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爺爺,您這一直回頭看,都四五次了,您看什麼呢」,我抽了一口煙不解地問道,老爺子看我這麼問,彈了幾下菸灰,十分淡定,不過其實我已經從眼神里看見了他的一縷慌亂。
「沒事,沒看啥,我能有啥看的,哎!我是愁啊,你說這老三,已經坐到這麼高位置了,怎麼就不知道滿足呢,我是真擔心他惡性膨脹啊」,說完老爺子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神態很是惆悵,表情十分到位,我心想這老爺子,真是個老狐狸,轉移話題的功力那可真是不一般哪,我忍不住偷笑了一下,還好沒讓老狐狸察覺到,緊接著我就繼續順著他的話題嘮下去,想看看他如何收尾。
「這個事,其實您誤會三舅了,三舅的性格和行事風格,張哥和那些哥哥姐姐們已經跟我說了,何況,您自己兒子的行事風格您不知道麼」,聽我這麼說完,老爺子表情馬上變得充滿正義的光芒:
「你說的沒錯,話雖如此,但是!這個人,總有變的時候,尤其是有了錢,就容易忘本,你說對不對,忘本了,繼而就會惡性膨脹」,這洪老爺子愈演愈烈,開始跟我討論起了行事作風問題。
「這倒是,您說的對,不過聽他這些哥哥姐姐們所描述的,我了解到,這三舅,還真沒變,也沒膨脹,而且他去競選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他不去還能有人拿刀駕到他脖子上逼他去啊,還是他自己有事,有想法」,說完老爺子狠狠地抽了最後兩口煙,把應該已經燙手的菸頭狠狠掐滅在菸灰缸里,我也掐滅煙,繼續順著他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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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真就差不多是刀架在脖子上,政界的事,要是讓我說道,我是外行,可是您還能不知道麼,如果三舅不去競選,真要叫別人上去了,那你們洪家以後的路可就難走了,您說對吧,他這麼做其實也是在保全整個洪家啊,老洪同志,我們是不能給任何豺狼虎豹傷害我我們家人的機會滴」,我語重心長地說完,強忍著笑意重重地拍了老爺子的手背。
「哎,其實你說這些我都明白啊,但是……」,不等老爺子把話說完,突然有人就推門進來了,我和洪老爺子一起回頭望去,不是張賀堯,也不是別人,此人正是去機場接我們的,那個開路虎的女人,張賀堯的表妹,洪麗。
「爺!」,麗姐嬌嬌地喊了一生,便噌噌噌跑到床邊,用手指頭在老頭眼前擺了幾下,然後捏捏老頭的胳膊,又試試老頭額頭的體溫,最後乾脆用兩隻手捏了捏老頭的臉蛋,用這種方式來確定老爺子是不是完好無損,這一刻,我又看見了老爺子眼中除了滿滿的疼愛,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惶恐。
「哎呀,麗麗,有外人在呢,你……你注意一點行不行」,洪老爺子一邊用手往下推麗姐的手一邊十分尷尬地說道。
「外人什麼呀,戴雨才不是外人呢,是不是,戴雨,咱們都是一家人,對不對?」,說完麗姐雙手掐著老爺子的臉扭過頭望著我。
「對,姐姐,咱們都不是外人,一家人!」,我笑著說。
「你看看,爺,人家都說了,跟咱們是一家人」,說完就直接坐在床上,兩個胳膊掛著洪老爺子的脖子,整個身體都靠在老爺子身上。
「那……那你也該注意點行為舉止吧,你也是當媽媽的人了,就……就不能端莊一點!」
