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章 孽緣人

  以前老師曾經跟我說過一回,有一種人,本身並非是正統的修行之人,自身卻因機緣巧合學會了手藝,便想用手藝求財,但無名無望,算命掙錢對這種人來說是有價無市,苦求無門,所以最後,這些人都逃不過一個出路,而這也是最好,快捷的出路,那便是自己自給自足。

  那麼這種人自給自足的方式是什麼呢,就是自己撒災,自己解事。說白了就是借著自己的手藝招搖撞騙,當然,災是撒灑在別人身上,自己是負責搭救受災者的,不過這些人最後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因為灑災這種事,永遠都是,灑十分解九分,剩下一份,就是這輩子的業障。

  那麼,這些人是如何獲取他人的信任呢,他們通常會喬裝成正統的修行者,或是和尚,或是道士,這就和我們辦假的高等學府畢業證是一個道理,那就是包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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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他們的工作方向,平日都行走在社會上,他們下手的目標都涵蓋了一切人群,嘴上以緣分作為敲門磚,加上正派的外表,打通了與人溝通的橋樑後,便會贈予佛門,或是道門的信物,而這個信物,就是他們行騙的關鍵。

  此外,通常慣用手段是把降頭下在這個信物上,比如說,這個信物,他們立下一個規律,有緣人若是以100塊錢以上的價格作為得到信物的打賞,那麼便平安無事。可若是低於100塊錢,那麼得到信物的人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就會災病不斷,直到這個『有緣人』再次來求救,灑災者們就會略施手段,將自己下的降破解,如此一來,求財之事,便水到渠成,手到擒來。

  再說眼前這哥們,八九不離十是遇見了這種灑災行騙的和尚。

  「哥們,這佛牌在你身上麼」

  「沒有,我放在家裡了,對了你剛才說,那十塊錢是什麼降頭,是啥意思」

  我見他完全不懂,就從頭到尾給他詳細複述了一遍,包括降頭是什麼東西,他是怎麼被人下的降頭,甚至是詳細給他揭穿了一下這種騙術。

  一番話下來,我自認他應該已經是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也慶幸,這第一個孽緣人的問題還算簡單,也就是老師上嘴皮打下嘴皮的一件事兒,誰料到,這只能說是我心裡崩潰的開始,接下來的事兒,真是應了那句『暴風雨前都寧靜的』,更鬱悶的是,他一張嘴,幾句話就把我的立場直接給顛倒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哥們,我也問你個事兒」,他笑著對我說。

  「問吧,知無不言」,我誠懇地回答道。

  「你是打哪兒來的」

  「襄平」

  「那,你為什麼突然幫我,說白了,我怎麼知道你和你口中剛剛說得騙子,是不是一種人,而你剛剛說了那麼多,只不過是為了利用詆毀同行,來提高我對你的印象和評價,我說的這些,是有可能存在的,對麼」

  話說我原本是滿腔熱血,讓他這麼一說,直接把我就歸納成了騙子,更可恨的是,他說的話我還十分的贊同,悲催的是目標竟然是我自己。

  「哥們,你可不能這麼想問題,我可是真想幫你你」,我有點著急地跟他解釋道。

  「我的確相信你是真心的,不過是幫我還是害我,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如果真和你說的一樣,之前那個和尚是騙子,那麼,當初他也說是一定潛心助我修成正果,這麼一看,你和他有什麼分別麼?」

  「你說話可得摸著點良心,別把我跟那個和尚相提並論,他是騙子,我不是」,我直接就急了,大聲對著他說。

  「嗯,你們的確不能相提並論,那禿驢只是跟我行騙,或者是你說的那種下降頭,但是不你呢,不但行騙,你還利用詆毀同行來建立我對你的信任,他跟你可比不了,你比那禿驢高明多了,我告訴你,我差點就信你了」,說完他點了一支煙,邊抽邊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這下雨哥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知道現在解釋得越多,就等于越描越黑,可是如果跟他把實情說了,那他就更不可能信我了。

