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萬世妙解

  「你執念幽深,是我生平僅見,我認。」

  白煌看著小女孩,沒有奚落也沒有嘲笑,只是平靜講述,

  「但你不該讓我看到七彩。」

  「我看到那個生靈之時,你已經輸了。」

  「你當年死於七彩之法,你了解它麼?你不了解。」

  小女孩不說話,白煌指了指自己,

  「但我了解,我修過它。」

  「不!」

  小女孩不認可這話,

  「我也了解,我已憑殘餘鑽研萬世,如何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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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鑽研萬世,連我都搞不定?」

  「這就是你的了解?」

  白煌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再給你萬世,你也一事無成!」

  「這東西,你根本就沒資格修!」

  「放屁!」

  小女孩炸了,

  「天下生靈各有其路,我天賦是沒你們這些天子天女高,但勤能補拙,我如何沒資格!」

  「你就是沒資格。」

  白煌搖頭,

  「你太善了。」

  「你到現在想的還是復仇,還是為天城生靈伸冤,你連登七彩殿堂萬分之一的資格都沒有,刻進你骨子裡你也修不了。」

  「如此漫長的歲月,你連自己怎麼輸的都沒看清,你還想對付七彩?」

  「就算你今日成功奪了我軀體,就算你最終找到了她,等你真正站在她面前,莫說報仇了,你連她一眼都擋不住,你信還是不信?」

  小女孩不說話,但臉上的樣子明顯就是不信,

  白煌搖頭,

  「因為你在乎的一切,苦苦追求的畢生,在她心裡連一絲絲痕跡都沒有,你還不明白麼?」

  或許是經歷忘清後的一絲觸動,或許是最近因為霸道與柳如煙變得有些柔軟的緣故,白煌很有耐心,也說了很多,小女孩算計了他,但他似乎不恨她。

  一個得到他的身體還想著以後給他磕頭道歉的小女孩,他真的恨不起來。

  她從來都是善良的,不管是曾經叫小七的時候,還是如今叫七情的時候。

  心冷者心安,而善良的人往往熱烈,正因為熱烈,從而招來無盡挫折困苦。

  小女孩久久不語,似乎痴了。

  不知多久後,她哭了,一滴清淚從她眼角滑落。

  她心裡不知閃過了多少的畫面,白煌猜測應該是那一世居多,她叫小七的那一世。

  她轉身看向遠處,在她轉身的瞬間,天空變得明亮,一輪大日瞬間升起而後墜落,頃刻已成夕陽,那大海褪去,變成群山。

  這裡是她的世界,她能操控一切。

  落日餘暉灑在她身上,她看著這幅畫面,默默不語。

  白煌記得,這是第一次她與忘清來到這裡時的樣子,那時候的兩人,開心的像是傻子。

  「你說的對,我永遠都沒有資格。」

  「沒有修七彩法的資格,也沒有站在七彩對面的資格。」

  小女孩安靜開口,任由清淚滑落,

  「不管我如何恨,我都走不出自己的心,我被永遠困在了那些快樂里,連恨其實也是偽裝出來的。」

  「我不喜歡打打殺殺,我連大世都不喜歡,我就喜歡一輩子平平淡淡安安靜靜。」

  「我是個廢物,一直都是個廢物。」

  「七彩說的對,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弱者。」

  「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肯散去執念的緣故是因為仇恨,我要去復仇。」

  「但其實,其實我只是想多看看落日,想多看看回憶里的一切,看看大家,看看小六……看看清兒…….」

  「你一直都明白。」

  白煌走來站在她身邊,

  「只是不願醒來。」

  「我不敢醒來。」

  小女孩微笑,帶著清淚,露出甜甜酒窩,

  「醒來就什麼都沒了。」

  她看著白煌,釋懷開口,

  「小哥哥,你跟七彩才是一樣的人,所以你才能掙脫出來。」

  「我們是畏懼疼痛者,而你們……是享受疼痛者。」

  白煌沒有說話,事實擺在眼前,他能修出來太白殺心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忘清的一生,她所有的慘劇,整個天城所有的命運,或許悲慘或許疼痛,但在他眼中是不一樣的,他完全背離了小女孩的預想,白煌這人本就是魔鬼,他怎會懊悔?又哪裡會同情?

  「你即知你這局算計身具七彩者成功率低的可憐,幾乎等同於無,卻依舊孤注一擲纏上我。」

  白煌低語,伸手摸摸小女孩的頭髮,

  「你也累了。」

  小女孩沒有躲避也沒有抗拒,任由白煌親昵,她沒有回答累不累。

  半晌後她才轉頭面對白煌,

  「或許我也沒失敗。」

  她的眸子發亮,

  「小哥哥,或許你會有真正站在七彩身前的一天。」

  白煌搖頭,

  「我可不會幫你報仇。」

  小女孩撇嘴,似乎知道他會如此,

  「幫我帶句話吧。」

  「什麼話?」

  「幫我問問她,這樣的道,有意義麼?即便走到盡頭站在一切之上,又能如何?」

  白煌還是搖頭,

  「這一問我可能得付出天大代價。」

  「我懂。」

  小女孩撇嘴,白了這個看似感性其實滿心冰冷算計的小男人一眼,

  「我又不是傻子!」

  「我把自己給你。」

  她指了指自己,

  「這報酬,夠了吧。」

  白煌開心了,點頭,

  「為小姐姐,我萬死不辭。」

  小女孩無語瞪他,

  「你只談代價,卻不說別的,你似乎很有信心能碰到她?」

  白煌微笑,第一次願意顯出自己的些許野心,

  「頂峰就那麼大,她能躲到哪去?」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哥哥。」

  「小姐姐謬讚。」

  ……………..

  「收了你的手段吧,我要走了。」

  兩人站著,直到落日下山後,小女孩最後開口,

  白煌聞言也沒有不好意思,他伸手一抓,道道琉璃火焰從小女孩體內湧出回到他指尖。

  他故意裝傻被小女孩吞掉,就是為了布此後手。

  感性歸感性,但謹慎冰冷才是他的本性。

  「小哥哥,謝謝你。」

  小女孩走向白煌,酒窩甜甜一如初見,她的身軀再度化為七彩光點,而整個世界,都在此時崩塌殆盡。

  「謝謝你看過我,謝謝你記得我,也謝謝你……聽我的故事……..」

  ………….

  外界,天城廢墟。

  桃夭仙子蹲在大陸一處空地,她一手托著雪腮,一手拿著一根桃枝正在地上寫寫畫畫。

  她似乎很無聊,但也沒離開。

  白煌這個死男人不說清楚就玩失蹤,她總覺得有大事發生,白煌是目前唯一一個能讓她有些好奇心的男人,為了這點小樂趣,她願意等他兩天。

  但這一等,就是七天。

  第七天,她忽而一頓,抬眼看向不遠處。

  在那裡,一個雪白青年突兀出現,正是他當初消失之地。

  他似乎沒什麼變化,但好像又有,他手中似乎抓著什麼東西,斑斕而絢爛。

  他回來了,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她。

  皺眉間,他抬腳已至近前。

  桃夭仙子還有些發愣,就這麼傻傻蹲著看著他。

  「畫我幹什麼?還畫的這麼丑?」

  雪白青年盯著地面,微微撇嘴,

  「死女人,你是不是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