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李潯剛澆灌完靈田,便聽到其他靈植夫閒談。
說是昨日深夜,有個鍊氣一層修士試圖潛入靈田,結果被值守修士當場抓獲。
李奕順著老婦和壯漢的供詞,連夜又抓捕了十餘人,清出了不少藏在坊市內的眼線。
至於那符鋪掌柜,自那一日後便沒了蹤影,直到鄰里聞著異味撞開屋舍,才發現人早已死在屋內。
經值守修士驗明,是凡人強行吸收靈石,靈氣入體撐爆經脈而亡。
他的遺物里還翻出了一些殘缺功法,還有幾塊零散的靈石。
李奕也不費功夫,直接給他定了個私通楚氏的罪名,鋪子裡的貨物盡數收繳。
可一處有些蹊蹺,那符鋪掌柜身為凡人,不需要依靠靈石修煉,家底卻只有數塊靈石,連銀子都不見一兩。
李奕認為此事定和其他眼線有關,又立刻派人下去查。
論功行賞時,李潯不願顯露,於是功績全給在了李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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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元又私底下給了李潯四塊靈石。
李潯沒有推脫,欣然接下。
至此,楚氏暗線一事告一段落。
午時。
李奕親自來了靈田,眉宇間的郁色散了大半,心情頗佳。
他的身後跟著一位青衫少女,長發垂落腰間,腰間懸著三枚玉鈴,步履輕動,玉鈴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潯雖覺陌生,但還是認出了她。
這丫頭名喚李瑤,原是玄字輩排行第八,因他入了族譜,位次應往後挪了一位,落到了第九。
瞧見李潯後,李瑤當即湊了上來,一雙杏眼盯著前者,腮幫子鼓鼓的。
「你就是李煜,我的七哥?」
李瑤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小瑤,對待同族人,不可無禮!」
李奕輕聲斥責道。
「略略略!」
李瑤小嘴一撇,顯然沒往心裡去。
見此,李潯心底略感無奈。
他前世坐鎮家族,多與族內『靈』字輩和『虛』字輩打交道。
至於『玄』字輩的小輩,他甚少接觸,交流時怕拿捏不住分寸。
對於李瑤,他只依稀記得,此人身具木水火土四靈根,在丹道上頗有天分,幼年便隨著族內的一位長輩遠赴郡外修行,如今歸來,衣著溢散著丹香,想來丹道學有所成。
再看其周身靈氣波動的強弱,修為應為鍊氣二層。
若無丹道分散了心力,李瑤的修為當不止於此。
不過,李潯倒是很樂意看到族內發展修仙百藝,補足短板。
「李煜,三月之期已滿,也該回族面見各位族老了。」
「靈田打理之事由李元暫代,你無需掛心。」
「正好瑤兒歸族,你便和她一同回去吧。」
李奕說罷,遞給李潯一份獸皮地圖,上面標記李氏方位以及往返的安全路徑。
「是!」
李潯應道,倒是將一旁的李瑤氣得牙痒痒。
「竟敢無視我?」
李瑤氣得牙痒痒,隨後眼珠子一轉,內心有了捉弄的法子。
半日後,二人行至山腳,李瑤指著另一條道路說道:「我熟路,走這邊更快。」
李潯順著李瑤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搐。
這條道路沒有危險的陣法,但有捕獵野獸的陷阱,對修士不致命,只是會吃一番苦頭。
這丫頭還在為之前的事置氣,想給他個難堪。
可族中這些山道陷阱,皆出自他手,莫說是尋常陷阱,就算是一階幻陣,他也能閉著眼睛走出去。
一路行去,李潯步履平穩,逢坑便繞,遇夾則避,竟是沒有半分受難。
李瑤跟在後方,內心滿是詫異,只當李潯運氣極好。
她本想再捉弄幾次,可抬頭見天色已晚,心中焦慮壓過了玩心,也不再繞路,領著李潯往正路行去,腳步急促,分寸已亂。
李潯看在眼裡,心中有數。
「李照那小子沒有跟回來,多半是出了事。」
