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章 鬼打牆

  我背著書包里準備好的傢伙事,開車來到了醫院,就開始和土豆說詳細的計劃,簡單溝通之後,土豆表示明白,而且沒問題,我們就開始布陣抓血嬰。

  首先,土豆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鎮魂帖,貼在病房窗戶外頭,我告訴他儘量多帖,因為血嬰是六道之外之物,是否能起作用還不好說。此外,每一張鎮魂貼上,我都讓土豆用左手拇指在上面狠狠按一下,這樣以來,只能攔住外面的東西,而自己家的仙家或是鬼將,就不會起作用。

  我來到窗前,拉開裡面的一層窗戶,在兩層窗戶中間拉上幾條縫衣服的線,這些線都是剛剛浸泡過黑狗血的細線,只要是陰邪之物都會避讓。隨後,用左手食指站了黑狗血,在老劉的額頭上點了一個拇指大的血點。

  確保了老劉的安全,我把鐵碗放在屋子中央的地面上,把煮好的雞蛋剝了殼放在碗內,然後開始等,直到快12點的時候,我把張月晴的血倒在了兩個雞蛋上,然後用手滾動雞蛋,確保雞蛋上占滿張月晴的血。

  眼前的一切就緒後,我去洗手間點了一支煙,猛抽了三口。

  「老師,把仙家撤走吧,你留在我身邊」,抽完了煙,我回到屋子裡,把剩下的狗血放在土豆那裡,並告訴土豆,一會只要我一咳嗽,他就把狗血倒在掌心,然後橫跨病房門口,在地上抹一道血痕。

  一切就緒,我和關了燈,叮囑劉貴城晚上正常睡覺便可,我保證他一切安然無恙,劉貴城放心地點點頭便睡去。黑暗中,我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著,這陣法就像是一口鍋,我在鍋底放著肉,等你來吃,你進來了,後面就有人扣扇蓋鍋蓋,而這鍋蓋,就是土豆手裡最後的一點黑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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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不到十分鐘,我就聽門外傳來土豆的呼嚕聲……我暗想這隻豬,心可真TM大,這節骨眼上還能睡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著,我從未感覺到時間過得竟然如此的慢,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也開始眼皮打架,哈欠連天。

  「到了」突然我打了一個冷激靈,老師提醒讓我一下就變得無比的清醒。

  「吱呀~~~」,ICU病房的門像是被一陣風緩慢推開,接著一張慘白的,沒有白眼球的小臉從門縫探了進來,接著是脖子彈進來,肩膀、手、腿……它慢慢地走向劉貴城,腳步很輕,慢慢走道劉貴城床前。

  這時候它原地站住了,深邃無神的黑色眼睛四周望著,像是把整個病房都探視了了一遍,看來前幾天老師安排的仙家讓這血嬰受了不少苦頭,看得出來它十分的謹慎。

  過來大概5分鐘,應該是確定仙家已經走了,血嬰咧開嘴詭異地笑了,笑的我是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我眼看著它近了劉貴城,說實話我也是十分擔心,黑狗血這東西以前我從沒接觸過,如不好使,一會下手慢了,可就坑了老劉了。

  只見它抓著扶手就爬上了老劉的病床,我腦袋嗡的一下,糟了,黑狗血無效。突然,血嬰像是觸電了一般從床上跳下來,退後了很遠,顯然是黑狗血其效果了,我心中暗自叫好,卻仍不做聲,靜靜地看著他。

  血嬰又站在了原地,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劉貴城,過了一會突然像是聞到了什麼,把頭轉向了我這邊,沒錯,就是我眼前不到1米的地面上,那沾了處子止血的煮雞蛋。

  血嬰,只在初期做法祭養的時候需要處子之血,也就是處女的血液。由於來源限制,祭養血嬰的人,都會在血嬰成型後,改為動物血,當然這個李振東是個裡外,他用的是人血,因此他的血嬰也更加嗜血。

  試想一下,一個斷了半年奶的孩子,你再用母乳的香氣吸引他,結果必然是他乖乖就範。而這張月晴的處子之血,就等同於血嬰初期品嘗的母乳,這種氣味對它來說那就是最為香甜的,永遠有著超越一切的誘惑力、吸引力。不過可惜了,今天之來了一隻,而我準備了兩個雞蛋。

