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流風回雪

  聽到此話,白煌默然。

  他的手段失效了,他這種悄無聲息的攻心之術,僅是一個開端便被這個敏銳的女子掐斷了。

  他的兩句話沒什麼水平,但這兩句話,柳枯榮接不住,柳如煙也接不住。

  不然也不會被他拿捏最後逼到發瘋。

  但這女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且這不是他的第一次進攻,第一次,是那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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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腳對他而言最好的結果不是把姑射仙子踹下虛空,而是她出手抵擋。

  她要是抵擋,他攻心勝算會更大,會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但是這女人沒有,她為了防止這種因為失禮帶來的心理弱勢,一開始便痛快挨了一腳,那一腳踩在她肩頭,肩頭破碎直接咳血,而且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如此對待,這女人依舊面不改色。

  截至目前,她很吝嗇,不顯露一點點破綻。

  反而她在隱晦的告訴白煌,想勝我,就拿出你白家的真本事來。

  這些小道,於我無用。

  被美人這麼上話,白煌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微微低垂了一瞬,就是在這一瞬,姑射仙子出手了。

  她這話,何嘗不是在攻心?

  只許你白煌進攻?

  哪有這種好事?

  「你果然沉迷這種小道,一招不成便慌亂不安。」

  「如煙說你精通人心之術,讓我碰到時一定小心應付,但現在看來,你未免太執著於此了,對這種小道的寄望太過!」

  「白天子,這可不是好事呢。」

  她說話間伸手,捏訣。

  「流風回雪。」

  唰!!!

  一股看不見的風,瞬間吹向白煌。

  風無形無色,但有具體表現。

  它吹出了冬天,吹出了一個冰天雪地。

  不僅是白煌,甚至他身旁數十里都是如此,流風起於抬手,冰雪凝於頃刻。

  伴隨著她刻意誅心的話語,她要硬生生把白煌顯露出的一絲破綻凍錮,而後再想辦法撕裂開來。

  什麼辦法?

  可以看到,白煌身立之處盪起琉璃光華,已經就要掙脫冰凍。

  心思一差,被凍住了,但已經在極速處理。

  姑射仙子敢出手,自有妙招。

  流風回雪,流風吹出去了。

  回雪呢?

  來了!

  簌簌簌!

  白煌身後那些被流風帶起的雪花瞬間竄向白煌,不止是身後,四周全是,簡直細密如織。

  一片片溫柔的雪花,此時就是最晶瑩的利器。

  她領了先機,一瞬間,比白煌更快。

  當雪花重新變得溫柔,一切都已改寫。

  白煌沒了,第二次被打碎。

  一滴白血落下,來不及做出手段便被一片雪花接住,來到了姑射仙子面前,姑射仙子伸手,接住了那滴血。

  回雪,亦是回血。

  這一刻,她很像一個人,像柳家宴會上握住種子的白煌。

  她喜歡白色,這一點與白煌一樣。

  看著這滴白血,她笑了,有些滿意。

  「白天子,可還滿意?」

  她看著手中白血開口,她不太懂白煌最終的手段,但她此時有理由相信這滴白血就是白煌。

  是白煌真正的根。

  眾人大驚失色,他們本以為這兩人的對戰會是前所未有的驚天動地,但此時顯然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兩人試探確實用去了不少時間,但真正的絕殺就在一瞬之間產生了結果。

  白家天子當先出手,姑射仙子將計就計反來一次,反而將白煌的心弄亂了。

  亂了一瞬,在姑射仙子眼裡便是天大的破綻。

  她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這一瞬,而後收取果實。

  她不是想看白家的太白法靈,她想看的是白家的太白天血。

  而且,還真被她看到了。

  此女,如何?

  白家天子在柳家宴會上攻心之術大放光彩,逼的柳家兩位傳人接連遭難無法破局,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玩弄致死多麼悽慘?

  但這才過去了多久,這位爺便在這一道上吃了虧。

  白家人呢?

  天子都這般模樣了,還不出來麼?

  「哈哈哈哈哈……妙,妙,妙!」

  一道聲音傳來,眾人猛然一驚,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當他們抬頭看去,果然,一道雪白身影站在那裡,不是白煌又是何人?

  他沒事?

  眾人一愣,而後猛然一驚,

  他竟然沒事?

  那剛才是怎麼回事?

  他明明已經碎了。

  姑射仙子也愣住了,抬頭看向白煌,看不見她的眸子,但想必此時應當是極為精彩的。

  白煌拍手,連說三個妙字。

  他似乎在表揚姑射仙子,此女心思之深敏,對戰局之把握,手段之果決狠辣,絕不是先前見到的那些人能比。

  「白天子說笑了。」

  姑射仙子開口,聽不出來變化。

  「我這瞬殺一擊轉眼被你化作雲煙,妙從何來?」

  哧!

  她話音未落,一把白色利刃已經插入她心臟,從背後伸出一截來。

  她嘴角溢血,低頭看去,手中那滴白血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無聲無息,措手不及,在她心神激盪的一瞬間發力,將她捅了個通透。

  妙,原來在這。

  妙,原來不是說她。

  妙,原來是他妙。

  而且那白色利刃還在融化,在往她身體裡鑽!

  此刃,要毀血脈底蘊,絕對可稱惡毒。

  但她卻在這一刻不可抑制的升起一股真正的熱血來,這樣的對手,尋遍天下,何求?

  她伸手握住胸前利刃,血脈逼迫間,她緩緩將之拔了出來,利刃離身傷口都難以在一瞬間癒合,這是血脈一刀,不是那麼容易處理。

  於是,有晶瑩雪花從她傷口處飄流而出。

  疼。

  很疼。

  疼的她第一次笑了出來。

  她甚至想起了白漓那一劍。

  「這天下……咳咳…….當真是妖孽無數……妙,果然妙極……」

  「白天子,姑射受教了。」

  戰局變化再起,此時眾人哪裡還能不明白,白煌先前那一亂,是他裝出來的,是為了給姑射仙子再做一局。

  他的攻心之術看似放棄了,但其實一直在進行著,只是更加隱晦。

  只是這一劍,似乎還是差了些,白血沒進去,威力就大打折扣。

  不然,姑射仙子真的要好好喝一壺了。

  白煌所求自然不是這麼一點,這個裂縫,他還要撕,撕到足以讓他祭出真正的殺招來。

  他眸子如妖,華麗蕩漾。

  他平靜開口,唇角冷漠。

  「流風回雪。」

  呼!!!

  一股風悄然刮來,吹出了第二個冬天,吹出了第二個冰天雪地。

  姑射仙子被凍住了。

  她不是不想躲,但她愣住了,這一刻,她心中的震驚只能用駭然來形容。

  眾人直接麻了,有的甚至被擠下了窗戶砸在地面慘叫連連。

  流風回雪?

  這他媽白煌把劇本拿錯了吧?

  姑射仙子使出來那是自然而純正,因為人家修的就是這個。

  你白煌怎麼回事?

  你流的什麼風?

  又回的什麼雪?

  你他媽難道是姑射仙山僅存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