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萍看著照片中的宋清雲,向來冷漠,看破紅塵一切早已無知無感,眼淚也枯乾的雙眸里,慢慢濕潤,溢出了淚光。→
「清雲,清雲……」
陳淑萍哽咽地呢喃兩聲,忽然看向結婚照片上那個男人。
她的目光忽然變得無比兇狠憎恨,眼底透出泣血一樣的紅光。
「葉仲南!」
陳淑萍四下找找,忽然抓起柜子上的燭台擺件,朝著葉仲南的照片狠狠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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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結婚照上的玻璃應聲而碎。
葉仲南的照片也被碎玻璃劃出好幾道口子。
陳淑萍轉身出門,去晾衣房找線索。
等她從晾衣房一無所獲出來,看到劉媽正在葉仲南和宋清雲的房間門口驚聲大喊。
「是誰砸了老爺和夫人的照片?」
「快來人吶!」
葉涼舟聞聲趕來,看到滿地碎玻璃,還有父親被毀的照片,臉色瞬時寒冽如冰。
他也追問到底是誰幹的!
這是父親和母親為數不多合影中最清晰唯美的一張。
從小到大,二十年來,葉涼舟的精神寄託全部在這張照片上。
每次受了委屈,心情不好,看到別人家都是一家團圓熱熱鬧鬧,同齡人都有父母陪伴,可以在父母面前肆意撒嬌,恣意任性,唯獨他孤零零一個人,早早接管公司,承擔起龐大的家業。
他也會累。
也會孤獨,彷徨,甚至悲觀消極產生厭世的念頭。→
每次這個時候,只要他來到父母的房間,看著父母的結婚照,心情才會慢慢平靜下來。
也只有看著父母的照片,他才會覺得自己是有來處,還有個家,是個活生生的人。
不是為了責任和與生俱來的義務而活。
這張照片對葉涼舟的意義非常重大。
現在這張照片毀了。
猶如毀掉他的精神支柱,惱怒的火焰熊熊燃燒,眼底透出毀滅一切的凶光。
「到底是誰!!!」
葉涼舟低吼一聲,額上青筋凸爆。
白鶴悄悄從樓梯口鑽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爹地發這麼大的火。
嚇得小臉有些泛白。
陳淑萍正要站出去承認,被白鶴一把抓住。
白鶴有偷偷趴在門外,看到外婆毀掉了爺爺和奶奶的結婚照。
「外婆,還是我站出來吧!我是爹地的親生兒子,他總不能打死我吧。」白鶴很擔心,爹地怒火正燃,會對外婆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別看他們現在看著在同一個屋檐下相安無事,在他們兄弟幾個面前偶爾也會和和氣氣說幾句話。
但他們都看得出來,爹地和外婆之間隔著很深的芥蒂。
倆人看誰都不順眼,關係處於白熱化的邊緣。
若讓爹地知道,那麼重要的照片是外婆毀掉的,爹地肯定會和外婆徹底撕破臉。𝟨𝟫ⓢⓗⓤⓧ.ⓒⓞⓜ
他們的家已經四分五裂,不能再多出一道裂痕。
陳淑萍對白鶴的懂事十分欣慰,揉了揉白鶴的頭,溫柔對他說。
「外婆沒事!我們要做個敢作敢當誠實的人。」
陳淑萍將白鶴拉到身後,對不遠處滿面怒色的葉涼舟說。
「是我乾的!」
「是你?」
「沒錯,是我!」陳淑萍不卑不亢,慢步走了過去,一副很理直氣壯的樣子。
劉媽嚇得對陳淑萍不住搖頭,示意她不要這般強硬。
劉媽太清楚,這張照片對葉涼舟意味著什麼。
這些年,自從老爺夫人去世,這間房間裡的一切依舊保持原樣。
平時除了她能進去打掃,連老太爺活著的時候,少爺也不許老太爺進入。
生怕有人破壞這裡的一草一木。
少爺將這裡當成父母還沒有離世的夢幻家園。
陳淑萍好像根本看不見劉媽的暗示一樣,依舊梗著脖子和葉涼舟對視。
葉涼舟對陳淑萍的忍耐已達到極限。
原先覺得虧欠,一直對陳淑萍很尊重禮讓。
而現在得知真相,母親的死和蘇峰脫不了干係,對陳淑萍積壓的慚愧也變成了複雜的糾結。
就在葉涼舟即將發火的時候,白鶴忽然撲上來,緊緊抱住葉涼舟的大腿,哭著嗓子說。
「爹地不要生氣,不要和外婆吵架,外婆不是故意的!」
「是我說爺爺的照片上有灰塵,外婆才會進去,不小心弄壞了爺爺奶奶的照片。」
「爹地消消火,不要生外婆的氣。」
「嗚嗚嗚……」
看到小兒子哭著哀求自己的樣子,葉涼舟心下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他急忙抱起白鶴,擦拭他臉頰上的淚珠。
看著他哭得雙眼紅紅的樣子,葉涼舟的心房都要被揉碎了。
「鶴鶴不哭,爹地和外婆不會吵架。」
葉涼舟命人將房間打掃如初,再將損壞的照片拿去修復。
抱著白鶴下樓。
許婭彤從外面慌慌張張回來,見到葉涼舟在家,先是猛地一愣,隨即笑顏如花問。
「鶴鶴怎麼哭了?」
許婭彤裝出關心的樣子,想要伸手觸碰白鶴,被白鶴冷冷避開。
許婭彤有些尷尬,笑著又問,「是誰欺負鶴鶴了?告訴阿姨,阿姨幫你去教訓他!」
白鶴才不要理會許婭彤,抱著葉涼舟的脖子,小小的他整個掛在葉涼舟身上。
這時,門外走來一個傭人,手裡提著一個服裝袋。
說是許婭彤的經紀人湯美送來的衣服。
許婭彤的神情顯得有些慌張,接過袋子就要回房間。
陳淑萍忽然衝上來,一把搶過許婭彤手裡的袋子。
「就是這件衣服!」陳淑萍忽然大喊一聲。
「就是這件!」陳淑萍急聲對葉涼舟說,「我在昊昊出事的池塘邊發現一顆和這件衣服一模一樣的水晶紐扣!」
陳淑萍趕緊拿出證物給葉涼舟看。
「昊昊落水,一定是這個女人幹的!」
許婭彤惶急扯過自己的衣服。
「陳阿姨,你不要血口噴人,不是我,我沒有!」許婭彤雙眸噙淚,無比委屈地望著葉涼舟。
「葉總,真的不是我,我沒有……」
「那你說,為什麼在昊昊的出事現場,會有你衣服上的紐扣?」陳淑萍厲聲質問道。
「是因為,是因為……」許婭彤抹著眼淚,腦子飛快運轉。
「葉總,昊昊是我救上來的……當天我就是穿了這件衣服。當時為了救昊昊弄丟了衣服上的紐扣,我也有錯嗎?」
「就是因為找不到紐扣,才拿去給我經紀人配扣子。」
「我沒有害昊昊,你要相信我呀!如果是我害了昊昊,我還會救他嗎?」許婭彤哭得梨花帶雨。
葉涼舟此刻心煩意亂,對陳淑萍惱喝一聲,「不要吵了!」
陳淑萍震驚望著葉涼舟,「昊昊可是你的親生兒子!我的女兒為你生兒育女,你不但負了她,還相信這個壞女人?」
許婭彤見葉涼舟呵斥陳淑萍,唇角隱隱勾起一抹得意。
「陳阿姨,你還不知道吧?念夕和沈星辰領證結婚了,就在今天。」
「你說什麼?!」葉涼舟忽然冷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