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的心態已經炸了,因為他已經將起靈天花與不滅魂霧都打入了五彩道台,加上以前的布置,台上的女子也已經被光華仙雨籠罩,但就是沒有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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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不懂,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按理來說,這路應該鋪好了才對。
他的轉生根本沒這麼費力,仙妃大人怎麼就這麼困難?
就在此時,他收到了天道邀請。
他覺得,或許就是差了領頭的一味藥,這藥,或許便就是天髓。
仙妃大人「死前」讓他來天殺布置,這絕對是有大講究的,仙妃大人何等人物,她選地方絕不可能亂來,那麼這場雨後開的真花,是不是才是真正的關鍵?
他覺得是,他對長明仙妃有種近乎狂熱的固執信仰,外人覺得這朵花是為了天下蒼生,但他覺得就是為了長明仙妃,正如此前的中域黑雲一樣,「最好」的至寶還不是全被他拿到了?
但白煌三兩下捏死四位天子級人物的事情也傳來了,還有墨玲瓏,還有姑射白漓那些女子,這讓他覺得難受,他大概知道這些人都是一道的,都屬於「白煌」陣營,這對他太不利了。
但是與此同時,瓊霄仙妃也來了!
於是他覺得自己又又又好起來了。
當年九位仙妃之間如何暫且不論,但如今這時代,他想著瓊霄仙妃怎麼著也會念一念舊情的。
他覺得這又是天助,又能發揮他的聊天天賦了,他這個人堅信一點,只要談的好,至寶少不了!
一旁的乘黃天女無語至極,還有點怕,這個老男人真的是奇葩,經常一個人傻笑,有時候又會對著那五彩道台哭,真是讓人受不了!
但通過她的偷聽與觀察,她現在也明白了那個沉睡女子的身份,那竟然是……..一位仙妃!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也是有福氣的,竟能目睹這等人物的轉生過程。
「天殺尊。」
她喚了一聲,說出了早已經組織好的言語,這麼些日子以來,其實她也在思考談判之事。
她覺得,只要談的好,那就死不了。
「等仙妃大人轉生功成入世,乘黃一族一定會很樂意跟您合作的。」
「合作?」
天殺尊冷笑,
「追殺我的事忘了?現在看到了老子的底蘊要變卦了?果然這做生意還得看天族啊!」
「沒門!」
「以前的我你們愛搭不理,如今的我你們高攀不起!」
他這話純屬出氣,也就圖一爽快,但也確實嚇到了乘黃天女,都不敢說話了。
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天女,他又緩和下來,
「行了,我也知道乘黃族就是做做樣子而已,也沒有真的要跟我撕破臉,你幾次出去打探消息也都在與族內接觸,這些我都知道。」
乘黃天女嚇壞了,連忙開口,
「我沒有要謀害於你!」
「我知道。」
天殺尊點頭,
「所以你才能活到現在。」
「給你族回個話吧。」
「什麼話?」
「等師尊歸來後,你便留在她身邊侍奉吧。」
「謝…….謝謝前輩。」
「前輩…….其實我真的願意以身相…..」
「少來這套。」
天殺尊皺眉擺手,
「我不是白煌。」
………….
