭,拉著白煌的手都不自覺的鬆開了。
千清月愣住了,眸子一顫,也低下了頭,攙扶著老婆婆的手也不知不覺松垂了下去。
流塵雅也愣住了,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後,她似乎又猛然回神,她的眸子一瞬間就紅了,有眼淚想要不爭氣的跑出來。
她仰頭倔強的看著白煌,並沒有說什麼,就這麼幹看著,執著而又憨傻,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個細節都要深深刻到心裡才罷休。
看著看著,她忽而又笑了,噗嗤一笑,眸子紅紅,兩滴眼淚終於落下,她只是覺得在這一刻什麼都值了,真的,這輩子也值了。
當著他的其餘兩個女人,他說她是他認可的第一個女人。
她很了解白煌,白煌其實是個超級超級自負的傢伙,他能說出來這句話,不是給她說的,是給所有人說的。
他直抒胸臆,也根本不怕有人會多想。
可是她聽到了,還有什麼比這句話動聽嗎?
她覺得沒有了。
「好了好了,帶我過去吧。」
白煌揉揉她的頭髮,輕聲開口,流塵雅頓時又覺得不好,扔下人家這個至尊和聖女,要跑去見一個神族族長,不合禮數。
「我去將父親請來。」
她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跑了,而且走之前還向其餘幾人歉意一笑,這是她的教養,也是大家族的禮數。
只是當她走到父親位置時,卻發現座位上早已空無一人。
「黃伯叔,我父親呢?」
她開口,向一位中年人行禮。
中年人笑了笑,
「流兄剛才喝多了,說他醉了先回去了,攔都攔不住。」
流塵雅一愣,明顯不信,怎麼會有這種事?
但是沒辦法,父親確實已經走了。
「對了侄女,流兄走時還在念叨,說什麼終於等到那個會替他照顧傻丫頭的男人了,見不見都無所謂了。」
流塵雅一愣,茫茫然縮在了父親坐過的椅子上,腦海里全是一老一少兩個男人的身影。
這兩個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似乎已經在悄然中完成了某種默契的權利轉讓,見都不用見。
她淚眼朦朧,似乎又有止不住的架勢,她想喝點酒,於是便向桌子看去,但一眼她就愣住了,桌子上兩滴水漬距離不過寸余,被酒壺擋著,旁人看不見,在她這個位置卻很顯眼。
她猛然想到了剛及笄時那天父親跟她說的玩笑話,
「你這丫頭這麼傻,以後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給其他臭小子欺負。」
少女微笑,拉著男人的手撒嬌,
「那我就不嫁了唄,你養我一輩子!」
「傻話!哪有父親養女兒一輩子的!」
少女撇了撇嘴,
「那我到時候跟別的臭小子跑了,你可別哭。」
「你老爹我會哭?你以為我是你娘啊?」
男人說完走了兩步,又不著痕跡的呢喃了一句,
「要真能找到對你好的,老子掉兩滴淚也願意。」
少女拉著他的胳膊大笑,
「那可就丟人咯,族長哭鼻子哈哈哈!」
中年人不以為意,
「你老子我跑得快,不會讓人發現的。」
少女皺了皺鼻子,
「切!堂堂神族族長還逃跑?別人要是攔著你問起來你怎麼跟人家說啊?」
中年人滿不在乎,
「小事,我就說我喝醉了。」
「膽小鬼!」
…………..
少女回神,伸手輕輕抹去桌上的兩滴男兒淚。
父親那般臭要面子的傢伙,肯定不想讓別人看到他哭了的,只是這跑的急了擦都來不及擦,真是好笑。
她頓了頓,又笑罵出了聲,
「什麼人嘛!那麼大個人了還要女兒給你擦眼淚,真是不害臊!」
「可是娘親,原來父親他真的也會哭啊。」
她撅著嘴,似乎罵過癮了,整個人軟綿綿趴伏了下來。
她依舊笑著,只是眼淚卻再也止不住了…….
娘親,那個人我找到了,父親也看到了,只是他太膽小,提前跑了。
他肯定跑去跟你吹牛去了,而且還要拿滿不在乎的語氣故意奚落我,
「那個不聽話的臭丫頭,可算是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