  「那你說怎麼著你才信吧」

  「我壓根就不信你,懂麼,算我瞎了眼,剛才還感覺你人不錯,行了,後會無期,哥們」,這句後會無期沒等說完,他便回頭就要走,我則是三步兩步追了過去。

  「你真叫人給使了壞了,你咋就不信呢」,我雞頭白臉地拽著他胳膊,他轉過身,使勁用胳膊甩開了我的手。

  「我憑什麼信你,你壓根也沒說出讓我相信的話,我告訴你啊別跟著我了我,再跟著我可跟你不客氣」,說完他瞪了我一眼,回頭又要走,說實話我是真想不管了,這輩子雨哥我還沒這麼受過氣。

  話說孽緣人和有緣人不同,有緣人,盡全力便可,如果這有緣人不信,或是拒絕你給他化事,那便是緣盡於此,不必再糾結。可雨哥這孽緣人,確是必須搭救的對象,救不了他這小降頭,我這大降頭就沒法破了,要不然,遇見這麼油鹽不進的,雨哥才TM懶得和他浪費那麼多唾沫星子……

  只見這小子回頭又要走,無奈他是雨哥我破關的孽緣人,我可不能就這麼任他自生自滅。

  深呼吸了一口氣,我硬著頭皮又追了上去,TM的,跟你拼了。

  「站住!」,我語氣十分強硬的喊了一句,他直接停住了腳步回頭看我。

  「什麼意思」,我看見他的眼神明顯是做好了跟我死磕的準備,一步一步沖我走過來,露出了胳膊上紋的很埋汰的紋身,我急忙又改變回很和諧的語氣。

  「你……哥們,你就說你怎麼著才能信吧」,我語十分得堅決,雖然我清楚,我越是這樣,他就越是不信。

  「看見地上那個磚頭沒,你用手把兩塊磚頭直接劈開,我就信你」,說完他就把兩手交叉在胸前,一臉『我看你咋辦』的欠揍樣,我一臉黑線地看著他。

  「這麼做有必要麼」

  「做不到是麼,如果你說出我是幹啥的,我就信」

  我見他的氣焰實在是太囂張,太欠揍,看來實在是不露點東西嚇唬嚇唬他不行了

  「你給我一支煙我,我就讓你看」,我沖他比劃了一個抽菸的姿勢。

  「來來來,給你給你,你看你要是變不出來的」,說著他就遞過來了一支,我點上以後直接一頓猛抽菸,緊接著渾身一陣發軟,也不知是哪位仙家上了身。

  「查查這人信息,再幫我把這幾個磚頭劈開」接著我繼續開始抽菸。

  「變呀,變不出來了吧」

  「你聽好了,你是賣服裝的,賣服裝之前是給別人打工,賣內衣內褲。你家裡有姐姐和母親,姐姐今年三十有三,母親今年六十八」,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就看他那張欠揍的臉,由起初的一臉不屑,很短的時間就轉變為目瞪口呆。

  「你怎麼知道的」

  「還沒完事呢,瞅好了,小子」,我話音未落,地上的幾塊磚頭,噼里啪啦地就都裂了口子,我俯下身子,撿一了塊裂縫的磚頭拿在手裡。

  「來,看看是不是假的」,說著我就往前走,我往前走一步,他就退一步。

  「大哥,不對,大仙,大仙饒命啊」,聽他這麼說,我四周望了一下,好多居民樓已經關了燈。

  「你看,此時此刻,這氣氛,多好,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啊」,說著我丟了磚頭,拍打著手上的灰塵。

  「這回信不信啊」

  「信了信了,這回真信了,大仙你饒了我吧」

  哎,你說他要是早就信了,他雨哥我又何必費這九牛二虎之力,還得讓仙家劈磚頭……

  「你別怕,我真是來救你的,你叫啥名啊哥們」

  「我叫李天龍,大……大大大,大哥,你放了我吧」,我一聽就樂了,就這膽子,真有點對不起他這麼有氣勢的名字。

  「我叫戴雨,是出馬弟子,你不需要知道我為什要選中你,你只要記住,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幫你的,就行了」,聽我這麼說他急忙點頭如搗蒜。

