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黃金床
天子從七玄殿出來,直接回了皇城。
當初七玄殿建在這裡,也是為了方便天子和一流們溝通交流。
自從出了「白樓」,天子的臉上就看不出喜怒。
他不能讓任何人從自己的神情中看出端倪,窺破自己根本無法指揮七玄殿老一流的秘密。
這對干天子的威信將會是一個沉重打擊。
天子先借著許源的由頭,適當地敲打了老一流,然後命臥雪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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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天子心中早已經看明白,祛穢司北都總署衙門中,那一份密報,是許源讓人報上來的。
許源一定算準了,這份密報,祛穢司的人根本不敢上報。
負責撰寫這份密報的蔡昭,以及整條線上的幾個經手人,包括皇城司在祛穢司中,抄來這份密報的暗子,都看不明白這份密報中真正的關竅。
但天子一眼就看明白了。
未來的詭天子,不會是他!
他跟運河龍王之間,再也不存在任何妥協的餘地!
便是他沒有主動發起對運河龍王的戰爭,運河龍王早晚也要將他從皇位上拉下來。
運河龍王早就在謀劃這一切。
「原來這才是《化龍法》真正的作用!」天子心中冷笑。
原本他還以為,運河龍王的化龍法,目的是想要慢慢用「龍」的血脈,取代皇室血脈o
然後以化龍法血脈的皇子竊居大寶。
但他並不擔心這一點。
整個皇族都很能生。
宗室的數量,本就已經到了一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數字。
皇明每年供養這些宗室,要花費大筆稅賦,已經成了帝國沉重的負擔。
但這個時候好處就是,天子很輕易就能找到,沒有被《化龍法》污染的血脈。
甚至天子還有一個秘密的計劃。
等自己鬥敗了運河龍王,就昭告天下,那些有《化龍法》血脈的子弟,將被開革出宗
室名單!
理由當然是血脈被污染。
宗室人口大減,為帝國減負。
他在算計運河龍王,運河龍王也在算計他。
可惜的是,他又棋差一招。
天子心中有一股怒火無處宣洩,憋得他很難受。
他跟運河龍王暗鬥多年,但總是自己失敗。
回想一下,自己針對運河龍王的勝利————全都是許源負責的那幾件事情!
除此之外無一勝績!
天子心中又怒罵了一句。
這一次這份密報,明顯是許源安排的。
為的就是拐彎抹角地讓朕看到。
天子並不覺得許源這麼跟自己玩心眼大逆不道。
相反他覺得許源成長了。
如果是個秉性剛正的人,一定會怒斥許源,何不直言?遮遮掩掩好生無趣!
但天子不是這種人,天子也不能耿直。
許源如果當面直諫,你沒退路了,必須跟運河龍王正面剛!
天子便沒有轉圜的餘地。
天子覺得,現在這種狀態,才是真正的君臣相處之道。
皇明以前有個姓海的,就不懂得這一點。
當然也可能是懂的,但人的性格改不掉。
再加上他忽然想明白,自己面對運河龍王可憐的那幾個「勝利」,都是在許源手裡打出來的,下意識的便對許源的依仗更多了幾分。
這個時候如果讓他在許源和沐鑒冰之間選一個,他還真會考慮選許源。
天子一路回到御書房的時候,已經做下了決定,便讓朕試探一下運河龍王真正的深淺!
那份密報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天子也明白,只要自己能在臥雪公動手的時候,短暫牽制住運河龍王即可。
天子甚至不用出京,在皇城中就能做到。
「哼!」天子暗自冷哼:「真以為朕對你束手無策?朕還有監正!」
在北都動手,離監正大人更近。
「朕身負皇明龐大國運!」
「而且,就算是真的輸了,朕還有後手!」
許源又等了半天,終於見到了搬瀾公。
搬瀾公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出發吧。」
搬瀾公的臉色不是對許源的。
在二流的時候,他在七玄殿中其實挺自在。
因為那個時候接觸不到那麼多東西。
反而是升了一流之後,他在七玄殿中越來越憋屈。
就比如臥雪公非要拉著他下棋,不下完不讓走。
臥雪公偏偏每一次落子都想半天。
搬瀾公毫無辦法。
他不想下了要走,周圍其他的一流就會一起出來「挽留」。
「可惜本公爺手下只有凰女帥一位一流陰王!若是本公爺的搬瀾鬼軍府中,有四五位陰王,當場就掀了那老東西的棋盤!」
距離上次福王世子來山洞一晃就是三天過去了。
天南府城中一片平靜。
亂軍並沒有進一步行動。
上午巳時左右,一道帶著魚腥味的風吹進了山洞中。
「呵呵呵————」
福王世子的笑聲迴蕩在山洞中。
它一進來便看到,黃沉舸的那顆腦袋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詭變!
