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梁宥津他對於山裡的動向一清二楚?他監控我?」
管家十分理性的頷首道:「少爺您多慮了,應該不是監控你,而是何公子。」
「梁先生或許早留有後手準備,真正完全信任何公子的,想必也只有您了……」
邵家臣聽著這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不是,你的意思是全世界就我一個單純的像傻逼是吧?」
這麼多人,只有他對何梟真情實感,沒有一絲絲防備,沒有一絲絲顧慮!
管家乾咳了兩聲:「少爺,何公子那邊自然有他們會處理,您現在只需要珍惜眼前人就好了。」
邵家臣瞥了他一眼:「你看起來比我著急啊?」
管家苦笑,他能不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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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臣在山裡待了一年半,他就被家族長輩派過去守了一年半,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況且,邵家臣要是變正常了,肯定少不了他的獎金。
邵家臣靠在牆邊:「去去去,我自有分寸。」
病房裡的醫生團隊出來,向他交代相關問題後離開。
邵家臣走進去時,許妍有些意外。
居然沒走?
邵家臣走過去說道:「醫生說觀察半小時就可以出院了,加個微信,之後有哪裡不舒服可以聯繫我。」
許妍腦子在嘴後面追:「不舒服不是應該聯繫醫生嗎?」
說完,許妍感覺眼前一黑。
她在說些什麼!
「……」邵家臣笑出聲,「行。」
他拿過床頭柜上的紙筆,將手機號碼寫上去。
「有事打電話,沒事也可以打。」
許妍看著他,回想著他說的每一個字。
沒事也可以打電話?這是什麼意思?對她有意思?
觀察的半個小時,邵家臣沒走,靠在沙發上睡覺,許妍忍不住去看他,不斷懊悔剛才為什麼要接那句話!
要不然微信不都加上了嗎?
打電話是件多麼曖昧的事情啊,況且誰一天到晚沒事找事打電話,肯定還是微信更好些,絕佳的機會就這麼被她浪費了。
她無奈嘆了嘆氣,拿起手機解悶,神奇的大數據在這時,給她精準推送了一條新聞。
【震驚!京北邵氏公子邵家臣浪子回頭現狀!】
鮮少被娛樂新聞吸引的許妍,看見下方的配圖,神差鬼使的點了進去。
圖片是邵家臣一年前和一年後的對比照。
前者難掩公子哥的風流痞氣,意氣風發。後者是偷拍者偶遇視角,男人穿著老頭背心,褲腳紮起,毫無形象的坐在輛破三輪上,手臂上恰到好處的肌肉看起來荷爾蒙爆棚。
完全不同時期的照片,卻能明顯感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妍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新聞上的主人公,就是她面前坐在病房呼呼大睡的男人。
邵家臣。
他叫邵家臣。
一個只要輸入名字,黑料就滿天飛的浪蕩公子哥。
許妍忽然感到心刺痛,呼吸困難。
她關掉手機不去看,沒過兩秒又控制不住點開,翻查更多關於他的新聞。
即便是一邊看一邊難受,可她就是著了魔一樣停不下來。
看的每個瞬間都希望內心能更加清楚,邵家臣是個多麼混蛋的男人,遠離他。
可一篇篇新聞看下去,那感覺上癮,仿佛底線也在不斷拉低,打破。
「許妍。」
許妍恍然抬頭,邵家臣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還出現在她身邊!
