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野說話的聲音坦然:「你聽錯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爸媽要是問,你就說我學業繁忙。」
宋輕韻無語:「天上下刀子你宋時野都不可能學業繁忙。」
剛掛斷電話,一隻溫熱的大手落在她的軟腰上。
宋輕韻下意識往後縮,梁宥津面容淡然,大手緊扣著她的腰,聲音低沉入耳。
「你父母來了。」
宋輕韻抬頭看見不遠處挽手走來的父母,往梁宥津身邊靠了靠,佯裝恩愛的打招呼。
宋父看見梁宥津的到來,笑容抑制不住,他親切的上前問候道:「宥津啊,今天怎麼有空一起過來?」
梁宥津微微頷首招呼,清雅溫和道:「許久不見岳父岳母,過來看看。」
宋城欣慰看了眼女兒,兩家聯姻之後,他並沒有機會見到梁宥津本人,很多事情也只能全憑猜測,沒想宋輕韻今天竟然真的能想辦法把人帶過來。
宋母關心的問道:「時野呢?」
宋輕韻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學業繁忙。」
「胡鬧!」宋城顯然面色一沉,恨鐵不成鋼。
宋母見機轉移話題:「輕韻啊,德國的項目有進展了嗎?」
宋輕韻知道母親這話是說給梁宥津聽的,家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項目進度,只是為了側面試探梁宥津的態度罷了。
宋輕韻實話說道:「今天見了華夏區負責人,起了點衝突。」
宋母皺眉:「怎麼會這樣?」
沒等宋輕韻開口解釋,梁宥津深邃的黑眸落在宋城臉上,淡淡道:「岳父不問是什麼衝突嗎?」
宋城低聲嘆氣道:「我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對不起輕韻,當時接到緊急會議臨時離開,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梁宥津攬緊身旁的女人,眼底淬著霜。
「岳父對女兒還是上點心比較好,免得受牽連。」
宋城臉色微變,顯然是聽出了梁宥津的言外警告。
察覺到氣氛變化,宋輕韻被男人牽住的手動了動。
第一次正式見面,梁宥津怎麼跟她父親有仇似的?
「宋總一家人都在啊!」
一道清朗的男聲打破此時的尷尬,穿著灰色西服的青年男人手握著杯中的紅酒走過來。
姚瑞沉彬彬有禮的逐一問候:「伯父伯母,輕韻,好久不見啊!」
到了梁宥津這,他目光在梁宥津放在女人腰上的手上頓了頓,對面前冷峻清冽的男人充滿打量。
如果不是梁宥津從中作梗,今天站在宋輕韻身邊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姚瑞沉伸出右手微笑道:「梁三爺,幸會。」
梁宥津並沒有拿開攬著宋輕韻的手,對於姚瑞沉握手言好的舉動選擇性視而不見,只是淡淡啟唇。
「幸會。」
姚瑞沉絲毫不在意的收回手,玩笑道:「看來外界傳聞的確不可信,今天見了才知道輕韻和梁先生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這句話聽似奉承,話里卻無疑是在提醒梁宥津,這幾天港媒流傳的綠帽新聞。
他可不相信這些表面功夫。
梁宥津輕笑:「姚先生也到適婚年齡了,身邊沒個鐘意的?」
姚瑞沉:「……」
他鍾意誰還用問嗎?
感到不利的宋城岔開話題:「沉少,宋某正好有點事情想和您單獨談談,您看方便嗎?」
「當然。」
姚瑞沉答應的利落,兩個人走到一處較為安靜的花壇前。
宋城出聲說道:「沉少,我知道你在關於輕韻的婚事上記恨我,可是我和你父親是盟友,你對我德國的項目百般阻撓,完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
更何況還是長孫梁宥津。
姚瑞沉嗤笑:「你也說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不還賺兩百嘛。」
「沒猜錯的話,宋氏應該迫切的需要那個項目。」
宋城想要打感情牌,被姚瑞沉一眼看穿,男人的眼中帶刺,眸光森然。
「煩請宋總少在我面前說些冠冕堂皇的話,你說一次,意味著提醒我一次,你是怎麼背信棄義的。」
宋城無奈道:「我當初的確口頭上答應過你,可現在輕韻已經結婚了。」
先前姚瑞沉和女兒宋輕韻是大學同學,家境優渥,門當戶對,他也有意讓兩人在一起。
梁宥津的出現讓他始料未及,又驚又喜。
面對這樣的說辭,姚瑞沉不以為然,笑容陰冷:「宋總格局小了。」
結婚了又如何?