腦袋膨脹到了石碾子大小。
頭上長出亂樹枝一樣的黑色骨角。
臉上長滿了拳頭大小的肉瘤,上面有幾道特殊的黑色花紋。
每一顆肉瘤都代表著一道詭異規則。
它再一轉頭,旁邊石壁上,那種蜂窩一樣的小洞消失了。
裡面祛穢司眾人的屍體,也不見了。
福王世子理所當然地認為,黃沉舸已經壓抑不住本能,將這些屍體都吃了。
「隨本王回去吧。」福王世子沉聲說道。
便見那已經鋪滿了整個石壁的血肉,蠕動著下來,好像一大團粘液流淌下來。
隨後血肉凝聚成了一具特殊的身軀。
幾十條粗壯的手腳在龐大的身軀下支撐,那顆徹底詭變的頭顱,在身軀的上方。
「屬下————遵命。」他的口中發出一種渾沉嘶啞的聲音。
這聲音中帶著強烈的侵染,普通人只是聽一下,就會立刻詭變。
「哈哈哈!」福王世子縱聲大笑,得意至極:「我們才是同類,你又何必去糾結於往日的身份不放?」
黃沉舸垂首:「屬下錯了。」
於是福王世子把腥風一卷,裹了黃沉舸朝外飛去。
「天上天下都已大變。」它說道:「未來我們必將高高在上,那些活人也只是我們可以隨意取食的牲畜!」
「以後這天下,便是我們的牧場!」
「不要跟食物產生什麼感情。」
黃沉舸默默地聽著,似乎真的在反思自己之前的「錯誤」。
說話間便到了府城外的運河,那一股腥風便直墜下去,卻沒有在河面上掀起任何水花,而是宛如穿透一般,直接進入了河底的運河水宮。
黃沉舸用眼一掃,這座運河水宮並不算龐大,也沒有十分奢華,但該有的宮殿、迴廊、牌坊、石碑等一應俱全。
周圍游魚嬉戲,大小邪祟一晃而過。
福王世子落在了水宮前宮的一座廣場上。
地面用石板鋪就,平整光潔。
幾十個宮人正在清理著石板縫隙中,頑強生長出來的水草。
見到福王世子,立刻躬身跪下:「恭迎王爺!」
黃沉舸估算了一下,整個這座水宮,怕不是得三萬宮人?
這些都是溺斃在運河中的可憐人!
站在這裡,黃沉舸才能真的明白,為什麼籌建運河水宮一定要有足夠的宮人。
並不只是龍王需要人伺候,而是因為這是運河水宮的一種「規制」。
規制不達標,那就不能稱為「宮」。
也就是說,這是籌建運河水宮的硬性標準之一。
而後黃沉舸便看到了身邊的福王世子。
它一身袞冕,玄表朱里,前後九旒,裝飾著五彩的玉珠、金簪、朱纓、青玉。
身形細長,頭生雙角,雙瞳呈淡金色,露在外面的皮膚上,覆滿了淡金色的龍鱗。
一條長長的龍尾,從袞服後面伸出來,無意識地掃動幾下。
它負手而立—只是那一雙手,已經是龍爪的形狀。
「黃愛卿,」福王世子說話間,一串氣泡從嘴角漂浮升起:「本王對你求賢若渴!」
「府城中的義軍便是咱們的軍隊,只不過現在還需要它們披著人皮行動。
等時機成熟,才能以真面目出現。
本王急需你制定一整套的規則,咱們要建立自己的朝廷。
可以借鑑人類的那一套,但得顯出咱們自己的特點。」
他轉過身來,淡金色的雙瞳注視著黃沉舸:「愛卿莫要讓本王失望!」
黃沉舸俯身:「請王上放心,微臣一定全力以赴!」
路上的時候,許源詢問搬瀾公,臥雪公人在何處?
搬瀾公沉著臉回答不出來。
從北都出來的時候,臥雪公甚至沒有現身跟許源相見。
只是跟搬瀾公暗中說了一句「滇省見」。
兩人很快到了滇省,而後悄然進入天南府城和槿兮小姐等人會合。
但是臥雪公仍舊沒有出現。
臥雪公就是故意的。
他們這群老傢伙,覺得被許源這小猴兒耍了一次,心中當然不忿。
臥雪公雖然被天子逼著,不得不走一趟滇省,但也打著出工不出力的小算盤。
臥雪公孤身進城,尋了一處高檔的客棧落腳,先問了店家這府城內,有哪些著名的飯店、酒樓,準備先一一嘗過。
搬瀾公在天南府城等了半天時間,臥雪公還不現身,也有些惱火了:「這老不死的!
