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傳宗大典

  第778章 傳宗大典

  徐劍問隕落的時候,大哥徐劍明是知道的。

  徐劍明正在查看著自家的帳冊。

  家裡每個月的進項,還在以一個恐怖的數字增長。

  徐家數百年來苦心孤詣的經營,圖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這帳本上的數字不斷增長嗎如今九姓會中的每一家,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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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能是皇明這個國。

  但絕對超過了西番很多的小國。

  甚至,除了徐劍明這個家主,和經辦的幾個心腹之外,便是徐家也沒有人知道,徐家在西番那邊,悄悄購買了大片的土地。

  有多大呢?

  差不多是皇明兩個上縣」那麼大的面積!

  這片土地上,還有六座西番人的古老城堡。

  在歷史上,這片土地乃是六位西番領主的封地。

  若是去查一查西番的歷史,這六位領主,還真的曾經爭霸」數十年!

  如果某一天,皇明或者是運河龍王真的要對他們動手了,他們也可以逃出皇明,在西番仍舊可以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親生兄弟死了,是個人總會悲傷。

  哪怕是那些帝王之家,兄弟閱牆,但總歸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會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但徐劍明沒有半點感覺。

  徐家這種大姓,當然也有類似命玉」的東西,重要子弟在外行走,意外死亡之後家中立刻就會得知。

  徐劍明查看完帳本,心情很好。

  至於說賺了這麼多錢究竟有什麼意義,徐家人、或者說古往今來的這些大姓們,從來沒有考慮過。

  徐劍問貪生怕死。

  他能隱忍二十年,等來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也能自知不敵後,便低聲下氣,尋求端木家的庇護。

  可是當死亡真正來臨的那一刻,他卻狠辣地自我湮滅魂魄!

  他能忍辱負重,是因為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可他已經看到了萬魂帕,知道一入帕中便是永遠!

  今後不論千百年,只能成為帕子中的一名陰兵。

  便是升了一流,也不得解脫。

  於是果斷自滅魂魄!

  幾十年前,他也是一時天驕,壓得同輩許多年輕才俊不得伸展。

  內心深處,他仍舊有著自己最後的驕傲!

  但許大人一片淡然地,將徐劍問自滅魂魄後,留下的龐大陰氣,送給了鬼童子。

  長江後浪推前浪,自己便是這後浪。

  前浪的內心是如何活動,許大人不知道、也不在意。

  滅殺徐劍問之後,許大人出了胸中半口惡氣。

  暫且放過了徐家和九姓會。

  但還有一半惡氣呢。

  許源想要直接殺奔第五廟公的神侍族。

  可從端木闊那裡了解到的情況是:神侍族是運河龍王的逆鱗。

  若是許源明火執仗的對第五廟公背後的神侍族動手,運河龍王必會做出反應。

  除非————許源摸著下巴,像對付端木闊一樣————

  可那樣的話,許源又覺得不夠爽利。

  就該讓第五廟公明知道,自己動了他的家人,他卻毫無辦法!

  許源又想了想,發了一道命令出去。

  郎小八和那一艘掛著龍旗,往豫省去的快輪船,便中途做折返,不緊不慢,做出回歸北都的姿態。

  船上的郎小八,用梨園法」假扮著許大人。

  許源則是悄然往蘇省去了。

  第五廟公便是蘇省人。

  他背後的神侍族世代居住在蘇省射寧府。

  家中姓謝,當代家主名為謝茂忠,是第五廟公的孫子輩。

  謝家的構架跟端木家類似,一切對外的事務,都有外院大掌柜史元旬負責。

  蘇省文教之風盛行,乃是皇明的科舉大省。

  故而蘇省的大姓極多。

  有四五家綿延千年、歷經數朝的古老大姓。

  即便是神侍族,也要避開這些千年大姓的鋒芒。

  史元旬最近將外院的各種生意都放下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城中的養濟院上。

  他還兼著射寧府養濟院的提舉」,也就是院長。

  養濟院是皇明官方機構,太祖爺那會就有了。

  養濟院的眾人都知道,這位提舉大人每年只有最近幾日,才會常在院中。

  別的時間想要見他一面難比登天。

  但朝廷每年的撥款十分有限,養濟院能維持下去,全因為提舉大人有本事從府衙要來銀子。

  換個人來當這個提舉,養濟院根本維持不下去。

  其他人便是看出些什麼,也都三緘其口。

  甚至其中有誰將秘密泄露出去,還會被所有人共同仇視。

  養濟院收容鰥寡孤獨殘,以及民間棄嬰。

  這些棄嬰之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女嬰。

  養濟院將這些女嬰養大,每年的這個時間,這些長大到十三四歲的女孩中,那些最為俊秀的,都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再也不會在養濟院中出現。