結了,還可以離。
另外一邊,宋輕韻將男人摟在腰上不放的手拿下來,她低眉晃動著手中的酒杯,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在結婚之前,你應該知道我要和姚瑞沉訂婚吧。」
這件事雖然沒有明面上公開,但在當時整個港城幾乎都默認宋姚兩家會聯姻,以至於她和梁宥津閃婚的時候,圈內議論紛紛。
梁宥津將手抄進西褲口袋,施施然的看著她,眼神中透著勝利者的姿態。
「知道又怎麼樣?不影響你現在是我的妻子。」
宋輕韻越想越覺得這場聯姻來的蹊蹺:「為什麼是我?」
梁宥津想要結婚,可選擇的對象絕對不止她一個,可卻偏偏寧願得罪姚家也要娶她,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目的?
梁宥津盯著她:「真的不記得了嗎?」
宋輕韻:「?」
這話是什麼意思?
男人鋒利的喉結滾動,眼底的一絲期待化為隱忍:「沒什麼,我去抽根煙。」
宋輕韻剛想跟上去,被身後傳來的嬌俏女聲吸引。
「韻寶!」
轉身看去,一道靚麗的身影小跑過來,白色的抹胸晚禮服,綁著側馬尾辮,難掩純欲。
宋輕韻放下手中的酒杯驚喜的抱住她:「你不是逃到法國去散心了嗎?怎麼捨得回來了?」
何佳期拉著她坐到沙發上,撇撇嘴道:「別提了,在國外玩的正嗨呢,誰知道發朋友圈忘了屏蔽何梟,那傢伙連夜就把我抓回來了。」
提到哥哥何梟,何佳期整個人表情都不好了。
宋輕韻問:「你要出國留學的事情還沒解決嗎?」
何佳期鬱悶都寫在臉上:「解決什麼啊?何梟死活不讓我出國,因為這個事情我已經半個月沒理他了!」
宋輕韻偷笑,要知道這位小公主可是從小到大被哥哥何梟供著,說是百依百順都不為過,偏偏在出國留學的事情上面,何梟怎麼都不肯答應。
「在港讀研也沒什麼不好的啊。」
「當然不好啦!」
何佳期有些激動,她看了眼周圍,靠近宋輕韻耳邊說道:「我留港會被何梟監管的死死的不說,沒準畢業後還要被他拖去公司搬磚!」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所以我打算去國外再混幾年,等何梟以後成婚沒空管我了,我再回來混吃等死。」
「況且,我打聽了,我想申請的那個學校各國帥哥雲集,嘿嘿嘿嘿~」
宋輕韻悠悠道:「怕是沒那麼容易。」
整個港城誰不知道,何氏財閥何梟可是出了名的妹寶男。
何佳期小臉氣鼓鼓:「我只求他趕緊找個女人拍拖,省的一天天多管閒事!」
說著,她想起什麼,抓住宋輕韻興奮的八卦道:「前兩天在國外看到你出軌的新聞,我都不敢相信。不愧是我韻姐,連梁宥津都敢綠。」
「吾輩楷模!」
這要是換做別人,何佳期高低都要損上幾句,可誰讓宋輕韻是她親閨蜜呢。
看見何佳期一臉佩服的樣子,宋輕韻笑笑。
「聯姻的性質不過是逢場作戲,他不在乎。」
「那倒是。」何佳期疑惑的問道:「軟軟呢?今天怎麼沒見她?」
「誰在召喚我啊!」程心軟突然從沙發後探出腦袋,把左右坐著的兩人嚇了一跳。
程心軟在她們的臉上一人親了一下,笑道:「剛才路上堵車,來晚了點。」
宋輕韻打量著她今天的精緻妝扮,調侃道:「自從不當輔導員後,我看軟軟也是風韻猶存啊!」
程心軟挑眉:「那可不是嘛!失業後我身心都健康不少。」
當時她每天因各種瑣事忙得不可開交,還要避免被學生看上丟飯碗,每天的上班穿著打扮幾乎是能噁心就不樸素。
雖說現在又被某個煩人精纏上了,但總比在職期間輕鬆許多。
何佳期嬉笑著拋了個曖昧的眼神道:「我還以為你是有小弟弟拍拖,才不得不辭職呢。」
「你們要是有認識小帥哥們,可千萬別忘了姐妹我啊!」何佳期嚴肅的看著已婚的宋輕韻,「特別是你!韻寶!」
宋輕韻不禁失笑,懶懶散散的托著下巴,玩笑道:「要不把我弟介紹給你得了。」
「宋時野現在長得也是有鼻子有眼的。」
「咳咳咳咳……」
正在抿酒的程心軟,猝不及防的被口中還未咽下去的酒水嗆到。
宋輕韻趕緊把手帕給她遞過去:「怎麼了軟軟?慢點。」
「沒事。」
程心軟搖了搖頭,用手帕粘掉唇邊的酒。
對於剛才宋輕韻的提議,何佳期趕緊擺手拒絕:「算了吧,宋時野那小子都是我們幾個看著長大的,也算是半個親人了,我對他可下不去嘴!」
程心軟:「……」
那她這個下了嘴的該怎麼辦……
一時間,程心軟心情複雜,根本不知道怎麼把那些事情告訴宋輕韻。
「好啊!」幾人的耳旁響起清亮的少年音。
出現在U形沙發外圍的宋時野,直接手撐著程心軟身後的靠背,一躍從後面翻坐進來。
宋輕韻白了他一眼:「不是學業繁忙嗎? 」
宋時野笑容雅痞:「姐姐們都談論到我的人生大事了,當然得出現一下。」
「姐,我對你剛才的提議很滿意。」
何佳期反應過來立馬驚恐的抱緊了自己。
閨蜜的弟弟竟對她圖謀不軌?!