手機上的新聞也落入男人眼中,他情緒沒什麼波瀾。
「看這麼投入,叫你好幾遍了。」
許妍收起手機,臉色不太自然:「我不是故意看你八卦的,新聞推的。」
「嗯。」邵家臣沒說什麼,「可以出院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許妍:「不用了,我自己回。」
邵家臣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知道,完蛋了。
破窗效應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不可否認,那些不堪已經成為了他人生的一部分,並不是從良就能剔除的。
邵家臣沒走,許妍也坐在病床上沒動,病房內的氣氛僵持著,但他們都清楚不會改變任何。
許妍發自內心的為她的天真感到可笑。
對啊,怎麼會有長得帥一心種地,二十九歲不戀愛從沒亂搞過的有錢男人。這都是她的濾鏡,而現在徹底破碎。
兩人不知道沉默多久,又不約而同的開口。
「我……」
「你……」
許妍搶先說道:「你有什麼要說的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現在就各回各家。」
「有。」邵家臣低頭看著她:「沒新聞上報導的那麼亂,但在正常人看來,也乾淨不到哪去。」
「那是什麼樣?」
「你想聽的多細?」
「帶肢體接觸的都算,動心的也算。」
「摟摟抱抱的多到記不清了,發生過關係的三五個吧,沒聯繫了,動心過的就一個,也沒聯繫了,然後覺得沒什麼意思進山里種地了,再後來就是現在。」
許妍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那我現在說一下我的情況。」
邵家臣微抬眉,沒想過是這樣的回答。
許妍:「我談過兩個,一個是在大學時期,一個是在支教期間。前者因他給我洗腦外加劈腿分了,後者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因觀念不合分了。我和他們分別……」
邵家臣打斷她接下來的話,認真的說道:「許妍,我不覺得你正常的戀愛史需要事無巨細的向我解釋,你這種行為很奇怪你知不知道?」
許妍疑惑的看著他:「因為我們不是情侶嗎?」
男人輕輕搖頭:「因為你好像在進行一種關係平衡。利用這種平衡來說服自己接受我的不堪。我能感覺到。」
就好比他有過不少異性,她說她也有,強行將自己拉低到同一領域,認為他們是一類人。
但兩件事的性質是完全不同的。
許妍反應過來,她諷刺的笑道:「那我該怎麼辦?時刻記得你是個爛人,扛著火箭跑?」
「還是說我應該無條件相信浪子回頭的戲碼?」
「我莫名其妙對你這樣的男人心動,你告訴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邵家臣俯身撐在她的身邊,緊緊的盯著她說道:「我告訴你怎麼辦。」
「從今往後就牢牢抓著我的劣跡斑斑不放,一輩子都拿這點壓制我,讓我為你賣命,給你當狗,愧疚到死。」
許妍看向他的目光充滿震驚。
他把人性在她面前剖析,似乎在告訴她:
現在,你可以肆意玩弄我了。
一切都是他活該。
許妍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你說的這些,是建立在你喜歡我的基礎上,我才能利用你的愧疚獲利。除此之外,你根本就不會在乎他人的看法。」
邵家臣唇角微動:「我是喜歡你啊。」
「不然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
許妍情緒複雜的低下眼帘,不知道該說什麼。
耳邊不斷傳來男人的說話聲,邵家臣自顧自的說道:
「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但這麼說又好像不對。真正讓我確定我喜歡你的瞬間,大概是……」
「我想下山了。」
許妍撲哧一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清新脫俗的表白。」
「你怎麼證明你不是在山裡待久了,才有這種想法的?」
邵家臣撐的手逐漸握緊,說話聲音加重:「你知不知道山里那片地對我來說有多重要?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有要放棄它的念頭。因為你。」
「我知道這很扯淡,在別人聽來也未必是多大的犧牲,但是,這是真的。」
