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放心吧,我保證誰也進不來」,張賀堯神情緊張地說道。
「嗯,這個事結束,估計最快,怎麼的也明晚了,然後咱們直接去你舅舅那」,聽我說完張賀堯突然皺了一下眉頭。
「你要在陰間待這麼久……事的確是挺緊急的,剛才我接了個電話,已經有消息說那邊的人,已經開始籌劃把我舅拉下馬的事了,但是,我覺著再急,你也得休息一天吧,別再累垮了你自己」
「還是那句話,張哥,宜早不宜遲,對面的手下的挺黑的,以後會發生啥事還不好說,咱們還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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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辦法知道對面的人是誰麼」,張哥接著問道。
「這個就得靠你們自己了,我找不到對面的人,一般這種手藝人,每次造下業障同時,力求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所以也沒那麼容易找著,我現在能做的就是解災」
「那……」
「有話你就直接說,張哥,跟我不用這麼吞吞吐吐的」,我喝了一口可樂。
「老弟,你看,咱們能不能來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能,這違背了我的修行宗旨,你最好也不要這麼想,張哥」
「啊,那就當我沒說好了老弟」
「張哥,我要是灑,也只能衝著我這同行灑,並且我的目的也十分明確,那就是阻止他繼續行惡,可是你們找著他的機率基本是零,一沒有照片,二沒生辰八字,咱們現在是明處,人家是暗處,而且此人必然是在百里之外行事」
「明白了,我們會小心謹慎行事的」,說完張賀堯邊自顧自地喝著可樂,客廳里就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我辦事的那些物件被張賀堯大哥置辦回來。
「來了來了,快點拿進來」,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張賀堯的大哥帶著那個年輕軍官滿頭大汗地趕了回來,手裡拎著我所需要的東西,我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25分鐘,心裡忍不住暗自佩服,這軍人作風,行事果真是雷厲風行。
「好,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土豆,誰也不能進去,屋子只出不進」,我站起身來把手放在土豆肩膀上,
「你放心吧,老規矩,我護法,張哥就在樓下守著」
「行,走」,說完我就拎著傢伙事兒幾個箭步就竄到樓上,土豆則是在房間的門口席地而坐開始為我護法。
進入洪老爺子的房間後,我示意躺在床上的老爺子,一會不論我做什麼都不用在意,好好休息就行,老師雖然曾經說過這洪老爺子心懷婦人之仁,否則早就會位極人臣,但是畢竟他也在金陵這一方水土身居爵位,生平經歷過無數次大風大浪,這點事對他來說自然是雞毛蒜皮。
我蹲在洪老爺子身邊解釋完後,見洪老爺子對我眨眨眼睛,我便離開床邊,走到一旁的屋子正中央,脫掉了自己的衣褲鞋襪,換上白秋衣秋褲,黑色圓口布鞋,帶上砧布帽子,腋下夾著柳樹條,點了一支煙猛抽了三口,當我吐出第三口的時候,我直接左右手拿起金銀元寶,就勢就趴在了冰涼的地板上,閉上眼睛就開始均勻地呼吸,沒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感覺犯困,像是要睡著了一般。
「快點,起來」,我一抬頭,發現周圍陰森森的,光線十分幽暗,老師又穿上了那件白色盔甲,右手持長槍,左手扶寶劍,正在我眼前喚我。
「走了,跟著我,別太留神」,說罷老師抬腿就走,我急忙三步兩步衝過去,用拿著銀元寶的右手,空出一個手指去勾老師背後的白色披風。
「你作甚」,老師頭也不回地問我。
「我不是要拉著你嗎」
「今時不同往日,你現在再拉著我,不但多此一舉,若是換做在陽間,容易被人誤會你想和我搞基,鬆手」,聽老師這麼說,我直接鬆開了手。
「……您……什麼時候學的這個詞兒」
「笑話,一直就知道,只不過不屑於使用罷了」,我心裡嘀咕著不屑於使用,你今天不還是用在了你的弟子身上麼。