」
他罵了一聲,主動用和鳴轆聯繫臥雪公,臥雪公淡然地聲音從和鳴轆中傳來:「爾等有什麼計劃?與本公爺說來。
本公爺該出手的時候,自然就會出手。」
略微一頓,老一流倨傲的聲音再次傳來:「至於本公爺什麼時候出手,便不是他姓許的一個毛頭小子能置喙的了。」
說完就切斷了和鳴轆。
搬瀾公對著和鳴轆「喂喂餵」的連喊了幾聲,那邊卻再也沒有一點回應,氣得搬瀾公差點把和鳴轆摔在地上,破口大罵道:「這老匹夫!」
許源就站在一旁,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一流倨傲一些,任何人都能理解。
甚至臥雪公只要出現,許源本也想好了,主動向老前輩認個錯,賠禮道歉。
人家畢竟是一流,而且年紀比他爺爺都大。
他當面刺許源幾句,許源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他這樣不出現,只說「我會出手」,而且還一副你別管我什麼時候出手,只要我出手就一定能解決問題的姿態,許大人是不能接受的。
這要壞大事的!
許源搖頭嘆息道:「早知如此,還不如請白涯公幫忙————」
搬瀾公看了許源一眼,猶豫一下還是說道:「白涯公被他們支開了。
他之前幫你兩次,引得這幾個老傢伙不滿。
給他了一個海外的差事,打發了出去。」
許源眉頭皺得更深了。
龐大的帝國就像是一座四面漏風的房子,到處都是問題。
不僅是凡俗界的,修者的世界中也是一樣。
「七玄殿中便沒有有識之士了嗎?」許源忍不住問道。
「當然有。」搬瀾公說道:「能修到上三流,天資都是萬里挑一。殿中願意做事的尊上並不少,只不過那幾個尸位素餐的老傢伙,把持了緊要位置罷了。」
搬瀾公這次也下定了決心:「這次回去之後,本公爺便聯絡大家,大不了我們反出七玄殿去!」
「這天下都成什麼樣子了!詭道大昌,邪祟坐堂,他們這群老傢伙,卻還自以為是,總是在算計自家利益得失!」
許源立刻豎起大拇指:「老公爺有擔當!」
搬瀾公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少給我戴高帽,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眼下怎麼辦?
依著本公爺,咱們不管臥雪公了,本公爺一人也能對付那條小龍!」
許源點點頭:「老公爺對付那條孽龍當然沒問題。」
這不是許大人安慰搬瀾公,黃沉舸偷襲之後,福王世子必定重傷,搬瀾公加上許大人,實在不行請黃小九兒出手,總能拿下這條龍。
但許大人現在不想這麼幹。
憑什麼你臥雪公就躲在一旁,想什麼時候出手就什麼時候出手?
許大人非常肯定,臥雪公這種老狐狸,一定會在自己和搬瀾公,把福王世子拼得快要殞命的時候,突然出現偷走勝利果實!
許大人恨得咬牙,絕不能讓這老東西撿這個便宜。
許源心思飛轉,修改著自己原本的計劃。
運河水宮深處,福王世子化作了真龍之形,盤踞在一張巨大的黃金床上假寐。
大床長五丈、寬三丈。
通體金黃!
可惜並不是純金的,只是包金。
即便是邪祟,也不能變出黃金來。
福王世子覺得自己這水宮著實簡陋了些,他心中目前最大的願望,便是義軍收集足夠多的黃金,把這床換成真的純金!
