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恩聽到梁宥津想和妻子商量,內心喜憂參半。
梁宥津既然鬆口了,就代表接下來的合作有希望,可是他上哪找宋輕韻去?
這島嶼內其他人不知道,可他卻清楚,宋輕韻早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失蹤了。
在得知這件事情後,戴恩已經第一時間讓自己的下屬去查,希望能和對方綁手做個交易,然後再用宋輕韻當做籌碼逼梁宥津就範。
但事情的發展順序完全沒按照他預想的來,甚至亂了套。
「梁先生,不是我不想答應您這個條件,而是現在島上情況複雜,內憂外患,眾多合伙人難免會有擔心的地方。實在是不好破例給您提供通訊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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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宥津靜靜的聽著他把話說完,薄唇噙著笑:「你誤會了。我不需要通訊設備,我只需要見到她。」
「這……」戴恩的表情有些為難。
這話的意思無疑是在說,他們完全可以把宋輕韻帶到島上。
若是平常,這點要求他必然爽快答應,可現在關鍵是人不見了!
沒準那女人都已經被撕票了。
梁宥津像是沒看出戴恩的表情變化,反倒是十分為他著想的說道:「這樣你們既不用擔心我與外界有聯繫,降低風險,還能促進我們之間的合作,豈不是一舉兩得?」
短短几句話戴恩被捧的很高,梁宥津的話語中,全程沒有過多的提到宋輕韻,像是對這個女人的消失毫不知情,也變相驗證了他與外界沒有聯繫的這一點。
合作的誘惑力擺在戴恩面前,他捏著紅酒杯的手指不由得握緊。
到底是誰在關鍵時刻綁了宋輕韻?!壞他大事!
戴恩明面上仍舊笑著舉杯:「梁先生說的對,這件事我馬上讓人去聯繫。」
陸西耀大老遠就看見戴恩又在熱臉貼冷屁股,他走過去,看向戴恩的眼神中有幾分玩味。
「舔的怎麼樣了?」
他對戴恩的不屑從來都是擺在臉上的,戴恩對此也早已忍耐許久。
「不勞你擔心,我和梁先生我們聊的非常愉快。」
只要能找到宋輕韻,合作就能繼續推進下去。
陸西耀故意露出十分驚嘆的表情:「啊,還真讓你舔到了?什麼條件啊?」
他可不相信梁宥津會這麼快答應。
甚至他認為,梁宥津大概率不會加入這個島嶼的任何事情當中。
戴恩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陸西耀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的警告他。
「陸西耀,我容忍你很久了!」
男人低眼掃過他,眉尾微抬:「哦是嗎?那你還得再忍忍啊。」
他又告訴戴恩一個殘酷的事實。
「沒準……得忍一輩子。」
戴恩握緊了拳頭,快步離開。
他現在沒時間在這和陸西耀耽誤,當務之急是先派人手找到宋輕韻。等他通過梁宥津打開龐大的華夏市場後,整個東南亞,陸西耀也得看他臉色!