  只見血嬰慢慢走到鐵碗邊,趴在地上盯著鐵碗裡的雞蛋,似乎是在用鼻子嗅著這熟悉的味道,最後張開嘴趴下就向雞蛋要去。

  「咳咳!~~咳咳!」,我用力咳嗽兩聲,血嬰突然抬起頭望向我,此刻我的心裡緊張到了極點,因為我怕。

  不要誤會,我怕的不是血嬰,我他娘的怕的是土豆如果還在外面睡覺而沒聽到我的咳嗽,那這一切可都算是白忙活了。

  好在,土豆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就在血嬰重新低下頭以後,我看見門外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土豆得手了。

  血嬰吃完了第一個雞蛋以後,又抬頭四周張望了一下,緊接著又低頭吃第二個雞蛋,這時候我就覺得身體裡突然噴出一股子涼氣,一個人影在我的眼前,或許是處子血雞蛋的誘惑實在過大,血嬰還在低頭吃著,吃完了才抬起頭,用黑洞洞的雙眼望著老師。

  只聽老師一生冷笑,一腳便踹了過去,血嬰雖然靈智地底下,卻也瞬間發現眼前的這個人有多麼的強大,直接衝著窗戶就竄了過去,而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和預料之中。

  隨著一聲刺耳的慘叫,就像是嬰兒受到了猛烈的刺激一樣,血嬰直接從窗戶上被彈到了地上,接著爬起來就向著門口竄去,速度之快我肉眼根本無法看清,只隱約看見一道影子的方向。

  果然,血嬰依然按照我給編寫的劇本試圖逃離,曾經讓我們頭疼恐懼的血嬰,如今卻被我們玩弄於鼓掌之中。

  伴隨著更悽慘刺耳的叫聲,土豆用那隻沾滿了黑狗血的手,拎著血嬰的腦袋就推門走了進來,並順手開了病房的燈,我們倆眼神交匯的一瞬間,我看見他嘴角露出了很酷的微笑。

  「到什麼時候你都得裝個B是不是」

  「人生能裝幾回B,此時不裝何時裝」,這貨冒出一句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歪句,然後使勁把手裡拎著的血嬰往地上一摔,血嬰捂著腦袋就在地上掙扎著。

  「它不會就這麼死了吧」,土豆有點擔心的問,的確,如果它就這麼死了,我們還是找不到李振東。

  「死不了,它且活著呢」,說著我的眼睛望向站在一邊的白色身影,這時候,大偉又走過去用沾滿狗血的手貼在血嬰身上,血嬰又發出吱吱哇哇的慘叫。

  「放他回去」,老師一聲令下,我站起身走道窗戶前,打開了窗戶,掏出打火機燒斷了幾根狗血浸泡的細線,只感覺耳邊嗖的一陣陰風,我知道這是血嬰逃了出去,不等我回頭,又是嗖的一道涼氣從我眼前划過,老師追了上去。

  「你二人出門即可,我指引你方向」,耳邊傳來老師越來越遠的聲音。

  「走了,出發」,說著土豆扛起了桃木大鎬把子,跨到身上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挎包,便隨我一起下了樓。

  我啟動車子,漫無目的開上了深夜的馬路,憑著老師給的直覺隨意地開著,並逐漸加快了速度,每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我就會突然冒出一種直覺,這種直覺準確地告知我應該開往哪個方向。

  「哥們,悠著點啊,太快了吧」,聽了土豆的話,我才低頭看了一眼儀錶盤,車速已經達到了140。

  「不會出事的,有你雨哥在」,我從兜里掏出煙丟了過去,然後又將油門一腳踩到底,一直從襄平市中心駛出了市區,在一條直道上跑了足足有40分鐘,我才逐漸減速。

  起初我們走的是公路,後來就像是走進農村一樣,坑窪不平的路把我的五臟廟都快顛出來了,最後,我們乾脆走進了一片還沒有開發的野山溝附近,我在心裡大概估算了一下,此處離市至少也得有一百多公里的距離了。