預感不詳的程心軟在旁邊微微蹙眉:「……」
這小屁孩到底在搞什麼?
宋輕韻也不禁有些訝異,剛剛那話她不過是半開玩笑說的,宋時野還真有想法不成?
下一秒,宋時野眯著清秀的眉眼笑眯眯道:「不過姐姐,非要撮合的話,我可不可以選軟軟姐,畢竟我可打不贏何梟。」
程心軟:「……」
她暗中踢了踢宋時野的小腿,示意他適可而止。
少年卻依舊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緊接著,宋輕韻一巴掌呼到他頭上:「你還挑起來了。」
宋時野可憐兮兮的摸著腦袋道:「姐,那這事兒還不是你提起的嘛,怎麼能……」
宋輕韻一個眼神過去,生怕再次挨打的宋時野趕緊往另外一邊躲,半個身都壓在程心軟的胳膊上。
「……」
程心軟馬上往旁邊挪了挪,借著話題表明自己的態度。
「別開玩笑了,姐姐上小學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宋時野:「……」
這女人清奇的腦迴路什麼時候能改改!不就是大三歲嗎?!
宋輕韻把弟弟從位置上拎起來:「既然回來了,先去見見爸爸媽媽,別待會兒又跑不見人。」
宋時野不情願的起身,晃著腦袋甩了甩凌亂的銀髮:「知道了。」
和朋友們招呼了聲,宋輕韻把弟弟帶去見父母。
見到人,宋時野一把搭上宋城的肩膀:「小老頭,想我沒?」
宋城又喜又氣的呵斥他:「你還知道回來!看看你現在,打扮的同古惑仔樣,哪裡像半點接受過精英教育的人!」
宋母趕忙上前維護:「兒子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幹嘛呢!」
宋時野抱緊母親:「媽咪,還是你最好~」
宋城無可奈何的沉著氣,把目光投向女兒:「輕韻啊,你把宥津叫來一下,我有事和他商量。」
他已經知道了姚瑞沉的決心,如果梁宥津這邊不處理好,很有可能給宋氏帶來大麻煩。
德國的項目無論如何都是要拿下的。
吸菸處。
梁宥津手臂搭在圍欄上,修長的手指夾著燃燒過半的香菸。
身邊傳來腳步聲,男人側眸看去,何梟往這邊走過來。
「新婚快樂。」
「謝謝。」
梁宥津扯了扯唇,將放在圍欄上的煙盒和打火機移到他面前。
何梟拿起煙和打火機,他低眼看著煙盒,抽出根煙叼在嘴邊,對著上面煙的名字念道。
「江南韻。」
「抽這麼多年了,不膩嗎?」
梁宥津將指間快要燃盡的煙放在唇邊輕吸了口,淡淡的桂花龍井味在口腔蔓延,眼前仿佛映出曾經初下江南時,在宴會後院樹林裡撞見的嬌小身影。
躲在樹下偷偷抽菸的女孩嚇了一跳,身上是略顯成熟的墨綠色晚禮服,裙紗上繡滿了黑蝴蝶。
她奇怪的打量著眼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黑衣男人,不確定的把手中的煙遞過來。
「哥哥,你抽嗎?」
那是梁宥津第一次執行私家偵探的任務,行蹤必須完全保密,理智告訴他儘快離開。
可從來不碰煙的他,當時卻沒能拒絕女孩遞來的煙。
梁宥津壓低了帽檐,抽過她手中的煙盒,一言不發的站在樹下把玩。
他靜靜看著初次抽菸的女孩生澀的點燃煙,被煙霧嗆的掉眼淚。
梁宥津蹙著眉伸手奪去她指間的煙,沒想到女孩的情緒瞬間崩潰,抱住他的胳膊委屈的淚水一發不可收拾。
梁宥津站在原地不知道任由她抱多久,直到手中的煙燃燒殆盡,接近皮膚的灼燒感讓男人回過神,意識到此刻有多麼的荒唐。
不難猜出,面前妝扮光鮮亮麗的女孩,就是今天在莊園舉辦成人禮的世家名媛。
看樣子並不快樂。
哭完緩過勁來的女孩抹掉眼淚匆忙逃走,飄揚的裙擺上蝴蝶翩翩起舞,她跑到不遠處又朝他回頭,站在那顆桂花樹旁,眼睛鼻尖紅紅的開口。
「謝謝哥哥,明天見。」
而後,
因為她一句『明天見』,他就等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