陸西耀看著戴恩的背影,輕笑出聲。
他坐到梁宥津另一側的沙發上,長腿一搭。
「不愧是梁三爺,手段高啊!」
「我沒猜錯的話,你之所以會給戴恩合作的希望,是利用他幫你找老婆去了。」
「到頭來,你還是相信了我說的話,宋輕韻失蹤了。」
他正愁不知道怎麼把宋輕韻放掉,畢竟現在不管是島嶼周圍還是港城,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但若是有了戴恩的加入,那可就不一樣了。
甩鍋的好時機。
梁宥津掀起眼帘:「你很無聊嗎?」
「……」
淡淡幾個字,陸西耀只覺得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嘖,真不近人情啊。」
宴會廳的人逐漸多起來,兩道身影剛踏入主廳,便快速吸引了場上所有人的目光。
葉秀蓉端莊的挽著丈夫向建華的胳膊,隨他一同走進來。
不斷有人上前去打招呼,敬酒。將兩人在這座島上的地位體現的淋漓盡致。
甚至可以說,向建華和葉秀蓉就是列羅納島最重要的根基。
向建華看見梁宥津時,不免有些意外。
他撥開人群,帶著夫人往角落沙發走去,笑著面對梁宥津。
「我真沒想到你會來。」
此時的向建華風光無限,與在港城隨意被梁宥津控制的那面,天差地別。
梁宥津嘴角彎起:「多虧向先生多年來堅持不懈邀請。」
他總要來看看,父親是在什麼地方墮落的。
向建華微笑得體:「那就祝梁先生玩得盡興。」
客套幾句之後,向建華便帶著夫人離開。
他輕聲對葉秀蓉說道:「蓉蓉,宴會我暫時走不開,你去聯繫人手,想辦法把我們的女兒帶過來。」
梁宥津在島上的這幾天沒有通訊設備,勢力薄弱,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葉秀蓉點頭,鬆開他的胳膊,獨自離開宴會廳。
而另一邊,
梁宥津有些厭煩的應對著不斷的搭話,那些人的話題永遠離不開財,權,性。
但是他知道他現在不能離開這個宴會,一旦他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當中,必然會受猜疑。
宋輕韻失蹤了,這個消息已經成為公開的秘密,但所有人都自以為是的認為,他人絕不知情。
越多的人想找到宋輕韻,人反而是越安全的,但綁手那邊可就無法淡定。
斯格把陸西耀叫到房間,神色緊張的關上門,整個空間頓時暗了下來,他又跑去旁邊將窗簾拉開一道,讓外面的燈光透進來。
陸西耀環著手臂靠在書架旁,就這麼看著他轉來轉去,一身黑衣服配上滿身的紋身,像只活生生的黑蒼蠅。
這隻黑蒼蠅終於在他面前停下。
斯格在他面前低著頭,鼓起勇氣說道:「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陸西耀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吐出四個字。
「有屁就放。」
知道自己犯了錯的斯格,此時也不敢計較陸西耀的態度,老老實實的匯報情況。
「梁宥津他不是上島了嗎?我本來想讓手底下的人把宋輕韻抓過來,沒準對我們之後談合作有用,誰知道竟然無意發現,宋輕韻在我們之前就已經被人綁走了!」
「現在幾方勢力都在找她,最後肯定會查到我頭上,可是我真的沒抓到人啊!哥,你一定要幫幫我啊哥!」
這麼大一口鍋,他可背不起啊!
陸西耀冷嗤:「瞧你他媽這慫樣。」
他當然不會相信,斯格抓宋輕韻是為了他的這種鬼話。這蠢貨沒有一天是不想爬到他頭上,犯事了就知道哥哥哥的。
斯格狠心扇了自己幾巴掌:「是我犯蠢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啊哥?宋輕韻要是出事了,梁宥津肯定會讓我給她陪葬的。」
斯格永遠都不會想到,宋輕韻就是被眼前陸西耀的下屬綁走的。
關於宋輕韻的下落,他清楚得很。
「怎麼辦?」陸西耀睨了他一眼,「你說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找啊!」
「我會分技術人員過去幫你,至於能不能找到,找到了還是不是活的,就看你命了。」
斯格感激零涕:「知道了,謝謝哥。」
陸西耀看他被嚇的慫樣就想笑。
「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幹這種蠢事,別怪我抽你!」
斯格連連答應,嘴上卻跑的比腦子快:「哥,要是找不到人的話,我們乾脆把梁宥津一起解決了!」
下一秒,陸西耀的巴掌就抽到了他臉上。
「看你真他媽欠抽!」
斯格捂著火辣辣的臉:……?
他的提議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哥,你想想啊,梁宥津在這個島上孤立無援,就算是離奇死了,也能偽造成海上事故。」
到時候港城少了這一大權勢,亞太區私人航線和碼頭放行標準,他們根本不用看梁宥津臉色。
陸西耀評價他:「你不是蠢,你是真弱智。」
要真的這麼容易就能解決問題,當梁宥津乃至整個梁家百年基業白混的?
若只能依靠殺人來解決問題,豈不是得把人殺光?
斯格不敢再說話,心中卻仍舊不服。
他就算犯事了也和陸西耀是一路的,陸西耀若是救不了他,那就一起死!