  養濟院自然是有名冊的,但這些女孩的名字,早幾年就會被從名冊上划去。

  理由都是暴病而斃」。

  那個時候就已經能看出來,這些女孩或是模樣俊俏、或是身子骨好生養。

  但她們還會在養濟院中,長到足夠的年歲。

  許源低調地到了射寧府之後,先聯絡了當地祛穢司的一位副掌律。

  他是紀川的人。

  若無地頭蛇接應,許源在射寧府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該從什麼地方下手。

  有了這位副掌律,許源很快弄清楚了謝家的大致情況,也知曉了史元旬這個關鍵人物。

  許源謝過了副掌律之後,便悄然融入府城之中,如同滴水入海。

  副掌律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這個秘密,他會爛在肚子裡。

  養濟院在城XZ在一片低矮的民房之間。

  條件十分簡陋,門前道路坑坑窪窪,一到下雨就會內澇。

  院中只有幾位孤寡老人,其餘的都是收養的棄嬰。

  孤寡老人常換常新,進來住不上幾個月就會撒手歸西。

  而那些棄嬰,身體上有先天缺陷的,也往往活不過三歲。

  十歲之後,那些身體康健的,也會莫名其妙的消失。

  但他們的名字,都還在名冊上,朝廷仍舊按照人頭撥款。

  一直要到十四歲之後,他們的名字才會從名冊上被划去。

  這個年紀他們該出去自謀生路了,但其實這些人早就沒了。

  他們被史元旬名下的牙行、幫會,發賣掉了。

  史元旬今日又來了養濟院,跟幾個心腹關上門開會。

  「人都安排好了嗎?」

  「大人放心,」心腹拱手道:「今夜就將她們全部送走。」

  「這是一年一度的大事,萬萬不可出了差池!」

  「遵命!」

  又有心腹說道:「大人不必擔心,這些年咱們咱們已經做了無數次,早就輕車熟路了」」

  。

  史元旬瞪眼道:「爾等應該明白,咱們這些年為何深受主家器重。

  你們這些年,為何能在射寧府,乃至於在整個蘇省,肆意妄為隨意斂財!

  每年一次的差事,哪怕出了一點點的紕漏,今日你們所擁有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

  眾人這才噤若寒蟬,紛紛拱手:「大掌柜教訓的是,我等絕不敢再有輕慢之心。」

  「好,都去吧,各司其職。」

  幾個心腹領命散去。

  史元旬對謝家忠心耿耿,身為外院大掌柜,手中掌握著極大的權力,但他真的就只是每月拿著固定的俸銀,絕不多收一個銅板。

  而他的這些心腹們,卻都身家巨萬!

  他們打著謝家,打著史元旬的名號,在外面做買賣,搶占的便是那種一本萬利的生意0

  但這一群心腹又格外吝嗇貪婪,便是這養濟院,每年衙門的撥款,倒有大半進了他們的腰包。

  這白花花的銀子,用來養活這些老弱病殘豈不是浪費?

  合該到老爺我們的腰包里來!

  那些沒有被選中的女童,和其他的男孩子,也都被他們暗中發賣,銀子都瓜分了。

  這些小畜生,養著他們幹什麼?既然命苦你們就得認,乖乖變成老爺我們腰包里的銀子吧!

  相比於他們其他的生意,這點進項可以說是不值一提,但他們卻仍舊有著樸素的「顆粒歸倉」的美德!

  他們只對自己的大哥—史元旬慷慨大方。

  史元旬的一切消費,都有他們買單。

  每年會一次帳,大家共同均攤。

  銀子不能從大哥那裡過,會髒了他的手。

  養濟院內,晚上的「大事」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

  養濟院外,許源借著「龍吐蜃」的遮掩,堂而皇之的走過。

  在院子外面繞了好幾圈,而後登高這周圍都是低矮的民房,所謂登高,就是悄咪咪的爬到人家屋頂上。

  用「望命」一看,養濟院內一條條「命」便一目了然。

  裡面幾乎所有人的命,都很纖細。

  便好似一陣風來了,都能刮斷一大片。

  這種人,其實可以統稱為「苦命人」。

  從命里便能看出早夭之相。

  但其中卻有一條命,讓許源眼睛一亮,心念一動,便催動了「鑒霆凌睿」,將一道命線送過去,纏在了那道命上。

  並非是要控制,而是想要羈絆住,時刻感知。

  這是一道珍貴的「王命」!

