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群雄

  大秦五年,天下戰火紛飛。

  始皇帝下詔,五十萬大軍鎮守邊疆,不得擅離,另調十萬軍隊,由章邯統轄,平叛天下。

  叛軍大大小小共計百路,其中以十八路諸侯為最。

  青城偏安一隅,地惡人貧,稍微大點的諸侯都不願前來攻打。

  李朗獻計,劉開山等人成功入主青城。

  青城五千戶,募兵兩百,鑄軍甲器械五十副,屯積錢糧。

  大秦六年,大澤鄉一部被章邯率軍打散,叛軍首領伏誅,如此便去一路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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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朗收羅城中武學,嘗試練武,進度緩慢。

  一股叛軍攻破附近縣城,大行擄掠燒殺之事。

  兵精糧足,李朗勸劉開山攜朝廷大義,收編流民,攻取附近縣城。

  半年連下三城,所到之處,百姓夾道歡迎。

  大秦七年,章邯率軍西進,大敗張天王三兄弟,平定赤眉之禍,如此便去了三路諸侯。

  李朗繼續堅持練武,終於樁功有成,得到黑大一句武道庸人的評價。

  劉開山攻城略地,一路收復八座城池,包圍痋州州府,與城內叛軍對峙。

  同年劉開山武道有感,突破一流武者。

  大秦八年,章邯率軍南下,討伐楚國後裔項燕,戰事焦灼。

  劉開山大軍久攻不下州府,即將入冬,人困馬乏,陷入進退兩難之境。

  老馮突然找到李朗自薦,言稱自己受君之恩,食君之祿,卻寸功未立,獻破城之計。

  需黃金千兩,美婢數十,耳聰目明之人三五位。

  李朗頂著壓力,向劉開山討要,獲批。

  次月,州府夜戶大開,劉開山率軍直入,三個時辰掌控州府,將叛軍首領活捉。

  如此便又去一路諸侯。

  大秦九年,章邯與項燕決戰於巨鹿,被一小將殺得大敗,引得皇帝震怒,增派二十萬大軍馳援,太子監軍。

  李朗仍舊收羅武學,無論嚴寒酷暑,堅持練武。

  劉開山戰功卓著,迅速率軍平定痋州,坐擁一十三城,兵員兩萬。

  李朗諫言,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向四方奪取門戶之城,待朝廷與楚國軍隊消耗,尋覓時機直取中原。

  劉開山依策而行,獲朝廷冊封痋州節度使。

  同年,劉開山大賞功臣,欲要提拔李朗為內政主事、軍師祭酒,列為智囊之首。

  李朗婉辭拒絕,只領幕僚一職,兼州府文書,掌管全州典籍。

  大秦十年,皇帝東巡,坑殺無數六國貴族。章邯陣斬項燕,大破楚國軍隊,項羽率殘部退回楚國國都。

  朝廷亦進入休整。

  天下一時歸於平息。

  李朗受到劉開山的悉心教導,並服用大量珍稀藥材,終於打通任督二脈,踏入三流武者之境界。

  這一年,李朗二十八歲,距離那個破廟的夜晚,已過去了五年。

  打通全身一百零八處氣穴,便晉升二流武者。

  無甚快捷辦法,只能依靠水磨工夫。

  據劉開山說,這一步他用了十年。

  至於晉升一流武者,則需要觸摸到天人交感之境,玄之又玄。

  李朗自覺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抵達這種境界了。

  春去秋來,在李朗將周身氣穴打通至第十五處時,聽聞老馮病重的消息。

  大秦十七年,這一年,冬天分外的冷。

  昨夜下雪,積在院落中,足有三尺厚。

  李朗披起外衣,行走在寒天之中,竟也不覺得很冷。

  武者氣血如爐,堪稱抗寒屬性點滿。

  出了李府,門口一輛黑色的豪華馬車等待已久。

  趕車的馬夫,名為鐵牛,是李朗的心腹,為人膽大心細,對李朗忠心耿耿。

  「去馮主事那。」

  老馮因破城有功,加上李朗引薦,被封為內政主事,主管一州錢糧,權力不可謂不大。

  他上任後鞠躬盡瘁,差不多每月就得大病一回,確實對得起這個職位,但也嚴重透支了身體。

  李朗自問不如老馮,進了城後,自己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遊山玩水,其次則是固定兩個時辰的練武。

  驕奢放縱,不思進取,這就是許多人在背地裡對李朗的評價。

  連帶著劉開山,都逐漸懈怠下來,吩咐李朗組織一場選妃大會。

  「好馬!踏雪無痕,李文書費了不少心思才弄到這匹馬的吧?」

  馮府門前,已停了許多輛馬車,裝潢無不華麗雍貴。

  黑大滿臉笑容,指著李朗的馬車。

  「李文書可願意忍痛割愛?」

  見是熟人打趣,李朗回以笑言。

  「那便要將你那一地窖的美酒相換。」

  「李文書還是如此,愛酒愛馬。」

  馮府的管家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定睛一瞧,發現是兩尊大佛,忙不迭地主動上來迎送。

  痋州之內,便是青城派最為強勢,他不敢怠慢。

  「兩位大人,請隨我來。」

  管家一路上,極盡殷勤,見黑大興致欠欠,知道對方就是來走個過場,便將攻勢放到李朗身上。

  聽著身旁管家小心翼翼地試探,李朗不免心中暗笑。

  倒是個勢利的,這是想要謀後路呢。

  念頭方起,李朗心中又變得五味雜陳。

  老馮號稱大公無私,居然連貼身的管家都未留有後路嗎?

  終於到了一扇門前。

  管家聲音極小,叮囑道。

  「二位大人,我家老爺聽不得大聲,你們進去後動作需輕些。」

  門被推開。

  屋內點著薰香,有位丫鬟守在床前。

  床上躺著一人,形銷骨立,氣息猶如風中殘燭,斷斷續續。

  「誰?」

  「是李文書和黑校尉。」

  聞言,老馮竟費力地睜開眼,目有精光。

  「李大人,主公沒來嗎?」

  李朗不禁沉默,劉開山近些年愈發沉淪美色,已不理事政許久,頗有固守痋州之感。

  老馮在朝中,是堅定的主戰派,因此逐漸不受劉開山待見,如果不是李朗力保,怕是早早被下了內政主事的職位。

  今日,劉開山未到,便是已說明了態度。

  老馮強撐著坐起,言辭懇切。

  「李大人,如今孟姜女哭塌塞外長城,項羽於楚國國都大破秦軍,斬敵無數,攜勝歸來,劉邦起於微末,隱隱有成龍之勢,始皇帝六次東巡,勞民傷財,正是我等出兵的好時機啊。

  你言說的三分天下,應在今朝。」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話,像泄掉了胸中最後一口氣,閉上了眼。

  李朗突然有種兔死狐悲之感,卻不知如何言說。

  很快,馮府舉喪,遍懸縞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