  「應該就是這了」,我把車熄火停在一邊,土豆抽出了桃木大鎬把子,我們二人就下了車,這裡沒有路燈,今天又有點多雲,黑漆漆的看不清周圍的景物,唯一能看見的就是一條小路的盡頭,有點光亮。

  「這TM啥地方啊黑燈瞎火的」,土豆抽著煙望著窗外的一片漆黑。

  「看見前面亮燈的那個房子了麼,一定就是那」

  「你怎麼知道呢?」土豆問我。

  「直覺」

  「我靠,哥們,你現在玩上直覺了!這時候能不能靠譜點」,土豆冷在原地。

  「這不是我的直覺,是你龍太爺的直覺」,我也不和他廢話,點了一支煙就朝著這條路的盡頭開始走,土豆跟在我後頭,山里強壯的蚊子咬的他罵罵咧咧的。

  有句老話叫望山累死馬,看著挺近的小路,我們一直走了20多分來到那道亮光的附近,此時我和土豆的身上已經被蚊子叮得全是大包,癢得不行。

  我仔細望去,這裡是一棟二層的房子,更確切說應該像是廠房,因為它很大,占地面積估計最少得有六七百平米,二樓的一扇窗戶亮著燈,其餘的窗戶都是一片漆黑。

  「看你的了,我斗哥」,我小聲對土豆說了一句,土豆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我的身邊,圍著這棟房子就四處走,偶爾蹲下忙活點什麼,過了大約二十來分鐘,我的手機突然震了幾下,我掏出手機低頭一看,是土豆發來的信息。

  『到房子後面來』,於是我起步走道房子後面遠遠看見一個小亮點,走進了發現土豆坐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上抽著煙,見我過去,他伸出手直接指了一個方向,我便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此時天上的雲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借著月光,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荒地,荒地上每隔三五米就有一處土包,有的土包前有石碑,有的沒有,放眼望去少說也有幾百個土包了。

  「這TM就是一片亂墳崗子啊」,我回頭望向土豆,在雲開月明之後,地面的一切都被照得清晰起來,土豆屁股底下坐著的哪是什麼大黑石頭,那根本就是一口黑棺材。

  「土豆,你看你屁股底下坐的是什麼」,說完我就用手筆畫一個噓的姿勢,土豆低頭一看,嗖的一下就跳了下來,連滾帶爬地竄到我身邊。

  「大爺的,真TM晦氣,怎麼還坐這頂上了」,過分地慌張還使他的菸頭燙了他手,他一邊說著晦氣一面使勁甩手。

  「行了,房子周圍搞定了麼」,土豆點點頭,我便決定和土豆一起闖進去,但是,接下來我們遇見了一個奇怪的事兒。當我和土豆從房子後面繞道房子正面,發現正面也是墳地,而且,也有一口黑棺材。

  「這怎麼也有一口黑棺材」,土豆嘟囔了一句。

  「走,去後頭再看看」,臨走前我回頭仔細看了一眼一個個的墳包,留了個神,說話間我們就到了房子後頭,發現和剛才沒什麼分別,還是一大片墳地,一口黑棺材。

  「咱們又繞了一圈?」土豆鬧著腦袋問我。

  「不知道,我去廠房前頭看一眼,你等著我」,說著我就自己繞過房子又走到了前頭,看見的依然是一口黑棺材和一大片墳地,而且我發現,這根本就是廠房後身的樣子,剛剛看見的大門已經沒有了。我掏出手機,給土豆發了個信息。

  「原地別動,我現在過去找你」,說著我加快了腳步,果然,我最擔心的事兒發生了,走道廠房後頭,土豆不見了,我急忙把電話撥了過去。

  「不是讓你別TM動麼」

  「我TM沒動啊」

  「你再TM說一遍你沒動,我TM都過來了,你TM跑哪去了」

  「哥們,我發誓,我真TM沒動,你啥時候過來的啊,我沒……」,我們二人同時沉默了。

  遠離城市的夜晚很安靜,只能聽見幾聲青蛙叫,風吹著樹葉的窸窸窣窣地作響,我門二人異口同聲在電話里說出了一個詞:

  「鬼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