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寶縣外,密林深處。
李潯一路疾行,先後施展了數道抹除氣息的法術,又在途中繞了幾個圈子,反覆確認身後無人跟隨,這才在一棵樹木旁停了下來。
「蟬山林氏……」
李潯默念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不愧是誕生過築基大修的氏族,那具傀儡的精妙程度遠超他的想像,就連與他相談的那位林依依,他亦無法確認其是否為血肉之身。
他試圖以神識看破,卻如同隔著一層霧靄,無法看出任何破綻,這種情況他只在青雲門的幾位師兄師姐身上感受過。
李潯將心中的警惕壓下。
這趟委託的危險程度遠超預期,但他心中權衡利弊後,仍然決定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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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如今的境地,二百塊靈石的收益足以省去數月力氣,更何況,能與林氏接觸的機會可不多,若能留下不錯的印象,日後未必沒有合作的機會。
再退一步,即便此行出現差錯,也不過第二世隕落而已。
百世輪迴,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
一日後,李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祁安縣。
彼時坊市開工已過去整整二十七日,縣內供凡人和修士的住所於昨日竣工,在李氏的有意運作下,已有三百戶人家繳納銅錢,領了地契入住。
靈田的培育漸至尾聲,李元等人重新化為佃農,彎著腰在田內播種靈稻。
李潯的歸來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只暗中傳訊,將李瑤和韓錦二人喚來。
李瑤是玄字輩中資質和修為最高之人,李潯一直有意將其培養成該輩的領軍人物,而韓錦為李氏效力數十年,辦事老練沉穩,許多大事李潯放心託付於他。
屋舍內,李潯將二百塊靈石盡數取出,隨後將清寶縣一行的種種遭遇如實道來。
當然,他隱去了所說修士的真實修為。
「這些靈石足以應付燃眉之急,待我完成這份委託,還會有兩百靈石的報酬,無論我是否能活著回來,坊市的建設絕不能斷。」
李潯繼續交待往後的事情:「九妹你是族內唯一的煉丹師。這些年務必專心精進技藝,爭取突破一階中品級別,再將煉丹心得整理成冊,留在族中,福澤後人。」
「韓供……叔你為人正直,我希望你成為九妹的護道者,在她真正成長起來之前,護她周全。」
韓錦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沒問題,但你這番話怎麼感覺是在交代後事?」
他身為供奉,自然知曉李潯三年才回歸嫡脈,在此之前仍是旁系子弟。
雖然他和李潯相處時間短,內心卻由衷敬佩。
出身旁系,卻心系整個家族,若換做是他自己,絕無可能做到如此地步,而這也是他答應成為護道者的主要原因。
一旁,李瑤面露擔憂,輕聲道:「七哥,你入嫡系不過三年,做的卻儘是老祖當年才敢做的事,此番你又要為家族涉險,著實是令我羞愧。」
「只是家族發展,並非仰仗一人之力,你已為家族貢獻良多,何苦事事拼命。」
李潯搖了搖頭,嘆道:「九妹,我幼年便時常聽長輩講述老祖開闢坊市的事跡,那些故事在我心中扎了根,發了芽,我想成為和老祖一樣的人。」
「後來靈根檢測,驗出我身懷四靈根,回歸了祖宅,如今好不容易有開闢坊市的機會,九妹你卻要我就此罷手,這難道是在否定我的道心麼。」
說到此處,李潯語氣漸冷,屋內氣氛凝滯。
韓錦與李瑤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七哥,我絕無此意。」李瑤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盼你平安歸來。」
韓錦也附和道:「我亦如此。」
李潯頷首,又大致規劃了一下坊市後續的發展路線,隨後說道:「二位,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才歸,代我向其他族人問好。」
李潯又取出半枚雙魚玉佩,交給李瑤,囑咐道:「日後若有一人手持另外半片玉佩尋你,還望待其如待我子嗣一般,讓他成長。」
說完,他對著二人拱手,旋即離開。
李瑤望著李潯孤獨的背影,眼角不知何時落下淚水:「韓叔,怎感覺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了。」
韓錦嘆道:「李氏底蘊尚淺,若你不想再出現類似情景,就努力變強,屆時庇護你們的後代。」
李瑤握緊手中的半枚玉佩,目光逐漸堅定。
另一邊,李元回到家中,望著空空如也的桌面,立刻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誰偷走了我的符籙!」
那可是他辛苦一月攢下的符籙!
遠處,李潯把玩著手中的一沓符籙,嘴角微微上揚。
一階火爆符,近距離可傷鍊氣三層修士,十張可讓鍊氣四層忌憚,若五十張火爆符齊出,即便是鍊氣五層都得退避三舍。
不僅是李元攢下的符籙,等到李瑤回到住處,也會發現她煉製的二十枚回春丹同樣不翼而飛。
……
兩日後,李潯如約返回凜寒客棧。
林依依早已等候多時,見李潯推門而入,她面色如常,語氣平淡道:「血猴花我已競拍到手,今日你隨我攜帶此物,按我事先規劃好的路線前往林氏。」
說罷,他將一個木盒遞給李潯。
李潯伸手接過後,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與古籍上記載的血猴花特徵倒是相似。
「木盒之中已刻入法陣,若遇生死危機,你可將血猴花扔掉逃命,木盒會自行引爆,為你爭取脫身之機。」
李潯聞言,眉頭微皺,問道:「你的護道者呢?」
價值數百塊靈石的血猴花就讓他決定生死,未免草率了些。
他都懷疑這木盒內裝著的是否為真正的血猴花,畢竟他也只是聞了一下氣味,沒有打開查看。
林依依淡淡道:「他們護送假的血猴花走另一條道路,為我們引開大部分修士。」
「原來如此。」
李潯暗讚嘆此計穩妥,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林依依沒有多言,當先掠出客棧,身形騰挪間,便已消失在遠方。
李潯目光閃爍,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