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為朋友兩肋插刀,表面上看的確是在幫我,而其實真正獲益的是他們自己,不僅僅是從他們手裡溜出去的九書和小翠,過去前幾位負責金陵這一塊的陰差,所遺漏的,逃跑的鬼魂,這一下就能找到十多位,雖然說洪家剩下的十五位債主,並不一定都是從陰差手裡逃出去的,也有的是無法投胎的,不過就算是只有那麼一位,他們帶回到地府,那也是功勞一件,陰間這裡,當官的只講律法,當差的除了講律法,有一些還會講利益,感情這東西,看來也只有在人間才能流通,天上地下,都打不了感情牌,當然,陰間那些當大官的就另當別論了。
話說,這二位帶有著目的性,主動提出幫我一起尋找,我自然是一口答應,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好決定,雙贏的決定。
「那太好,那我明日子時再下來便是」
「好,那我兄弟二人就先趕路了」
「好,再見了二位大哥」,我笑著跟他們道別。
「告辭」,兩個鬼差雙手沖我抱拳,我也做出同樣的告辭抱拳,二人便押著九書,帶著小翠和剛剛那個女鬼朝著地府的大門便走去。
「何事?」
「走吧,回去,明日子時再下來」
「好,走」,隨即胡天霸拉住我的手就要,我急忙叫住他,故作神秘地說:
「等會,霸爺,你就不問問我為啥要回去?咱們這事兒,可還都沒辦完呢」
「你這是來我這臭顯擺了是麼,我和陰間這些當官的打交道的時候,你爺爺還沒出生呢」
「……」,我無言以對,老仙兒拉住我的胳膊,叫我閉上眼睛,我知道這是要帶我走捷徑了,就趕緊閉眼,跟著老仙兒就大步走,還聽見耳邊呼呼的風聲。
「到了,趴著吧」,我睜眼一看,這抽支煙的功夫,就已經到了我當初過陰之際剛下來的位置,於是我閉著眼睛就趴在了地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睡了大概能有十分鐘,當我睜開眼睛,發現眼下已經到了洪老爺子的臥室。
「你醒了,小伙子」,還未等我站起身來,就聽見有一個聲音跟我說話,我抬頭一看,一個老頭坐在床邊,左手夾著煙,右手拿著打火機,正要點菸。
「呦呵,洪老爺子,您能開口說話了」
「是啊,不但能開口說話了,還能坐起來了,就是這雙腿啊,還是不太靈便」
「這是好事啊」,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在地板上沾染的灰塵。
「辛苦你了,小伙子,救了我的命」
「哪裡哪裡,您言重了,事情還沒辦完呢,明天就完事了,我先回來看一眼」,說罷我拎著一個椅子走到洪老爺子床邊坐下,洪老爺子回頭望了一眼關著的臥室房門,從床頭櫃的抽屜里伸手摸出一支煙遞給我,我急忙雙手接了過來,之所以雙手接,是表示我對老前輩的尊重,而且這老爺子,只要往這一坐,無需發聲,就直接就不怒自威,讓我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
「放鬆一些,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幹什麼這麼緊張」
「沒有,沒緊張,我歲數小,在您面前自律一些也是應該的,洪爺爺」,我笑著掏出打火機給老爺子點上了煙。
「剛才你趴在地上睡覺之際,我做了一個夢,夢醒了,我就能說話了,而且發現自己能坐起來了,你還記得你剛進屋子的時候我什麼樣吧」
「記得,那時候您癱在床上,四肢都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能眨眼睛」
「不錯,我夢見深處一個黑漆漆的小屋裡,我被繩子吊在牆角,最初我眼前是一個孩童看管我,後來孩童走了,來了一個男人看管我,男人走了又來了一個女人,最後女人也走了,屋子的門也被關上了,不斷有人在外面敲門,卻進不來,之後這段夢就模糊了,場景回到了我的我臥室里,臥室里來了一個男人,不像是現代人,看樣子像是古代人,他領著不少人,能有二十來個,看模樣他應該是這幫人的領到,之後這男人安排身邊的人都出去,只有他自己留在我屋子裡看著我」,老爺子望著窗戶,若有所思地抽了一口煙。
「隨後呢」,我也抽了一口煙繼續很有興趣地問。
「隨後……之後的事就模糊了,記不清了,然後我就聽見你喘氣兒的動靜,我就醒了,醒了就發現我可以動了,能坐起來了」,說著老爺子動了動胳膊給我看。
「啊,這不奇怪,暫時您沒什麼事,但是我辦完事之前,您不要走出家門,最好是也不要走出這間臥室」
「嗯,這個沒問題,對了,你會解夢么小伙子」,老爺子突然笑著抽著煙問了我這麼一句。
「啊……解夢啊……略懂一些」
「你知道剛剛的夢是什麼意思麼,你跟我說說,我想確定一下這個夢與你是否有關,你就當是我好奇罷了」,聽老爺子這麼說完我就笑了,看來他是一個做什麼事都不能心存疑慮的人,其實這樣的人正是適合當一方百姓的父母官,讓自己的思緒,包括身邊的一切事務,都保持一個透明化,所以,我也就不怕麻煩,多跟他說一些。
「洪爺爺,我給您一個一個說,您聽好了,我說的和你的夢是否貼切」
「你儘管說吧,要是有錯誤我可是會指出的」,老爺子笑著對我說。
「不怕您指,第一個小孩,是個光腚娃娃,沒有右腳,對吧」,聽我說完洪老爺子一愣,然後點點頭,表示認同。
「第二個男,人獐頭鼠目,身穿麻衣」,我抽了口煙氣定神閒地說道,洪老爺子聽罷又點點頭。
「你說的沒錯,那你說說這第三個人,是何等模樣」
「第三個女人,梳著麻花辮」,說完三個債主,洪老爺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洪爺爺,您別激動,這不是什麼大本事,我就是吃這口飯的,所以我自然有我的道道,如果您說一些政治上的博弈之術,我不也成了門外漢麼,對吧」
「嗯,不錯,但是你果真是有真本事的啊,哈哈,老頭子這輩子認識你這麼一個小友,這一生,也是不虛此行了,哈哈哈」,說完洪老爺子就爽朗地笑了起來。
「您太抬舉戴雨了,洪爺爺」
「你叫戴雨,好,戴雨,我再問你,這些人都在我夢裡都曾經和我說話,你可否知道他們都和我說了什麼」,老爺子饒有興趣地望著我,似乎捏定了我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這……洪爺爺,我當時又不在場,怎麼會知道他們都說了什麼」,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因為這老爺子可真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沒關係的,你儘管猜,我又沒要你說的一字不差,只要內容貼切便可」,說這話時他眼神十分狡黠,又透漏出了很濃厚的興趣,我心裡暗想這麼真是只久經沙場的老狐狸啊。
「別介了,我還是不在洪爺爺面前賣弄這點手藝了」,聽我如此謙虛,洪老爺子急忙把手拍到我肩膀上,一邊說話一邊還用右手沖我搖擺作否定的姿態。
「沒關係,是我要你說的,你就當讓我開開眼界,我和你說,在結識你之前,我可是從來都不相信你們這些鬼神直說的,就包括孩子們都說我外孫子身上有個什麼東西,我也是從來都不信的」
「的確有」
「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