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或許善良本就應該換來善良

  很多事情可以抹去,但很多事情只要發生了,就瞞不住。

  第一個知道霸道死去的人是白煌,是桃夭仙子,第二個,就是疆良一族。

  天子天女的命燈自然有專人時常看管著,當它熄滅,疆良族怎會不知?

  疆良族不知道霸道怎麼死的,但確實是死了。

  到後面,有消息從各處傳來,解開了疆良族的疑惑。

  霸道被天蛇族天子天女算計致死,而原因是為了給白家天子做局。

  白家天子前去營救,但最終霸道還是死了,同時,西域有消息傳來,天蛇族兩位傳人命燈亦熄。

  這是很多人都親眼目睹的部分事實,具體過程在這些事實里很容易推斷出來,仙域聰明人很多,天族更是老謀深算,根本不需要誰來多言。

  霸道之死在盛世里僅是激起一朵小浪花,轉眼便散落下去不見蹤影,繁華里,失敗者與提前退場者從來不會被人銘記。

  盛世記不住他,但疆良族自然有人掛心,且難以忘懷,比如霸道父母,比如這位叫明珠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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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她從祖地深處「進修改造」時,半途突然心慌意亂,連進修都難以為繼,她當場決定提前退出了祖地。

  而外面,果然已經天翻地覆。

  她本以為是她的公子出了事,但沒想到是……..是那個傻哥哥。

  從小形影不離的兄妹二人到底有著多深的感情,除了她與霸道之外或許無人知曉,有疆良族弟子有幸看到了那一幕,那一天天女呆愣天子殿前,而後大叫,叫聲悽厲而彌長,聞者心碎。

  大叫過後她噴出血來,當場癱倒昏死過去。

  直至今日她才似乎稍稍恢復了一些,她能動了,能動了之後,她第一時間走出了疆良一族。

  有疆良族弟子再次有幸聽到了那一聲,那是天女出族時的倔強低語,她含著淚,帶著滿身滿心的虛弱疲憊,說她要去找她的公子。

  疆良族沒人阻止她,誰都知道這顆南域明珠,早已心寄白家天子,或許這種心傷,本就應該由心上人才好治癒。

  明珠的感情是熱烈而單純的,而且明明白白,不拐彎也不抹角,她是仙域最早對白煌傾心而且能在天下人面前坦然講述自己情愫的奇女子。

  她與一個人有點像,她像流塵雅,像是仙域的流塵雅,固執,單純,坦然,熱烈。

  從南域走到通天城,她一路沉默著,看起來並無太大異樣。

  在見到她的公子的一瞬間,她崩潰了,她沒進黑雲就是為了趕緊提升自己,為了能追上白煌的腳步,她早已將白煌視作精神支柱。

  在白煌面前,她不願也不會去隱藏自己的心思與情緒,而且是任何情緒,如果除了哥哥父母外還有一個人能讓明珠完全信任的話,那就是這個拿走她全部心的壞公子。

  她不走了,從剛見到白煌開始她就不走了,一步都不走了。

  她微抿著小嘴,眼淚汪汪,就這麼固執看著白煌,她小臉蒼白,看起來很柔弱,似乎下一刻就會癱倒一般,這就是明珠,在白煌面前,完全就是個擺爛的小廢物架勢。

  白煌也看著她,他的眸子中七彩蕩漾,時而皺眉時而凝眸,他久久未語,沒有回答明珠的話。

  成為七彩白煌後,第一次,他沒有在第一時間作出決定。

  一旁的白漓目睹了開頭,她自然也聽說了霸道的事情,對於這個曾追求自己的天子,她自然談不上別的感情,但還是難免心有戚戚,因為白煌與明珠走在一起的緣故,四人也算是相識相交,這四個字簡簡單單,但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其實已經非常難得。

  至於明珠,說實話,她很佩服。

  從這個女子第一次以白煌女人的身份走入她的視線時,她就佩服。

  她佩服她的坦然,因為那些話那些事,她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作為一個一直以白煌正室自居的女子,第一次見面時,她本就該給這個妹妹一點「顏色」瞧瞧的,但是她沒有,她那時也被明珠征服了,這個一開始就把心剖出來給大家看的女子,讓她真的下不去手。


  就算天下女人都會跟她爭大小,但她非常肯定明珠不會,這個女子,眼裡只有白煌根本沒有其他。

  她沒遇到白煌時不爭盛世,遇到白煌後也不爭白煌,她不是把白煌拿過來,而是簡簡單單把自己遞了過去。

  但這個女子現在死了哥哥,她不為霸道難受,但她為明珠共情,她總覺得這樣一個不爭不鬧乾乾淨淨的女子,命運不該將太多苦澀贈予她。

  看著明珠就那麼狼狽柔弱的站在那裡,不管白煌是何心思,她已經先軟了。

  大概在前一刻鐘時她才打定主意要讓這些糾纏著白煌的女人都在這樣的白煌面前知難而退,但此時她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打算。

