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城中央,醉雲樓。
「哈哈哈,道友當真好酒量,王某佩服、佩服!」
雅間內,一名面容俊逸的青年雙臂抱著酒罈,醉眼迷離,嘴角旁的酒液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濺起水花。
這青年名喚王迪,乃蟬城城主嫡子,嗜酒如命,平日裡總愛拉著幾位同輩修士,來這醉雲樓喝上幾壇酒。
李潯那日在城外獨戰四方修士的事跡,早已傳遍整座蟬城。
便是王迪這類不關心紛爭,只在意美酒的修士,在聽聞此戰細節後,都感到大為震撼。
王迪先前便親自去拜訪過,奈何李潯正在閉關,吃了個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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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知李潯出關後,他便迫不及待地前去相邀,並定下於今日在這酒樓一醉方休。
王迪修為不如李潯,但自認論酒量,他甩出後者十八條街。
王迪的酒量,在蟬城也是出了名的好,可對飲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酒量與李潯相比,當真是小巫見大巫。
幾壇烈酒下肚,李潯連臉都沒紅。
「王道友的酒量也不凡,今日能與道友痛飲,實乃是李某的福分!」李潯舉起酒罈,客氣回應。
王迪臉上泛著酡紅,卻仍強撐著身子,再次舉起酒罈,仰頭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胸前的衣襟濕了一大片。
李潯見此,無奈一笑,他本不喜歡應付這些,可他轉念一想,王迪身為城主嫡子,消息渠道肯定比自己廣上許多,興許能從中打聽到,哪方勢力願意出售一階靈脈。
而王迪沒有讓他失望。
王迪聽完李潯的詢問,伸手指著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蟬山,醉意熏熏道:「蟬山林氏便坐擁一條二階靈脈。我觀道友與林遠山長老頗為熟絡,若是道友開口,想必能買來一條一階靈脈。」
「林遠山長老在前些日子不是將天水府覆滅了麼,天水府可也擁有兩條一階靈脈,你……」
「不對吧道友,我聽聞你不是散修麼,要靈脈作甚?」
聞言,李潯立刻編造謊言,打哈哈笑道:「散修當慣了,未來我或許會建立氏族,當個老祖玩玩。」
「道友此事找對人了,我認識許多仙子,我可以給道友介紹介紹。」王迪這會話語滔滔不絕,言辭之中儘是對仙子的欣賞。
李潯推辭道:「找尋道侶是日後的事情了,趁著氣血旺盛之年,抓緊提升實力才是。」
「是是是,倒是我唐突了。」王迪笑道。
李潯又與王迪對飲,隨後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露著憂色。
最近幾日,他連林氏子弟的影子都沒見到,談何面見林遠山長老,買下靈脈,帶回李氏。
他離開清泉地域已有月余,也不知祁安縣現況如何。
三年前,楚氏派遣暗探潛入清泉坊市,欲探查地下靈脈走勢、斬斷靈脈支流,結果被他發現,將情報截取下來。
本以為楚氏還會有所動作,可許久過去,楚氏只是小動作不斷,與十數年前差別甚遠。
李潯清楚,楚氏老祖絕非泛泛之輩,他閉關後,楚氏老祖同樣沒再現身,這其中肯定有所緣由。
說不定,楚氏正在謀劃一盤不小的棋局。
轟隆!
正當李潯發愁之際,一陣聲響讓整座蟬城都為之一顫。
「發生何事了?」
「地面方才是不是震了一下?」
「是敵襲嗎?」
城中百姓紛紛跑到大街上,神色恐懼。
以往數百年,蟬城都沒有發生這種情況。
「各位不必擔憂,只是小型地坼而已,一切如常便是。」
這時,城主的聲音通過符籙響徹蟬城。
蟬城百姓聽後,這才放下心來,有序返回家中。
地坼而已,蟬城有法陣守護,根本無需擔心。
可李潯卻清晰地感知到,這道聲響的源頭是蟬山。
更準確的說,是來自蟬山林氏。
「林氏究竟在做什麼,動靜這麼大?」
李潯思忖著,突然一拍腦袋,有所悟道:「莫非是在煉製築基丹?」
…………
與此同時,林氏後山,林依依吃力地維持丹爐下方的火候,幾位長老協助得也有些後繼無力,這養丹的過程比她想像的更為煎熬
數日過去,林依依和六位長老吞了不知多少枚丹藥。
其他長老只是輔控,對神魂的消耗較小,補充法力幫忙維持火候便可。
而林依依作為主控,需時刻保持養丹過程不出差錯,對神魂的消耗極大。
能補充神魂消耗的丹藥,林氏都不曾聽聞。
因此,林依依神魂的消耗,無法補充,只能靠她自己支撐。
守在洞府外的林遠山,透過法陣見自己的女兒受傷,眼眸都變得通紅起來。
「冷靜,孩子。」林玄君一把拉住林遠山的手臂,制止了後者的衝動。
「我寧可不築基,也絕不允許我的孩子透支神魂,落得一個殘廢的地步!」
林遠山掙脫林玄君的手,正欲闖入洞府,卻又被一股靈壓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父親,你要與孩兒交手嗎?」
林遠山怒喝一聲,將周身靈壓震散。
「依依這般樣子,老朽也痛心,可都到了這種地步,我們不能功虧一簣!」
林玄君身軀挺拔了些許,語氣淡淡道:「自你成為大長老後,也許久沒與為父切磋了,今日你若執意如此,老朽可試你一試,檢驗一番你這些年的長進!」
「既然如此,孩兒便……」
林遠山還沒說完,身後的洞府突然劇烈震動,隨後一道七彩光束破石而出,直衝天際。
一股濃烈的藥香瀰漫,很快遍布整個後山。
林玄君眼疾手快,運轉法陣,將這七彩光束束縛在後山處。
可這道巨大的動靜,他卻無法阻止,只能讓其蔓延至山腳。
「成了?」
林遠山也意識到什麼,連忙打開洞府外的禁制,沖了進去。
「依依!」
只見洞府內,六位長老橫七豎八地躺著,疲憊得昏睡了過去。
林依依見父親衝進來,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將一枚圓潤的丹藥遞了過去。
「幸不辱命!」
林遠山含淚收起築基丹,而後抱著林依依哭了起來。
「父親,我有點困了。」
「那為父送你回房間。」
「抱歉父親,我已經……徹底站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