  命格為「草頭凰」。

  一般擁有這種命格的人,最終的結局都是平民皇后!

  許源感覺隨著自己的命修水準,逐漸逼近三流,自己也能看清了命格起作用的一些深層機制。

  比如這一道「草頭凰」命格,其實就在不停地發揮著作用。

  命格的主人自幼便被拋棄,原本要凍斃於風雪之中,可是卻被一個病腿老漢撿到了。

  病腿老漢自己實在養活不起,恰好又在附近住,便將她送來了養濟院。

  皇明雖然早就有了養濟院,但百姓們知道這地方的其實並不多。

  她在養濟院中長大,這命格慢慢影響,甚至許源自己,能找到史元旬,這命格暗中也起到了作用。

  許源居高臨下,能看出來養濟院中似乎是在準備著什麼。

  正看著呢,忽然便見史元旬從養濟院的正門出來,急匆匆而去,似乎有什麼要事。

  許源便跟了上去。

  史元旬的四個跟班,在大門外候著,大掌柜一出來,他們就立刻跟上。

  他們走出去沒多遠,許源就命教主催動了《豢龍法》,將五人一起變成了豢養的「牲畜」。

  於是一瞬間,許源就知道養濟院中究竟在準備什麼:

  謝家的傳宗大典!

  許源眉頭直皺。

  所有的神侍族,都有一個共同的困境:子嗣艱難。

  神侍族已經不是正常人類了,他們的身體構造發生了巨大變化。

  所以和女子婚配,受孕本就極為困難,而受孕之後的生產,則更加困難!

  說白了,就是神侍族一個個奇形怪狀,懷了他們的孩子,很容易生不下來!

  端木家的情況是,經常一戶兩命!

  他們也不能近親婚配,那樣的話情況更糟糕。

  但如果神侍族之間彼此聯姻的話,根本就無法受孕!

  端木家的外院,每年最大的一個任務,就是在民間搜尋好生養的女子,花重金下聘,而後帶回固定的住處安頓好。

  端木家的子嗣選好日子,進入院子院子外嚴加看守,直到受孕,他們才會被准許歸家。

  而後那些女子仍舊不能出來,一直要等到她們生下孩子,或者死亡!

  如果生下了孩子,這些女子就會被端木家以詭術抹去這一段記憶。

  一生由端木家養活。

  可能是因為端木家位於魯省,距離北都太近,所以有所收斂。

  端木家的這種傳宗接代的方式,可能是神侍族中最溫和的。

  謝家就更加無恥、更加冷血!

  他們不願意花聘禮的錢。

  所以他們很早就盯上了養濟院。

  養濟院中被選中的女孩,才能在其中長到十三四歲。

  而後到了今天這樣的日子,就會連夜被送到謝家的一處別院。

  接下來,謝家那些適齡子弟,便會進入別院,隨意跟這些女孩子們發生關係。

  沒有特定的對象,只要能懷上就行!

  這些可憐的女孩,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這段時間,她們悽慘無比!

  只要能懷上,謝家就可以保證,孩子一定能生下來!

  因為謝家會在孩子即將降生的時候,直接剖開母親的肚子,把嬰兒取出來!

  但以皇明如今的醫術,除非是有三流丹修坐鎮,否則剖開了肚子,孕婦必死無疑!

  謝家不在乎這些女孩的生死,只要自家的人丁興旺!

  至於神侍族的女子,那就簡單的多了。

  外院會定期擄來英俊的男子,選一處地方跟家裡的小姐歡好。

  這個過程中,只要施展一些詭術,讓男子以為自己撞了邪祟即可。

  事後就可以把該男子放走。

  若是小姐意猶未盡,那就多抓這個倒霉蛋幾次。

  史元旬成了「牲畜」,他腦中的一切秘密,許大人自然知曉。

  但仔細梳理之後,許大人卻是皺起了眉頭,不由得自言自語:「卻是有些棘手啊。」

  抓了史元旬,許大人當然是想對端木家一樣,如法炮製謝家。

  可是卻從史元旬的記憶中發現了一個情況:

  謝家的門房裡,安置著一件寶物,名為「問心石」。

  史元旬每次去謝家,進門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要經過「問心石」的拷問:

  你可曾做了對不起謝家的事情?