李照,虛字輩排行第三,四靈根資質,鍊氣五層修為,十年前帶著李瑤外出歷練,至今未歸。
此次李瑤歸族,應是李照發生了意外。
方才那些玩鬧,不過想要壓過心緒的焦慮。
不過看其表情,人應該未死,只是回不來了。
壓下疑惑的情緒,李潯和李瑤繼續登山。
隨著山勢上升,緩坡上出現了一層層青色的石台,踏上台階,便能望見連片的屋舍錯落分布在山腰之間,偶有族人來往。
「來者止步!」
行至山門處,兩名腰間刻著玄字輩的修士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三哥,四哥,是我。」李瑤頓了頓,彆扭道,「我是九妹。」
「九妹?」
李青和李華錯愕,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九妹,多年未見,氣質倒是頗有父親的風範。想必你身邊這位,便是七弟了。」
二人圍著李潯,上下打量,口中連連誇讚,同時餘光瞥向山下,未再得見第三人。
一時間,兩兄弟便猜出了個大概。
「二位兄長,小妹尚有要事在身,回頭再行敘舊。」
李瑤強忍著情緒,對三人拱了拱手,隨後獨自上山了。
「三哥、四哥,不去看看九妹嗎?」李潯開口提醒。
聞言,二人神色微淡,而後李青說道:「不見父親回來,想必是出了事,路途奔波,她也累了,讓她獨自靜靜吧。」
說罷李青又擺擺手,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此事也輪不到我們操心,先放一邊,我先帶你去面見各位長老。」
李潯微微頷首,跟隨李青行至山頂大殿。
殿內的長老論輩分都是他的兒子輩,個人的脾性他再清楚不過。
踏入殿門的瞬間,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眸光中帶著審視。
李潯不卑不亢,對著前方六把交椅上的身影行禮:「後輩李煜,拜見各位祖爺爺。」
嘴上說著,內心卻是在腹誹,氣氛微妙。
沉寂片刻,其中一人呵呵笑道:「李煜,紫河郡潭城人,父輩為我族旁系子弟,一生為農……你能成為靈植夫倒也不奇怪。」
李氏在火雲郡境內,與紫河郡相隔兩千里,無法做到細緻調查,這也正中李潯下懷,可避免偽造身份被揭穿。
李潯道:「我能成為靈植夫,全靠爺爺當年在族內學習的那點微末技藝,否則家父靈米不食,生不出我這四靈根,更無法回歸家族。」
「哦,話已至此,不知你爹娘現身在何處,你既已歸族,他二人也可在山腰任擇一處屋舍住下。」那位族老又道。
山腰屋舍處,幾乎儘是旁系的家眷,只有少量嫡系居住,例如李青和李華,便是自願居住在山腰,給家族看大門。
「實不相瞞,父親數年前便已因病離世,母親也隨之而去,獨剩我一人歸族。」李潯說著,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
族老嘆息一聲:「欸,命運多舛,你無需想太多,往後安心待在家族便是。」
「是。」李潯應道。
言談之間,族老們又詢問了一番李潯曾經生活的細節,後者對答如流,令族老們嘆息之餘,對其也是連連稱讚,皆稱李煜有老祖之風範。
「遺憾父親尚在閉關,否則定會為你這個後輩感到欣喜。」
「讓小青領他去挑個屋舍,往後再安排差事。」
「是!」殿外的李青躬身應下,拉著李潯下山去。
待二人離去,殿內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
「李照之事,我李氏只能咬碎牙咽盡肚子裡。」
「先派人前去尋找下落,若與人發生爭執,能避則避。」
「若是父親在世,不知他老人家會有何種舉措。」
他們從李瑤口中得知,李照在外惹了事,為掩護前者離開,獨自應對追殺,下落不明。
眾族老雖心有不忿,但也清楚以李氏如今的境地,根本不能再樹敵,這份屈辱,只能死死壓在心底,靜待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