忽然,宮門外傳來一陣水波,緊接著一股血肉浪潮從宮門流淌進來。
黃沉舸的聲音響起:「大王?微臣有要事稟報。」
福王世子這才緩緩抬起頭來。
那一片血肉浪潮,也凝聚成了形態。
福王世子對此十分滿意。
黃沉舸入了水宮之後,一切行為越來越像邪祟,身上已經找不出什麼人類的習性了。
「講。」
「微臣的一位從屬,大王不知是否還記得?就是西山的那個老獵戶。」
「嗯,本王有印象。」福王世子敷衍。
他記得個屁。
「那鎮子上還有個祛穢司的巡檢,昨日朝廷的祛穢司忽然聯繫了他。
我那從屬便覺得事情不簡單,於是暗中吞了那巡檢,從他的腦仁里獲得了一個重要消息。」
福王世子的眼神認真起來:「愛卿快說。」
「朝廷派了一位一流,來天南府城!」
福王世子猛地從黃金床上高高昂起了上半身,眼中精光四射,口中吐著信子,嘶嘶作響。
「哼哼!」他一陣冷笑:「朝廷還不死心!」
但福王世子想了一下,這也是朝廷的正常反應。
黃沉舸這個坐鎮的二流失蹤,朝廷想要解決叛亂,定會派遣一流過來。
「而且,」黃沉舸說道:「根據祛穢司北都總署傳來的消息,朝廷從遠北抽調的平叛大軍,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可能發起大戰!」
福王世子扭動著身軀,全身龍鱗張開嘩嘩作響:「那位一流已經進了府城?」
「根據祛穢司的消息,是這樣的。」
福王世子更是冷笑:「本王明白了,他們這是想學本王破城那一招,外面大軍圍城,先由一流從城內打開通道,呵呵呵,無能!」
它龐大的身軀,飛快的繞著整個宮殿遊走,三圈之後已經想好了:「今晚就讓城內的義軍行動,把那老東西找出來!」
「黃愛卿。」福王世子喊了一聲,黃沉舸立刻附身:「微臣在。」
「等找出那老東西,你可願意隨本王一同征討他!」
黃沉舸毫不猶豫道:「微臣誓死追隨大王!」
「哈哈哈,好!」
臥雪公一天時間,吃了城內十幾家酒樓、飯店。
傍晚的時候,心滿意足的摸著肚皮回了客棧。
睡到了半夜,臥雪公忽然睜開眼睛,鶴髮童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
他起身來到了院中。
不用去看,已經清晰地感受到,客棧外面,密密麻麻的擠滿了邪祟!
白天的時候,他看似滿城尋找美食,其實也在這個過程中,把城內的亂軍看了一遍。
當然是一眼就看出來,這些東西都是披著人皮的邪祟。
只是臥雪公不明白:「這些詭東西是夜晚例行巡邏,無意中發現了本公爺,還是有人向它們泄露了本公爺的行蹤?」
臥雪公不相信什麼巧合,所以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許源!
但要說那小子勾結邪祟,他又覺得不大可能。
各種緣由他暫時想不明白。
但外面密密麻麻的邪祟,已經開始躁動。
臥雪公便傲然一笑,抬腳向天空之上走去。
一步一步一他的腳下好像有著無形的階梯,一直走上了百丈高空。
而後他一步跨出便是數百丈,下面的邪祟們也發現了他,立刻低低嘶吼著追趕而去。
一部分能飛的邪祟,或是張開了翅膀,或是身形化作了虛幻,全都騰空追去。
臥雪公幾步就到了城外,環視一圈,便看到運河上方一團暗黃泛金的光芒。
光芒足有數百丈大小,好似神壇。
其上盤著一條龍!
臥雪公冷笑一聲,怡然不懼地朝著那光雲走去。
在行走的過程中,他的身軀像是解開了某種束縛,不斷地膨脹變大!
雪白的頭髮鬍鬚,也從白色變成了燦爛的銀色!
當他站在運河邊,已經變成了一尊十五丈高的銀髮銀須的巨人!
原本身上那種蒼老衰敗的感覺一掃而空,反而是全身氣血無比充盈!
澎湃的氣血之力,一浪高過一浪!
他身後追來的那些能夠飛行的邪祟們,只是被這氣血之力浪潮一衝,便成片成片地栽落下去!
和許大人一起隱身暗處的搬瀾公暗暗吃驚:「臥雪公竟然是一位武修!」
便是七玄殿中成員,也沒幾個人知道這個秘密,他們只知道臥雪公是一流。
一流的武修,的確是和普通的武修不同。
福王世子眼中燃起了濃濃的戰意!
武修好呀,武修大補!
待本王誅殺了,正好餌食之!
許源暗中看的也是極為興奮:快快打起來!
這老傢伙還想坐收漁翁之利?
做你的春秋大夢!
本大人現在等著收你的漁翁之利!
福王世子猛地全身龍鱗奮張,發出一聲驚天的龍吟,然後在夜空之上飛快遊走,張牙舞爪,朝著臥雪公撲了過去!
臥雪公一聲暴喝,好似炸雷一般!
後面的那些邪祟頓時又被震死了一片!
他狂奔沖向福王世子,一流武修巨大的拳頭,和真龍的爪子,在夜空中一碰頓時虛空龜裂!
每一道裂縫,都連接著一個次虛空。有的穩定有的破碎。
臥雪公和福王世子很有默契地選中了穩定的一個,而後一起穿梭過去。
一流的戰鬥破壞力太大,破壞陽世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因為他的力量,便是建立在陽世的基礎上。
每一次一流的大戰,都會對陽世造成細微的改變。
改變的多了,也會影響到他們自身。
許源急著催促搬瀾公:「老公爺,咱們快些跟上!」
搬瀾公並沒有動,而是張口吐出一道極細的,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陰氣細絲,追在兩位一流之後進去。
「莫急。」老公爺道:「咱們現在就跟上,他們必有察覺。
我放個道標過去,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去撿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