  「那個佛牌,現在還在你家是麼,你可知道它會給你帶來什麼」

  「不,不知道啊」

  「我告訴你,如果我不幫你處理這塊佛牌,以後就不是有人勒你脖子這麼簡單了,你要是不去找他給你破事,不出三個月你肯定躺病床上。

  「那,戴老大,這事該咋辦呢」

  「別,叫雨哥就行,我也直接叫你名字,我可不什麼老大,說的你雨哥跟黑社會是的,別那麼叫」

  「啊,好……那,雨哥,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呢」

  「走吧,往前溜達溜達,我需要考慮考慮」,說著我們倆就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遠就走到了一片夜市,想不到已經後半夜兩三點了,這裡還有如此繁華的地方,賣什麼的都有,人來人往的,絲毫不亞於白天的鬧市區。

  「其實,本來你把佛牌送到廟上去,這件事也就完了,不過既然這遇見雨哥我了,雨哥就得替天行道,照顧照顧他」,說完我臉上露出十分冷酷的裝B笑容,這時候李天龍欲言又止地走到我身邊,我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正義的化身」

  「不是,戴老大,你褲子拉鏈開了」,他說完我就低頭一看,褲子拉鏈不清楚什麼時候就開了,周圍還有很多人都對我指指點點。

  「啊……沒事,沒事,我電話留給你,我先回了」,接著我和他叫喚了電話號碼,就準備閃人。

  「對了,借我10塊錢,我打車回去,還有,電話不准關機」,他急忙使勁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了20塊錢。

  「戴老大,路上買個汽水和」

  「多謝天龍兄」,說著我便急忙離開了夜市,太TM尷尬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給李天龍打電話,那邊那顯然還沒起床,懶洋洋地問誰呀。

  「我是你雨哥」,那邊聽完了明顯是一激靈,然後馬上就強迫自己進入了最清醒的狀態。

  「一會你把你家地址發給我,然後你給那個和尚打電話,就把你的情況和他說一下,讓他下午過來幫你破一下,記住,一定要說有重謝」,等我確認對面的李天龍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便掛了電話起床洗漱。

  「土豆,今天和我出去一趟,我找著孽緣人了」,我和正在一邊刷牙的土豆說。

  「行,昨晚上你幹啥去了,今天早上才回來,找了一宿啊」,土豆瞪大了眼睛問我。

  「對唄」,我十分疲倦地打了個哈欠。

  洗漱完畢後,我們倆在樓下隨便吃了點早餐嗎,吃飯過程中李天龍把自己家的地址給我發了過來,我和土豆除了早餐店,打了個計程車就直奔李天龍的家……

  「開門,開門」,我瞧著們大聲叫屋子裡的李天龍。

  話說這李天龍,應該算是個富二代,家裡在一個十分高檔的小區,樓梯的扶手都是那種藝術實木的,一進小區就給人一種古香古色的高雅感覺,而和一份高雅最不搭配的,就是李天龍。

  「來了,雨哥,這位是」,推開門的他有點疑惑地望著我身邊的土豆先生。

  「這是我兄弟,土豆先生,一會我們就在裡屋待著,等那和尚來了,你在外面儘管讓他給你看,看完了你就說進來拿錢,之後的事交給我們倆就可以了」

  「哎,好嘞」,他點頭到。

  「對了,約他幾點過來」

  「應該馬上就到了,你們先進去坐一會吧雨哥」

  「好」,說著我看了一眼土豆,我們兩個就進了屋子,一進屋,發現這李天龍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目前世界上最流行的遊戲機,電子產品,他屋子的地板上幾乎已經擺放得讓我和土豆沒地方下腳了。

  「這小子是得多有錢啊」

  「不清楚,準確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