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大人!」
李元回頭,便見到李奕領著兩名值守修士站在身後。
李奕目光落在掌柜身上,神色漠然。
「李奕?」
老婦和壯漢腿腳打顫,趔趄往後退。
「二位這是要往哪裡去?」
李奕身形微動,左右手探出,便如同雞仔般將二人提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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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掙扎兩下便軟下了身子,沒有反抗之力。
「受老祖教誨,本執事每月上旬,都會派人核查坊市內一百五十餘家商鋪的物價。」
「各家商鋪當月各類物品的物價,庶務堂皆有記錄在冊。」
「經查詢,你們這店鋪本月上旬,百張一階符紙就售半塊靈石,若不信,本執事會將全坊商鋪的物價書冊公之於眾,逐一對證!」
圍觀的人群內本就混著別家商鋪的掌柜與夥計,一聽要公示坊市售價,哪裡還敢指責李元,當即改口,對著那符紙掌柜連聲斥責,場面鬧哄哄的。
符鋪掌柜雙目瞪大,他不曾預料,這些人倒戈的速度會如此之快。
人群嘈雜,堪比一場鬧劇。
「肅靜!」見時機成熟,李奕看向符鋪掌柜,開口道,「現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可說?」
聞言,那掌柜臉色鐵青,只能認下。
「很好。」
李奕將老夫與壯漢扔給值守,隨後目光重新落回掌柜身上,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本執事懷疑此二人暗通楚氏、蓄意擾亂坊市秩序、構陷李氏族人,即刻帶回去審問。」
「若查實無誤,你這當掌柜的也難辭其咎,等候發落吧。」
說罷,李奕轉身離開,不給掌柜辯駁的機會。
眾人皆知,李氏和楚氏勢如水火,雙方絕不會容忍在自己的疆域內,出現對方的探子。
返回的途中,李奕忽然停下腳步,看向左邊的小巷內,笑道:
「你這小傢伙還挺機靈,這次能抓到兩個探子,當記你一功。」
李潯從中走出,曬然一笑:「哪裡哪裡,還是執事大人明察秋毫,將楚氏探子擒拿歸案。」
行事藏拙,讓楚氏只當自己是個稍微有幾分機緣、剛剛歸族的嫡系,才是穩妥之道。
他沒有貿然出頭,反倒回了庶務堂請來了李奕,打的便是藏拙這個主意。
「所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旁,李元聽得不明所以,滿臉茫然。
他不過出門買點符紙,怎麼就牽扯上楚氏探子了?
見此,李奕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李元聽完才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對李潯連連道謝。
若非七弟去請了執事,今日自己怕是要平白無故受了這份委屈。
「這老婦與壯漢皆是生面孔,十有八九與楚氏脫不了干係,我回去審問一番,興許能挖出點線索。」
李奕說著,話鋒一轉,「那符鋪掌柜若真的與楚氏有勾連,此刻多半會想著潛逃報信。你二人眼下無事,便替我暗中盯著他,若有異動,即刻尋我。」
「好!」李潯應道。
李元本就對符鋪掌柜一肚子火氣,當即也爽快應了。
時至傍晚,天色漸暗。
符鋪掌柜掛上了打烊的木牌,隨後見四下無人,偷偷從鋪子後面溜了出去。
藏在暗處的李潯和李元相視一眼,收斂氣息,默默跟了上去。
掌柜懷中緊緊抱著一枚玉簡,一路出了清泉縣,頭也不回地扎進了縣外的密林之中。
清泉縣周遭唯有南北兩面環山,北面是李氏祖宅所在,守備森嚴,那掌柜若心中有鬼,只會往南面逃。
「跟上!」李潯壓低聲音道。
他平日裡刻意收斂氣息,外露的修為與李元相同,皆為鍊氣二層。
他們追蹤一位凡人掌柜,自然不廢力氣。
那掌柜慌慌張張地往密林深處多走了三里地,才在一處巨石旁停了下來。
見此情形,李潯轉頭低聲吩咐:「你即刻回去稟報執事,我留在此地盯著。」
「好,你且小心行事,莫要衝動。」李元也不拖沓,轉身朝著來路無聲掠去。
目送李元離開,李潯又將目光落在掌柜身上,只見掌柜拿著一張符籙扔出,符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密林另一側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名臉上帶著蜈蚣疤痕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過來,周身法力不掩,赫然在鍊氣三層。
那掌柜見到來人,臉上瞬間堆滿諂媚,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楚江大人!」
「嗯。」
楚江伸出手,道:「我要的情報呢?」
掌柜聞言,立刻將手中的玉簡遞給了楚江。
楚江接過玉簡,旋即翻看了起來。
片刻後,楚江收起玉簡,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幹得不錯,這是你的酬勞。」
說罷,楚江扔出一部功法和一個瓷瓶:「你回去按著這部功法修煉,配合靈石丹藥,不出一年便可入鍊氣期。」
「多謝大人!」
掌柜眼睛一亮,跪伏道謝。
「回去吧,免得引來李氏的生疑。」楚江說道。
「是!」掌柜應道,喜滋滋地離去。
待掌柜走遠,楚江才嗤笑一聲:「連靈根都沒有,竟妄想入仙途,等著靈氣肆虐經脈、爆體而亡吧。」
說罷,他指尖便凝聚一絲法力,準備將玉簡焚燒。
可靈火剛點燃玉簡一角,他便透過火光瞧見了一道人影。
楚江起初只當自己眼花,可轉念便覺不對,自己堂堂鍊氣三層修士,怎會看錯!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楚江法力席捲,厲聲喝道:「何人裝神弄鬼!」
對面,李潯冷冷一笑,抬手便是一發火球術,帶著灼熱的氣息直轟楚江面門。
楚江驚怒交加,慌忙打出一道風刃,想要打散火球。
可這火球蘊含的法力非同尋常,風刃撞上去只炸開零星火花,火勢未減。
「這怎可能!」
楚江臉色大變,也顧不上焚燒玉簡,藉助身法慌忙朝遠方逃竄。
僅此一招,楚江便判斷出此人不可敵。
「此人是誰,難不成是李奕?」
念頭一出,便被自己否定:「不會,方才還確認李奕尚在庶務堂,可清泉坊市除了李奕和李巍,誰還有鍊氣四層以上的修為?」
李巍乃鍊氣六層,遇到他自己怕是一個照面便會身死,根本不可能撐到第二招。
楚江猜不透身份,他一邊亡命逃竄,一邊往嘴裡塞恢復法力的丹藥。
他不斷變換道路,逃了足足一炷香功夫,才敢停下腳步,扶著樹幹氣喘吁吁。
「總算是甩掉了。」
楚江拍了拍灰塵,一臉劫後餘生。
「你高興得太早了。」
此話一出,楚江悚然一驚,剛想催動法力,四道法力便打在了他的手腕、雙腳處。
楚江身子一麻,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可惜了,本想帶你回去審問,但為了藏住實力,只能請你赴死了。」
這是楚江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下一刻,一道法力徑直貫穿他的天靈蓋,他意識一沉,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