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白絲系墨雪

  白玉京外別離傷感,白玉京內詭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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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族族長族老紛紛離宴,這群老人都是行於高天之上的人物,來時無影無形,去時難覓蹤跡,更別說那些老祖了,白煌甚至不知道他們來的是真身還是虛象靈影,一念之間,便已經完全感應不到。

  他剛回頭,便感覺到身旁有動靜,他定睛看去,發現冰雪之仙已經開始虛幻,那些墨色雪花也在漸漸回籠消失,至於白綾羅,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就走了?」

  他皺眉低語,有些不悅。

  「事已了,自然便要走了。」

  冰雪之仙本來不打算說話的,但看著白煌皺起的眉頭,不知怎地,還是回了一句。

  「你這是真身還是假象?」

  白煌詢問,他是真看不懂這些人物,即便用上九天琉璃瞳也看不清,差的太多了,看不到本質。

  或許看到了,他也看不明白。

  冰雪之仙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問,但還是回答了他。

  「此為一念。」

  她怕白煌聽不明白,於是又說道,

  「算是你口中的假象。」

  「那你真身呢?在哪?」

  「自然在姑射山。」

  冰雪之仙有些不耐煩了,這人老是打聽她真身幹啥?

  白煌也皺眉了,肉眼可見的不開心。

  「你們這些老傢伙,就喜歡搞的神神秘秘!」

  「好好的真身不來,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顯著你們了是吧?」

  冰雪之仙:???

  歷史上第一次,她被人從這方面批評了,她完全不能理解。

  我愛咋玩就咋玩,我有這個實力玩,你管老娘呢?

  她也不急著走了,她要好好理論理論。

  於是她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你叫誰老傢伙呢?」

  「你都是白家天祇了,說話能不能成熟一些?」

  白煌一愣,明白了這女人的意思,他試探開口,

  「冰雪妹妹?」

  「混帳!」

  冰雪之仙差點跳起來,

  「小賊你放肆!」

  白煌聞言撇嘴,

  「我確實比你年長,按照輩分,這聲妹妹還是你占了便宜的。」

  「你真是從土裡被挖出來的?」

  相比於妹妹與否,冰雪之仙顯然更加在意白煌到底是不是真的天祇。

  「不是土裡。」

  白煌搖頭,

  「我是棺材裡出來的。」

  「還真是祇……..」

  冰雪之仙低語,似乎開心了一些,她擺了擺手,竟送出道別之語。

  「那麼白天祇,我走了。」

  她很平靜,語氣變得柔和,

  「再會…………小賊你幹什麼!!!」

  但是她很快就破功了,因為白煌揪住了她的一片雪花,他的眸子流淌出琉璃色絲光,纏住了那片墨色雪花。

  這讓她驚訝而震撼,這種琉璃色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還能做到這一步?

  連她的念頭都能鎖住?

  即使震驚著,但她非常不悅,此次她並沒有吸收琉璃光華入體,白煌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這一念,也足以抹殺白煌無數次了。

  這小賊,在挑釁巔峰者的威嚴。

  但白煌就是有恃無恐,他似乎一點也不怕。

  「你想死麼?」

  她冷聲開口,回念不算什麼大事,但若無天大事情,她自然不願自己這一念被禁錮流落在外,這對她本尊還是有些影響的,再者,她這般高雅清潔的人物,怎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白煌聞言抬頭看向她,那眼神與表情讓正打算發怒的冰雪之仙一愣。

  眼前的雪白青年不是「那日」所見的猖狂陰狠,也不是今日所見的囂張跋扈,他非常認真,認真到有些落寞。

  「留一絲念想吧。」

  他聲音很輕,眼中琉璃色翻騰著,為了禁錮此片雪花,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僅是片刻,他的眼角已有血淚流下。

  她心兒一顫,低聲回答,

  「留著作甚?」

  「道途漫漫,我要真正見你還有很遠,留個念想,超脫路上我也不孤單。」

  白煌低語,瞪著眸子看她,血淚積攢愈多,

  「你知道的,我會時常想你。」

  「我哪裡知道你這些破心思!」

  冰雪之仙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但第一次沒有跑也沒有躲,或許是因為白綾羅不在,或許是因為小姑射也不在,真正與白煌獨自相處時,她變得大膽了些。

  「放開!」

  她聲音更冷了,也顫的更厲害了,

  「別怪我不客氣!」

  「要麼順我心意。」

  白煌搖頭,言語固執,

  「要麼你憑本事拿走。」

  「你這小賊,怎地如此賴皮!」

  冰雪之仙真的要氣死了,她搞不明白,她怎麼拿這個螻蟻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猛一狠心,一指點向白煌,

  「你一心求死,可別怨本仙!」

  她聲音很冷,像是下了莫大決心,白煌坦然自若,一動不動。

  那一指在臨近白煌時,卻又突然轉了方向,點在了那朵被禁錮的墨色雪花上。

  「唉……..」

  嘆息聲響起。

  下一刻,冰雪之仙整個人爆碎開來,化作絲絲縷縷的光點湧入那片雪花,一瞬後,一切平靜。

  琉璃絲光回返,白煌閉上眸子,片刻後再次睜開。

  他抹去眼角血跡,眼神平靜,在他身前,一片墨色雪花懸浮著,安靜如精靈。

  它孕育著最極致的冰寒清冷,但又存著一縷壓抑極深的無奈與柔軟。

  他拔下一根白髮,雪花有靈,自主而來串留其上,白煌輕輕挽起,繫於脖頸。

  白絲系墨雪,這般項鍊,世間僅此一條。

  至此,他終於露出笑容。

  弧度淺淺,卻如妖孽。

  「距離我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他低語,

  「姑射山,終究是要姓白的…….」

  ……………

  天殺北域姑射仙山。

  一處被風雪掩蓋的天山之巔,一位盤膝而坐的女子睜開了那雙冰雪眸子。

  她一身雪白,容顏絕世,周身自主蕩漾著片片墨色雪花。

  一念未回,讓她有些感慨。

  這世間,應該已經沒有能真正威脅她的人物了,她的念雖輕,但天下各處大可去得,然而此次,卻未收回。

  從小到大到現在,這是她第二次失利,第二次被人壓制。

  兩次都是一人,一個螻蟻般的小男人。

  她如何平靜?

  想起那個小男人的話,想起他流血卻不願放棄的堅定眸子,她更加沉重。

  「要麼順我心意。」

  「要麼你憑本事拿走。」

  一念及此,她猛然冷聲開口,

  「如此欺我!你以為你是誰!」

  「屢屢以下犯上,你這小賊當真是不想活了!」

  但她隨後又想到了自己的窩囊,自己話說的再絕,最後還不是成全了那個小賊?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唉………」

  她輕嘆,隨手抓來一片墨雪,看著這片雪花,她半晌無語。

  最後,她拔下自己一根白髮,將那片雪花串起戴在雪白脖頸,她小臉有些紅,但是眸子更加冷了。

  「狗東西,你欠我一根白髮。」

  「念你修為低微,便先欠著。」

  「日後,我定當要來討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