「我端莊什麼呀,我是你孫女,我在你面前我還端莊給誰看啊,我這是長大了,我小時候騎您肩膀上玩的時候,您怎麼不讓我端莊啊?我就不端莊!就不端莊!」,麗姐邊說邊用手去撓洪老爺子痒痒,這和張賀堯,以及其他兄弟姐妹完全形成了一個極端的反比,那些人在老爺子面前,似乎是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剛剛老爺子一聲怒喝,根本沒人敢走進這個房間,看來,這洪家,能讓洪老爺子彎腰的,也就眼前這寶貝孫女了。
「哎?那是什麼」,說完洪麗用手指著旁邊的菸灰缸,我一回頭,發現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用報紙把玻璃菸灰缸給遮住了,只不過,可能是時間匆忙,沒有完全遮住,露出了一個玻璃角。
「戴雨弟弟,幫我把報紙拿過來唄,謝謝」
「啊,行」,說完我就站起身,剛要伸出手哪的時候,洪老爺子突然使勁咳嗽清了清嗓子、
「啊哈~~啊哈~」,另外,老爺子一邊咳嗽一邊還一個勁地沖我使眼色,弄的我直接就懵圈了,就問道:
「怎麼了洪爺爺」
「我……沒事,躺好幾天了沒怎么喝水,麗麗,幫爺爺去泡個茶」,老爺子眼神看著地面說道,這麗姐卻坐在床上沒有動地方。
「沒事,喝水不著急,我要看報紙,戴雨,給我吧」
「哎,好嘞!」,說完我伸手就要去拿報紙。
「啊哈~~啊哈~啊哈~」,洪老爺子突然更厲害地開始咳嗽,與其說是咳嗽不如說是故意清嗓子,我見狀心裡一下子就明白過味拉,隨即就對麗姐說道:
「麗姐,你看,洪爺爺咳的厲害,要不……」
「那行吧,我給你們去泡茶去了」,說完洪麗接在床上爬到我坐的這一側下到地上。
「爺,喝碧螺春還是大紅袍啊」
「啊……大紅袍就行,快去吧」,老爺子依舊是眼睛看著地板。
「好嘞,我拿著報紙去」,說完不等我和老爺子反映,麗姐嗖的一下就躥到菸灰缸旁邊,伸手就把報紙唰的一下拿了起來,屋子裡的空氣瞬間都凝固了,安靜的嚇人,而在這凝固的短短几秒鐘內,我看見了一個年邁的老人進入了無比慌張的狀態。
「這咋回事,誰給解釋一下子唄」,理解表情十分嚴肅地把報紙捲成一個卷,指著床頭柜上的菸灰缸。
「這個是……」,不等我說完洪老爺子使勁咳嗽了一下,打斷了我。
「咳~~戴雨看事的時候需要抽菸,對吧,不抽菸辦不了事,誰辦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咱們既然求人辦事,自然是得遵從他們自己的方式,對不對」,老爺子急忙把事推到了我身上,我也覺得沒什麼,因為老爺子說的都缺是事實,理解狐疑地看著我,隨後又看了看老爺子。
「是嗎,行,那我信了,那我再問你,爺爺,你哪來的煙」,麗姐再次發問。
「我哪來……對啊!我哪來的煙啊,這是戴雨的」,說完倆老頭眼睛一直看著我。
「啊,對!麗姐,是我的」,我急忙點頭承認,可是這麗姐顯然是根本不信,沖我說了一句話以後,又把能殺死一切的眼神轉向了洪老爺子。
「行了小弟,你別說話了,爺,我可以相信你麼?
「你當然可以了,爺爺什麼時候騙過你啊」,老爺子一臉無辜的樣子,這時候麗姐從菸灰缸里拿起一個菸頭舉到老爺子面前:
「我告訴你吧,這根本就不可能是戴雨的煙,這煙是菸草給咱們家特供的煙,上邊連商標的都不印,你跟我說是戴雨的,戴雨怎麼可能有這種煙,您還當我是三歲小孩忽悠呢是不是爺爺?」,麗姐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聲音由平緩到嚴肅,由嚴肅又變成嚴厲,讓我清晰地感受到一場地震就要來襲。
「這……這不是戴雨沒揣煙麼,我就給他找了幾根兒,我沒抽」,老爺子繼續狡辯。
「爺,你還不承認,你還說你沒抽,從剛才我就聞著煙味兒了,你還狡辯!」
「行,就算你沒抽,煙哪來的?你說你找著的,你在哪找著的?家裡的所有煙我都讓大哥拿走了,你怎麼就能憑空地找著這幾根煙?你解釋解釋,說清楚了我就不生氣了」
「那個……麗姐,我……我出去讓他們泡茶了」,我在旁邊小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