「對了,老師,為何您剛才說我今時不同往日了,什麼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有什麼區別麼,我不一直都是我麼」,我一邊氣喘吁吁地跟著跑,一邊發問。
「你已掛名了」
「掛……掛名?啥意思」
「時候到了自然告訴你,走吧,記得扔錢」,說完老師大步流星在我正前方就走著,速度之快讓身後的斗篷一直飛舞在我眼前,我則是一路小跑跟著老師的背影,心裡既忍不住去琢磨老師剛才說的話,又不敢太去思考,我估計現在稍稍一留神,就會跟丟了,因為老師這速度實在是有點快。
就在我強忍著腦海思緒萬千,想集中精力之時,我就感覺身邊有一股子陰森森的涼氣在跟著我轉悠,我回頭一看,腦袋嗡地一下,嚇了一跳,一個只有半個腦袋的人,不對,確切的說是一個只有半截腦袋、穿著一身像是什麼工廠里的工作服的鬼,也在跟著我跑。
這個鬼沒有頭髮,身上很多血,半截腦袋上的切口十分整齊,應該是被什麼機器直接斬斷的,豁口內部可以比較清晰地看見人體器官,還時不時往出噴著鮮血,這鬼直接就下了我一大跳,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啃地上,然而老師卻並不回頭,繼續風一樣地走在前面。
試想一下,如果在一個十分幽暗的……打個比方,如果你下班回家走夜路,天色十分幽暗,走著走著,突然身邊出現一個人,只有從鼻子尖往下的半截腦袋,頭裡的器官,舌頭什麼的都看的一清二楚,加上衣服上半身從領子到胸口都是血淋淋的,你會是什麼感覺,反正雨哥我是瞬間就覺得頭皮發麻,只能說,這朋友死的可有點太慘了。
話說我一路小跑,這個鬼也一路小跑,也不說話,也不表達什麼,這一瞬間的場景讓我聯想到跑馬拉松,只是我們的服裝和馬拉松比起來有點奇怪,我也懶得搭理,因為雖然他嚇人了點,可是這陰間的鬼千千萬,我也見怪不怪了,可是,這一跑,足足就有一刻鐘之久,他卻遲遲沒有離去的意思。
「兄……兄台……什……什麼意思啊?」,我一邊努力小跑追著老師,一面歪過頭問他,一面還要注意著腳下的路。
「……」,他依舊跑,不說話。
「哎,我說,你別跟著我啊,我這辦事兒呢,我們這又不是跑馬拉松的,你跟著我也沒什麼用啊,大哥」,我只能叫大哥了,因為我也沒法辨認他生前去世時候的年齡們只能辨別出個男女。
「……」,半截腦袋的鬼也不說話,就在我身邊一路小跑跟我保持著一樣的頻率。
「你怎麼不說話呢,你跟我跑什麼勁啊,您該幹嘛幹嘛去行不,咱們都有自己的事要辦,時間寶貴啊」,正當我氣喘吁吁雞頭白臉地趕這個只有半截腦袋的鬼走的時候,可能是由於我過於分心,老師在前面咳嗽了一聲,這一咳嗽,我一下想起來,我手裡拿著的是什麼?錢呀!用錢打發不就行了。
「抱歉抱歉,一下子叫我給忘卻了……」,我歉意地說道。
隨後,我一邊跑一邊伸出左右手,金銀元寶各塞在了這個半截腦袋鬼手裡一金一銀,他拿到元寶後,不住地向我點頭。
「哎呦哎呦,您可別沖我點頭了,我這一看見你這半截腦袋,我就有點不適應,來,我再給你一些,說罷我把金銀元寶又往地上邊跑邊扔,這個無頭的鬼就在後頭邊跑邊撿起,然後揣進懷裡,覺得元寶灑得也差不多了,我便回過神繼續用心地跟在老師身後,那個鬼也不再繼續跟我們跑了」
隨後的一段路上,陸陸續續有很多鬼都靠近了我,在我身邊或者跟著跑一會,或者自言自語跟我聊幾句,不過此刻我哪有功夫跟他們閒聊,所以就一個勁地往地上灑元包,每次丟掉手裡的兩個,手中就瞬間又出現兩個,不過,當時我並沒有注意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之前幾次過陰,這些鬼都離我幾十步開外,可是這次過陰,不但老師不讓我抓著他的衣服,這些鬼似乎也都不怕我了,甚至都靠在我邊上問我索要錢財。
這一路上,遇見了沒有頭的,沒有胳膊的,眼睛被人挖了的,還有被人割了舌頭的,總而言之都是那些肢體不完整的,無法投胎,都留在陰間的遊蕩鬼,起初我看見他們心驚膽戰,說實話這場景,可比看驚悚片嚇人多了,不過見多了,也就不那麼害怕了,在遇見幾十個『朋友』以後,也就毫無感覺了。
還有一個鬼,很特別地引起了雨哥的注意,那是一個表面看上去十分健全的鬼,跟在我身邊跑,我上下觀察了半天,才發現,他穿的白襯衫的腰間,有一大片殷紅,顯然是血染的顏色,那一瞬間我就明白,這位朋友是沒了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