反正這男人平時不是最喜歡陪葬嗎?
陸西耀回到他的房間,按下壁爐後的隱藏開關,隨著一扇隱形門移開,他走了進去。
裡面通往島嶼邊的沙灘,還有一處地下基地。
下屬早已在前端等候。
為首阿成的急忙上前說道:「耀哥,這世界跟瘋了一樣,怎麼所有人都在找宋輕韻?」
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人是繼續藏下去,還是放掉?又會不會暴露是他們所作所為,而影響到陸西耀?
男人掐著他的脖子,把人往旁邊甩:「當然多虧你想的好主意!」
「老子哪個字讓你把人給我綁過來了?」
他就等著斯格將宋輕韻綁走,然後他派人暗中保護著,最後再配合梁宥津把宋輕韻救出來,從而獲取梁宥津一波好感,順理成章的達成合作。
現在計劃完全被這群蠢貨搞砸了!
戴恩,向建華,斯格,甚至港城那堆人,全部都在找宋輕韻,而這燙手山芋就在他手上,送都送不出去!
要是最後還讓所有人知道,人是他手下綁的,相當於給他陸西耀樹了一眾敵。
阿成大氣不敢出:「耀哥,當時情況緊急,是我腦子沒轉過彎來。」
「唯一有個好消息就是,梁太太她非常配合。我們只要找機會把她放了,或者讓她見到梁宥津,事情應該還有解釋的餘地。」
陸西耀:「人現在在哪?」
「天月灣別墅。」
他們把人關在與陸西耀無關的地方,那棟別墅位於濕地森林邊,常年空著也沒人住。
陸西耀冷聲:「算你不是豬腦子。」
要是把人關在與他有關的地方,此時在戴恩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沒機會把人放出去,這鍋是難甩掉了。
阿成:「老大,那我們現在是要想辦法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嗎?透露給戴恩還是斯格?」
陸西耀微微蹙眉,若是讓斯格把人找到,在梁宥津的視角里,這場策劃跟他是脫不了關係了。
但就這麼把消息放給戴恩,讓那小咖喱順利推進合作,貌似對他也很不利。
至於最後的人選,葉秀蓉。
他噁心的很。
陸西耀坐在大班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思考其中的利與弊。
不知過了多久,阿成終於等到他的回答。
「這個消息,老子誰都不想給。」
阿成:「那……難道直接告訴梁宥津?」
雖說他們是好意保護,但梁宥津可不一定這麼想啊!這要是心生芥蒂,再想談合作可就難辦了。
陸西耀忽然露出淺笑,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他微抬下顎,眼中泛著光亮。
「你信不信,梁宥津自己就能找到宋輕韻在哪?」
阿成有些不明所以。
這可是在列羅納島,不是港城,梁宥津連通訊設備都沒有,怎麼找人?
更何況,他甚至不知道宋輕韻在這座島上。
陸西耀嗤笑:「等著看吧。」
深夜。
列羅納島夜色璀璨,卻掩飾著世界最極端的黑暗。
宴會各個包廂里,時不時傳出男女的曖昧聲音,藏獒的嘶吼,以及各種不明聲響,此起彼伏的惡劣笑聲。
醜陋扭曲的人性在夜晚暴露。
島嶼最南邊,別墅第三層。
沉重的金邊木門把手,被一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大手握住。一道寬闊的身影站在無燈的走廊。
推門而進。
眼前的房間內,漆黑一片,僅靠著客廳旁的海景落地窗透出絲絲柔和的月色。
沙發被照亮,潔白的月光灑落在毛絨絨的地毯上,女人兩條白皙的小腿布滿月光。
往上,是一身標準的女士職業套裝,絲綢白襯衫,黑色緊身包臀裙。
睡著的人兒靈動的眼睛閉著,清冷的面容透著溫軟。
纖細的手臂被黑色粗繩綁在身後,襯衫與包臀裙的銜接處,薄薄的腰微彎起,紅髮髮絲散落,她蜷縮在沙發邊。
乖的讓人心軟不已。
梁宥津喉嚨一緊,深邃的眸色晦暗。
他緩緩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