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並未出招,她也不覺得此時的自己有多麼可怕,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是非做不可的事,她覺得今天不做,以後她就算是想把命還給白煌怕是都沒什麼機會了。
以前她想活,她想活著給那個人道一聲謝,現在她不想活了,她想著如果她此生覺醒就是為報恩還債而來的話,她應該先給白煌還。
那個人離得遠非常模糊,但白煌很近,近在眼前,兩人都給了她生命,還誰不是還?她今日跟隨自己的心默認選了白煌,她覺得沒啥錯。
但看到白煌吐血她急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白煌難道在殺星主的途中負了傷?又或是修煉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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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不死沒關係,但白煌吐血可不行!
「你怎麼了!」
她急了,哭和笑都不見了,只剩驚慌。
因為離得近,她清晰地看到白煌眉心有裂縫出現,那裂縫布滿了七彩花,猙獰而妖異,他的眼睛也是,七彩布滿了裂縫,似乎要碎掉了,他的臉色蒼白,氣息一落千丈。
眉心和眼睛都這樣了,這到底是多重的傷啊!
他那麼厲害,這是咋了呀!
但白煌還是不理她,就這麼看著她。
「你怎麼這樣啊!」
她拉扯著白煌的白衣讓他離自己再近一些,而後她伸手輕輕撫上白煌眉心,那裂縫不顯眼,但摸著足以讓她心驚肉跳,
她又哭了,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疼,
「你到底怎麼了嘛!對我冷漠也就算了,但你對自己能不能認真一些啊!」
「求道求道,你就這麼求的嘛!」
「碎成這樣子,這怎麼弄嘛!」
白煌還是沒理她,但是他笑了,他臉色蒼白,笑的溫和,
桃夭仙子更氣了,真的差點氣死,
「你還笑?」
「碎成這樣你還笑得出來?」
「你有病是不是!」
「你才有病!」
白煌終於開口了,張嘴就罵。
指了指自己眉心,
「你要它?」
「你知不知道沾上它,你就死了。」
「我知道。」
聽到白煌這麼說,桃夭仙子又回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因為白煌受傷而激動,但她其實沒有任何資格的不是麼?
她小臉又黯淡下來,
「我知道會死,它連星主都能殺,我又算得了什麼?」
「但是那樣很好不是麼?」
「我把命還你,才能兩不相欠,不然我一直困在今日,以後就算活著,又要忍耐多少痛苦?」
「長痛不如短痛,你不喜歡我沒關係,但我總得讓自己舒服一些不是麼?」
白煌聞言搖頭,
「盛世繁華,你看過的還太少,憑此妄言以後實在不妥。」
「有何不妥?我看妥得很!」
桃夭固執,很有自己的想法,與白煌這一場,她看清了很多問題,尤其看清了自己,直白點說,此時開悟的她已達「天才之境」。
「我看過的繁華是不多,但我為什麼要看那麼多?」
她撇著小嘴,很倔強,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天才邏輯。
「我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看不明白,我還看那麼多作甚?」
「那好,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我便成全你。」
白煌開口,伸手插進自己眉心,一把將那朵生出裂縫的七彩花扯了出來。
他的眉心更碎了,簡直猙獰,白血跟著七彩花涌了出來,不停滴落,他的氣息更差了,臉色慘白如紙。
「啊!!!」
桃夭尖叫,差點被嚇死,
「你在幹什麼!」
「你不是要它麼?」
白煌平靜回應,嘴角噙著桃夭看不見的揶揄之意。
「現在給你你又不樂意了?」
「白煌你個天殺的狗東西,你放屁!」
桃夭大叫,第二次被白煌逼瘋了,
「我讓你這麼給了?」
「你不是能分出來嘛!」
「你連根拔出來幹啥!」
「自然是為了殺你。」
白煌認真解釋,
「這樣殺的乾淨。」
桃夭愣住了,淚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積攢,
「好!」
「好好好!」
「不愧是白天子!」
說到這裡她第二次流出了淚,她再也忍不住了也懶得裝了,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桃夭何德何能,竟能讓你如此對待。」
「來殺……嗚嗚嗚……來殺呀!」
白煌不語,捏著那朵帶血的七彩花印向桃夭眉心,桃夭眼裡噙滿淚水一片死寂,抬頭挺胸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白煌的手最終停留在桃夭眉心前三寸之地,再也前進不了。
桃夭定定看著這一幕,感受著越來越近的冰冷氣息,依舊瘋狂,
「殺啊!」
「……..嗚嗚嗚……」
她又哭又叫,
「猶豫什麼!」
白煌臉色有些痛苦,他使勁,手再向前一寸。
噗!!!