  史元旬每一次都能問心無愧的回答:「絕沒有!」

  這也是史元旬為什麼絕不貪墨,甚至連那些心腹,究竟做了什麼生意都不過問!

  反正我的這些兄弟們願意給我花錢,我花的也不是謝家的錢!

  現在的史元旬,顯然是過不了「問心石」的拷問了。

  史元旬變成了一枚廢子。

  許大人用手指撓了撓頭,那也就是說,自己無法將影響力,通過史元旬滲透到謝家本宅中。

  而史元旬不可能一直不去本宅。

  一直不去謝家肯定會起疑心,甚至他這種人,謝家有招,他必定是放下一切立刻趕過去。

  所以只要有一次就暴露了。

  史元旬一旦暴露,就會引起謝家的警覺。

  許源低聲自語:「也就是說————短期內,本大人便只有今夜謝家傳宗大典這一次機會了————」

  許源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容。

  萬魂帕中,教主忽然就被直接拎了出來。

  不只是他,還有另外的幾個法王、神壇使者。

  「萬和教在蘇省可有信徒?」

  教主老實回答:「有的。」

  「很好,」許大人道:「老爺我有件事情交給你們去做!」

  謝家的年輕一代,都跟上次派去北都的那兩個年紀相仿。

  今夜來參加傳宗大典的,總計四十九人。

  他們乘著馬車,在夜色的遮掩下進了別院。

  停車走下來,最前面的那幾個,已經參加了好幾次的「傳宗大典」,一下車就兩眼噴著慾火,急不可耐的朝後院衝去。

  剩餘的部分蟹人,也至少參加過一次。

  唯獨最後面的兩隻最年輕,雖然聽人說了很多次,但終究是初哥。

  他倆有些膽怯地抓住了前面的兩人:「哥哥,仔細跟我們說說————」

  那兩人笑嘻嘻地反手抓住他們往裡扯:「不用說,走,帶你倆一起!」

  「這些女孩,一個比一個水嫩。」

  「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你們要是不會,哥哥我教你們一些花樣!」

  「嘿嘿嘿!她們叫得越慘,哥哥我越興奮!」

  所有的蟹人,都在月光下露出淫邪的目光,兇狠地撲向了後院。

  別院外,事先早已經安排好了修者護衛。

  總共六十人,由一位三流武修坐鎮,確保整個傳宗大典,絕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後院中,幾十個天真無邪的女孩們,已經洗漱完畢,身上留著皂角的藥香,正在嘻嘻哈哈玩鬧著,渾然不知噩夢即將降臨!

  她們今天忽然被從養濟院中接出來,本來干分忐態,沒想到來了這裡,飯菜遠比在養濟院中豐盛!

  還能有熱水洗澡!

  每個女孩還都發了三套新裙子!

  她們感覺這裡就是天堂。

  只是她們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讓所有的女孩,都睡在一間大房子裡。

  這院中,明明還有許多空房間呢。

  忽然,咣啷一聲,門被撞開了。

  她們沒看到人,但是聽到了古怪的聲響,低頭一看,便見一個半人半螃蟹的怪物,貼著地面快速爬行,朝著自己撲來!

  「啊」」

  女孩們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三流武修帶著其他的修者在院子外面守著。

  他不是第一次幹這個,他已經投靠謝家十年了,當年他還只是一個五流。

  三年前生了三流之後,每年都是他來。

  他背對著院子,耳中聽著一聲接一聲的慘叫,卻是無動於衷。

  心中反而是羨慕:這些謝家人,真會玩!

  不行,這一趟差事下來,得憋一肚子邪火!

  等這一次的傳宗大典結束了,老子也得找個偏遠的村子,用那些村姑村丫,好好泄一泄火!

  忽然,他看到有個影子朝自己走來。

  「站住!」三流武修一聲大喝。

  那影子卻仍舊自顧自的走來,口中說道:「萬生老母、和空彌勒!

  普度眾生、救民水火!

  諸般罪孽、六法滌空!」

  隨著他的念誦,周圍快速的衝出來一大群衣衫檻褸的信徒!

  信徒們喊著口號,雙眼赤紅,怒吼道:「殺狗官!殺大戶!

  老母救世,彌勒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