北域姑射山
天山深處
一位女子踏雪而來,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雪山跟前。
她一身雪白,更加成熟,接近無瑕。
只是她如今與姑射山有些不搭,因為她身旁的雪花有近一半已經成了黑色。
她站在雪山跟前,久久不語。
「小姑射。」
終於有一個聲音響起,不見其人。
「何事來此?」
一聽這話,冰雪之仙不知怎地,突然就泛起了酸澀委屈,眼眶也紅了起來,世人都只道她是往世十仙此世巨頭,但只有這裡的老人,才知道她其實也是從一個小姑娘走來長大,她其實也叫小姑射。
「師尊……」
冰雪之仙低低喚了一聲,那聲音軟綿,剛一離嘴便被揉散在漫天風雪裡。
「我是不是走錯路了。」
「錯?」
那聲音回問她,
「行於道上,哪有對錯?只要向前,那就不是錯。」
「你不應該問我對或錯,你要問自己有沒有前進。」
「我……我確實看到了後路…….」
「既見後路,又怎會有錯?」
聽到師尊如此肯定的言語,冰雪之仙久久不語,最後她不再糾結於這個自身問題,而是問起了正事。
「師尊,仙妃來了天殺…….盛世浪潮已然席捲而至,我姑射如何自處?」
話落片刻後,那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世給你,自然是由你決定,何故來問我?」
「可是師尊,如今我心已亂,如何做主?」
「你怕自己偏向白家?」
「才不是………」
「在我跟前還遮遮掩掩?」
「……是……」
「你來尋我,是不是你的理智告訴你,你不應該偏向白家?」
「嗯嗯。」
「我且問你,何為理智?」
「我……..」
「這世上萬千生靈,時刻在被七情六慾支配著,真的有所謂的理智麼?」
「你怎知你認為的理智,不是你另一種情緒支配下的產物呢?」
「你覺著不應該向著白家,是不是刻意記恨著那小傢伙呢?」
「我……….」
「道在何方?道其實就在現在。」
「你一路而來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那都是你的道,一味的刻意躲避,那才是走錯了,以前你沒遇到,我說了你也不懂,如今你已得見前路,難道還不明白麼?」
「真……真的麼?」
「為師何時騙過你?」
「小姑射,放手去做,為師相信你的判斷,正如你相信你的徒兒一般。」
「可是那狗東西說要讓姑射山姓白…….」
「姓什麼重要麼?」
「不重要麼?」
「小姑射,你還是看的太淺,這姑射山你看了一輩子了,還是沒看明白啊。」
「徒兒不懂,請師尊解惑。」
「我姑射山最重要的傳承不是我,不是你,也不是你徒兒,而是你面前這雪。」
「姑射山傳承一茬又一茬,唯有這雪永恆不變。」
「這雪飄到哪裡,哪裡就是姑射山啊……」
「白家也好,仙庭地獄也罷,都不重要的。」
「雪………….」
…………..
冰雪之仙站了很久很久,想了很多很多,她離開那座小雪山時,身畔雪花盡染墨色。
在天殺各勢力都在糾結要不要恭迎仙妃之時,這片終年落雪的淨土保持著最灑脫的沉默。
…………..
天殺一處,兩道身影碰頭。
一隻古獸,馱負墨綠天衣。
一位青年,黑衣黑髮黑瞳。
「如何?」
黑衣青年當先開口,
「難辯。」
碧落仙妃搖頭,於古獸背上慵懶蕩漾著,語氣懶洋洋,
「我相信瑤姬的手段,但現在似乎確實不是她。」
「她是隱在暗處,還是真的被人偷天換日吞掉了一切,現在難說的很。」
「仙妃不會死的,不是麼?」
黑衣青年搖頭輕語,
「我相信她會回來的。」
「她會不會回來先不說,但起碼不會是現在。」
碧落仙妃也在思索,
「如今她不會跟我親近,也不會搭理我,甚至視我為敵。」
「而這中間,還夾著一個白家。」
她說到這裡皺眉,
「她目前肯定是跟白家一條線的,而白家意圖為何還不知曉,那天女什麼都不知曉,不是白家主事人。」
說到這裡,她瞥向黑衣青年,
「你來得早些,是不是見過白家天子?」
「見過。」
「如何?」
「極難相處。」
黑衣青年這般形容,
「白煌這人,太霸道太自負,而且太貪心,手伸的太長什麼都想要,誰都要算計,我跟他合不來。」
「哦?」
碧落仙妃瞥了他一眼,悠悠開口,
「你這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白煌這人鑄有無敵心,心思深沉擅長布局,同時信奉利益至上?」
「這豈不是一個完美的梟雄式人物?」
「我………」
黑衣青年被噎得不輕,而碧落仙妃已經再次開口,
「都說女子善妒,你們男子又何嘗不是?遇到能壓著自己的,還不是忍不住得詆毀兩句才罷休?」
「你這些話帶著情緒,我只是把你胡亂加的無關緊要剔除了出去,不合適麼?」
「我要聽最真實的白家天子,而不是你添油加醋後的白煌,此事關乎本仙妃下一步計劃,可不是你耍小心眼的地方。」
說到這裡,她話語帶上了威嚴,
「還是說,你就是想故意誤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