誰要吞他家財產他不關心,誰要敢破壞他種的莊稼,他得拼命。
許妍微低頭,視線下移後的注意力逐漸偏離。
邵家臣靠她很近,彎著腰將她籠罩在病床上,下傾的上半身導致寬鬆的上衣領口盪開,一眼便能看見裡面結實的肌肉線條,甚至腹肌。
許妍還來不及移開眼,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她飛速推開邵家臣,抬眼看去,管家已經急忙轉過身去。
「抱歉,打擾了。」
邵家臣把人叫住:「進都進了,現在走有用嗎?有什麼事就說。」
管家只好又轉過身說道:「何公子那邊來消息了,說梁宥津找過去了,他以為你出賣他。還詛咒你……種不出菜。」
「什麼?!」
邵家臣一聽差點沒當場暈過去,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爹的心腸也太歹毒了吧!」
「老子追媳婦都來不及,哪有空出賣他!」
管家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可以作證。」
「那我們還需要向何公子解釋嗎?」
邵家臣氣上頭道:「解釋個屁!直接通知何家,讓他這輩子都別想找到人。」
管家立馬要去辦,邵家臣忽然把人叫住。
「算了算了,就當我他麼給自己積點德。」
要不是他今天心情好,非得淋過雨後把何梟的傘撕了。
管家在原地白打轉,「那現在?」
「讓他們自己看著辦,沒工夫管。」
邵家臣看了眼病床上的女人,那股子戾氣蕩然無存。
「起來穿鞋回家了。」
-
開往滬城的輪渡上,傳出激動的男聲。
「梁宥津,你要是阻攔我,我現在就從船上跳下去,找不到人我寧可死我也不會回去!」
何梟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他鐵了心要找人,那他就無論如何不會再回頭。
電話里,梁宥津聽著他要死要活的聲音,揉了揉眉。
「沒人想要你命。」
何梟情緒依舊緊繃在崩潰的邊緣:「那你打電話過來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這已經意味著計劃敗露,梁宥津可以很快掌握他的動向,配合爺爺將七七轉移到其他城市,甚至送出國。
正在醫院檢查室外的梁宥津,握著手機走到一處僻靜角落。
「何梟,說實話我現在事情很多,沒空管你。但是你要想清楚,即便你去了,何佳期會不會跟你回去?你爺爺是否能接受?」
「作為男人,你應該先考慮的是,該怎麼平衡這其中的關係。」
何梟說話的聲音低弱中透著瘋狂:「梁宥津,你根本就沒辦法和我感同身受,你不理解……你說的我會去做的,我都會去努力,讓我去見見她,讓我先見見她……」
梁宥津聽著他的請求,眉頭緊蹙。
看何梟這狀態,見不到人是冷靜不下來的,可他更擔心的是,何梟見到人後也冷靜不了。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梁宥津:「你向我保證,你會理智的去說每一句話,並且克制你本能的行為。」
何梟快速反應過來:「你這是默許了?」
只要梁宥津不說,爺爺就不會知道。
梁宥津沉聲道:「何梟,事情要是搞砸了,你就老實滾回山上接替邵家臣的位置。」
默許何梟行為的同時,梁宥津也意味著搭上了他在何老爺子那裡的全部信任。
若是失敗,何遠琛一怒之下中斷兩家所有合作,對梁宥津來說自然名利雙損失。
何梟釋然一笑:「放心,我不做沒把握的事。」
「只不過這風險讓你擔了,真是抱歉。」
梁宥津頭痛的閉了閉眼:「下次死前能不能別通知我?」
他不幫,何梟要去死,真要死了何遠琛那邊肯定出問題。他幫了,不僅要承擔風險,何遠琛那邊依舊會出問題。
總結下來,他當初就不該接這事。
何梟:「謝了,真心的。你知道的,我財產第二順位繼承人就是你了。」
第一順位,何佳期。
沒等梁宥津接話,何梟又說道:「不過等以後我要是有孩子,你還得往後順順。」
梁宥津輕呵:「滾。」
結束通話,不遠處的檢查室陸續有醫生出來,梁宥津走過去。
醫生拿著報告告知他基本的情況。
「宋女士是由環境壓力導致的月經失調,目前檢查並無大問題,後續多注意休息,補充營養就好。」
梁宥津靜靜聽醫生說完,認真翻看著手中的報告,嚴謹到特徵的合理性,指腹感受著紙張之間的細微觸感,甚至溫度。
他抬起眸子透過玻璃窗看向房間裡的女人。
這不是他想聽到的檢查結果,但如果是宋輕韻想要的,那他也可以裝作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