  她知道白煌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態,她不敢想如果讓白煌開口,明珠的下場會是如何,那場面,她一想都覺得發顫。

  這個剛死了哥哥的女子,怕是會徹底碎掉,撿都撿不起來。

  這般想著,在兩人還在「含情脈脈」醞釀之時,她已經來到了明珠面前,在感慨自己真是個把握不住機會的神經病的時候,她的心已經控制她開口,

  「明珠!」

  她很嚴肅,語速很快,

  「你認真聽我說,白煌現在有問題,修煉出了岔子,他不會理你的!」

  「啊?」

  明珠一愣,眨巴著淚眼,沒聽太懂。

  呼!

  白漓深吸一口氣,理解明珠的傻樣,她再次組織言語,努力讓自己形容的更加生動與貼切,

  「我說你的白公子現在有問題,基本屬於六親不認的狀態,你現在跟他說話,等於跟狗說話。」

  明珠聽明白了,她本來還在哭唧唧,但此時已經皺眉,

  「白漓,好端端的,你罵公子作甚!」

  「虧你還是站在公子身側的天女,你有病吧!」

  很明顯,第一遍她啥都沒聽懂,第二遍她只聽進去了最後一句。

  有人罵白煌,她不能忍,即使目前很悲傷,她也不能忍。

  白漓微愣,而後來了怒氣,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讓你他媽的多管閒事!

  像這種無藥可救的傻女人,就應該讓白煌狠狠給上一課,讓她好好吃一吃愛情的苦!

  操!

  她真想一走了之,但腿就是不聽她的使喚,而且她的心也在偷偷動作,已經想出了另一個法子,一個能讓明珠好好聽話的法子,

  「你知不知道白煌病了,他快死了!」

  「啊?」

  明珠仙子被嚇了一跳,一下子來了精神,眼淚都不流了,她急切開口,

  「公子怎麼了?」

  「哪裡病了?是不是修煉出了岔子?」

  說到這裡她皺眉思索,

  「咦?這話好生耳熟,你前面是不是說過一遍了?」

  白漓被氣笑了,毫不掩飾的冷笑。

  她看著明珠仙子,咬牙切齒吐出一句話,

  「明珠妹妹,你他媽真可愛!」

  明珠不管自己可不可愛,急切追問,

  「公子到底怎麼了?」

  說到這裡她又驚醒,

  「公子不就在這麼,我自己去問!」

  「死女人你站住!」

  白漓一把拉住她,但與此同時,她看到白煌已經走來,看著他平靜的七彩眸子,她更急了,只來得及說出最後一句話,

  「明珠,總之你記住了,白煌今天說什麼你都別信,不然你會死的!」

  「老娘不想讓你死!」

  不知明珠到底聽進去沒有,而白煌已經來到兩人面前。

  白漓也沒辦法了,她已經被白煌隨意扒拉在了一邊,

  「別擋道。」

  看著兩人近距離面對面,白漓站在一旁心兒狂跳,她從來沒這麼緊張過,比她自己面對白煌時還緊張。

  掌握第一手資料的她甚至有點怕接下來的一切,怕目睹一個女子在她面前心死,怕看到這顆乾淨純澈的南域明珠在通天城被七彩之光徹底碾碎。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似乎什麼都做不了了,她甚至覺得荒唐,難道明珠這種傻不拉幾不爭不搶的女子真的就該有此一劫麼?

  煌煌如日漓漓似水,那煌日優雅,但其實如蒼天般淡漠冰冷,那灕水看似嘴硬,其實流淌著鐵血白家最最柔軟的善良。

  她轉身,不敢再看,只是對著自己喃喃低語,

  「明珠妹妹,如果你碎了。」

  「姐姐會撿起你。」

  她嘆息著,同時她還虔誠對著心中的「蒼天」祈禱。

  「白郎,別真的被那狗屁的道蒙蔽了一切,請你務必……務必看清最真實的眼前…….」

  「算漓兒求你了……」

  緊接著,背後傳來一個男人的低語,「蒼天」似乎聽到了她的祈禱,給她來了個天大的驚喜。

  即使背對著,她也聽得清清楚楚,那就是白煌的聲音,

  那個無情的傢伙對那顆已經碎了一半的明珠說了一句話,

  他說,

  「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