他第二次噴出血來,桃夭胸前又多了幾朵小白花。
「真棒!」
桃夭瘋了,瘋狂叫囂,
「繼續!」
白煌不語,拼盡全力再向前挪了一寸,
噗!!!
第三口血噴出,桃夭胸前紅粉衣此時已是全白。
「好好好!「
「白天子真厲害!」
「就差一步了,加油!」
白煌不語,閉起了眸子,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桃夭看著他,依舊瘋狂,
「來啊!殺啊!」
但是白煌至終沒有動靜,那隻手定格在了那裡,無法再前進絲毫,
「白煌,殺一個桃夭而已,真就這般費勁麼?」
桃夭帶著淚冷笑,
「你不會是怕了吧?」
白煌閉目不語,手越捏越緊,甚至刺破手掌有白血滴落。
「你就是怕了!」
桃夭猛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怕了!」
「你的無上妙道,連一個弱女子都殺不了!」
「你的無瑕道心,連一朵小桃花都抹不掉!」
「你求的什麼道!又修的什麼心!」
桃夭聲音越來越大,
「白天子,一心向道自然沒錯。」
「但何不睜眼,看看眼前之人,看看她到底是魔障還是真實!」
白煌還是沒反應,
「不敢看是吧?」
桃夭冷笑,
「我來幫你一把!」
她腦袋向前,主動跨越最後的一寸,將光潔額頭貼在了白煌手上。
白煌猛然睜眼,手如閃電般收回。
「啊!!!」
他仰頭長嘯,白華與琉璃色從他體內四散而去,方圓百里內的一切瞬間崩裂粉碎,但是,唯獨離他最近的那一處安然無恙,那一處,一棵小桃樹梨花帶雨,在崩潰瘋狂中開的正艷。
「七彩豈能遮煌日。」
長嘯過後白煌低語,他言語平靜,一把將手中的七彩之花捏了個粉碎,那絲絲縷縷的七彩色再度如歸巢之燕般竄進他體內,但這一次,他眉心再也沒長出七彩花來。
他言語冷冽霸道,但久違的溫潤優雅之氣已是難以掩蓋。
「有情亦可掌太上!」
話落,白華與琉璃色飄蕩在他周圍如同精靈,他眉心的裂縫開始消散,傷勢在一瞬間恢復。
他雪白一身,琉璃長眸斑斕絢麗。
他還是如雪,但這雪,終是有了溫度。
對旁人如何自然不提,但對自己人,這溫度足以暖心。
他看向眼前已經在凋零崩潰邊緣的痴傻女子,第二次伸出了手。
「我改主意了。」
「我覺得花花草草那些俗物並不適合我眼前的仙子。」
他笑眯眯,柔柔說著最庸俗的情話,雖然變化不是單靠桃夭,但若沒有她關鍵時刻的以命相推,他或許還是難做決定。
桃夭仙子能清晰的感應到白煌此刻的變化,而且這一刻,她在他的眼中,真切看到了當初所見的那一絲溫柔,而且她還看清了,那溫柔里,長著一朵小桃花……
她覺得開心,雖不知剛才到底發生了何事,但真的開心,她覺得那個壞壞的白煌,回來了。
短短時間內她幾經起伏几度生死,真的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恍惚感,這種恍惚感讓她撇起小嘴,
「是麼?」
她委屈巴巴,淚眼婆娑,
「敢問白天子,那什麼才適合你眼前的仙子呢?」
白煌伸出的手此時剛好來到能夠著桃夭的位置,他捏著桃花衣向里一拉。
他作為仙域第一正人君子,本來是想把仙子拉入懷裡好好安慰一番的,只是這仙子的桃花衣實在是談不上質量二字,一拉就碎成了桃花瓣。
漫天飛舞的桃花瓣里,一位雪白仙子被一隻禽獸一把拉入了懷裡。
「啊!姓白的你幹什麼!」
仙子在驚呼。
「你不是問什麼才適合你麼?」
禽獸在詐騙,
「那自然是天下第一的白煌大人了!」
「你有病!」
「那你治啊!」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