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教天下負白家(五)

  與幾女聊完,很多事情都算是解開了,些許心結與擔憂也都豁然開朗,說起來,這確實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敞開心懷的談話,這裡的故事也結束了,時機恰好。

  看著漫天落下的白色流星,坐著喝酒的幾人都很清楚,這裡,要成為記憶了。

  九天,怎麼打掃?

  很簡單,起碼對白家來說,確實很簡單。

  一句話足以形容概括。

  抹除痕跡,湮滅歷史,盪清歲月。

  當白色流星墜落,當白華漫天,所有人都睡了一覺,在夢中,他們的記憶在被更改,裡面所有有關於白家,有關於白煌,有關於白玉京,有關於九天書,有關於九天書院,有關於九天裂淵,有關於隔仙海,有關於流家、拜月聖地、花家、冷家、月族,所有的這些,全都消散了,被頃刻間抹除,乾乾淨淨。

  所有言論及此的古籍,經文,功法,文章,全部消失。

  所有的有關於此的地名建築之類,全部換了名字,且被替換深深植入記憶,九天書院換了名字,拜月山或許成了落日山………

  一切都變了,白煌從未出現過,與他有關的一切也從未出現過,這盤棋也從未出現過,所有的一切,全都「合理」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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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段算不上逆天也談不上驚人,在那些白色流星的手裡,這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如何對待弱者,這件不大不小的事是每一個大族的必修課,也是每一個高位統治者的必修課,得心應手,手拿把掐。

  白家依照白煌所言的天數二字,捨棄了殺戮,改了法子,這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也或許因為那個女瘟神所言,這裡對白家有功,所以,她同意留一條生路。

  生路可以留,但規矩不能破,白家有自己的方式讓這個世界在「安穩」中「重生」。

  相比於毀滅,忘記,或許也是一種恩賜。

  至於弱者們願不願意,那沒有任何意義。

  一覺醒來,他們會迎來新的世界,沒有白煌沒有白玉京,這便夠了。

  站在白玉京天梯盡頭,於高天上俯瞰這一切,白煌長眸平靜。

  幾女無言,卻也承認這就是對他們最好的結果。

  白家心滿意足後揚長而去,餘下九天被肆虐後忘記一切。

  可悲而可憐,這個世界像個被褻瀆後無能為力的女人一般。

  命運兩個字,這一刻被赤裸裸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光是赤裸裸沒有血淋淋,這或許就是白家唯一的溫柔,該死的溫柔,噁心而又殘忍。

  白煌安安靜靜,此時即將歸家的他還在思索另一些問題。

  禁天綾為何在此?

  這個答案女瘟神沒告訴他,但不影響他胡思亂想。

  老棺材不是說這裡就是白玉京封鎖鎮壓的麼?九天裂淵是因為封鎖自主形成的,隔仙海不是白玉京衍化出來的麼?

  為何會是禁天綾?

  禁天綾既然在這裡,那為何他與第六仙妃對峙時不出來幫他?

  雖然他掌握不住禁天綾,但加上白玉京,怎麼也夠第六仙妃那個女人喝一壺的吧?

  他越想越氣,他媽的,到這一刻,白家還是在刻意封鎖他的信息來源!

  連第六仙妃絕對都還有很多沒看明白的事!

  白玉京鎮壓九天,那禁天綾在封鎖誰?

  誰值得它出手?

  雙重保障?還是說它早就埋伏在這裡了?

  它來那麼早幹什麼?

  第六仙妃?

  難道她也是白家布局中的一環?

  這一刻,他甚至想到了青龍星主與第九仙妃,那是不是也是白家故意讓他接觸到的?

  月淚呢?

  月淚絕不會是九天誕生的,這麼說來,就連死了的月神也在局中?

  一個小小九天的天運長出來的道花為何能補全仙妃那種人物都束手無策的仙魂?

  還能讓他一次一次的死而復生?

  一個小小九天的天靈憑什麼可以分化九天琉璃這等讓無數大人物都破解不了的至寶?

  到底是什麼東西,需要禁天綾與白玉京同時聚在一處?

  白煌想到這裡,冷汗直下,頭都大了,這些老不死的到底在玩什麼?

  他這雙眼睛,怕是沒那麼簡單,白家以這方世界為棋看似不起眼,但怕是還有不為人知的手段。

  老棺材手裡的這盤棋,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到底,有多大?

  到底牽扯了多少人?

  他有種直覺,他怕是被老棺材給坑了。

  ……………..

  一念及此,他越發覺得不對,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白默,

  白默瞬間來到近處,對他行禮。

  「你沒有想對我說的?」

  白煌看著他,微眯著眸子,

  白默人老成精,哪裡不知白煌的心思,從禁天綾顯現的時候,他就知道到了該給個解釋的時候了。

  「月淚是我帶來的。」

  他直接開口,沒有絲毫隱瞞,

  「整個九天只有月族才算是上面下來的,我帶著月族的一些遺脈來此,在此繁衍生息,就是為了月淚。」

  「這確實是白家的計劃一環,算是隨手而為,天子慧眼如炬,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你這老東西少來這套。」

  白煌皺眉,並不領這個馬屁。

  「我被你們玩得團團轉,你還慧眼如炬上了,是要氣死我麼?」

  「老奴不敢。」

  「為了什麼?白家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一滴月淚一個月神,值得這麼做?」

  「就算加上廣寒仙經,我也覺得不夠。」

  白煌眉頭更深,他思索著一切可能,想到了白家能得到的一切好處,但總覺得份量不夠。

  「廣寒仙經自然算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便是為了讓您接觸到月淚,見月神一面,以後集齊月淚,您跟月神也算是有了因果。」

  「我跟她有了因果?我要這因果做什麼?」

  「您或許會因此與月神走到一起,白家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什麼東西?」

  白煌一頭黑線,白家再給自己拉紅線?跟一個死人拉紅線?

  還說他們有可能會走到一起?

  離了個大譜!

  這不是在逗他麼?

  再說了,男女感情虛無縹緲,這豈是能提前算計的東西?

  再退一萬步,他跟月神不管如何,有那麼重要?

  左右不過一個女人而已,她再強也被仙庭滅了,還能上天不成?

  值得白家這麼做?

  「老傢伙,我勸你好好說話,莫要與那女瘟神一般搪塞於我!」

  白煌開口,左思右想都覺得這個死理由沒有任何根據,完全就像是臨時編出來的一般,荒唐到讓人發笑。

  白默無奈苦笑,

  「天子息怒,這確實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白家人不騙白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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