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章 開往漠河的火車(三)

  大眼睛丫頭一口氣講完了故事,生動的語氣配合上嚴肅的表情,讓周圍的乘客聽到結局後都倒吸一口涼氣,後脖頸子嗖嗖冒涼風。

  「再來一段吧」

  「對啊,姑娘,在講一段吧,聽著太過過癮了」,周圍的男女老少紛紛呼籲,這姑娘卻擺擺手。

  「不講了不講了,累了,累了」,眾位乘客見她拒絕,便都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剛剛還熱鬧的車廂又恢復了寧靜,土豆這貨也忍不住開始張口問。

  「你說著事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這是我奶奶親自對我講的,那還有假」,這時候我在下頭輕輕踢了土豆一腳,土豆看了我一眼,便不在言語,可能是他怕自己實在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塑膠袋放在眼前的小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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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啥」,我斜著眼睛問他

  「紅腸啊」

  「……哪來的」

  「廢話,買的唄,還能是偷的搶的啊」,土豆一邊說著一邊揪下了一根紅腸就就開始吃。

  「……你……你什麼時候去買的,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嗎」,這貨從早上收拾東西嘀咕了紅腸之後,就沒離開過我的視線。

  「你睡著的時候我就去了,好不容易去一趟哈爾濱,不帶點紅腸走怎麼行」,說著土豆放到我眼前一根,我心想原來這個吃貨早上嘀咕的並不是要去買,而是他娘的已經買完了,說著我也拿起了一根開始吃,剛吃兩口,坐在對面的大眼睛丫頭就探過頭來小聲對我說話。

  「那個……大哥,我早上也沒吃飯呢,能不能給我一個啊,看這樣挺好吃的,嘿嘿」,我見她既已開口,也沒有不分享的道理,便把塑膠袋往前推了一下。

  「自己拿吧,別客氣」,見我如此大方,這大眼睛姑娘倒也不客氣,直接伸出手就揪了一根開始吃。

  「哎呀,太好吃了,謝謝你啊大哥」

  「沒事沒事,吃吧」,我笑著說了兩句,就繼續自顧自地吃著紅腸。

  「大哥你要紙不?」,只見我半根還沒吃完,對面和丫頭已經吃完了一根,意猶未盡地嘬著自己的手指頭。

  「我不要,你再吃點吧」

  「哎!好嘞」,說著她又揪了一根紅腸美滋滋地吃了起來,等到第二根吃完,她拉開了書包的拉鏈去拿衛生紙,然而,就在她拉開書包的一剎那,我無意間撇了一眼,就看見她書包里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東西像是香爐碗,上面卻有個小蓋,說是茶壺,又沒有嘴,兩邊都是壺把,這時候土豆又揪了一根香腸遞過去,我立馬在底下使勁踢了土豆一腳,土豆回頭看我,我眼神往那邊一掃,土豆也掃了一眼,接著手裡的香腸一瞬間就掉到了桌子上,然後快速縮回手。

  「大哥,給你衛生紙」,大眼睛丫頭伸出嫩嫩的小手,遞了一小包紙巾過來。

  「不用了,謝謝」,我婉言拒絕。

  「哎呀,擦擦吧,你看你們的手上都是油」,她笑嘻嘻地繼續伸著手,我慢慢伸出手,在我的手觸碰到紙巾的那一剎那,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捏住紙巾後我慢慢地抽回了手,卻發現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我的衣服,再看旁邊的土豆,也是眼睛始終盯著火車的棚頂一言不發。

  我覺得,剛才那一瞬間,就在這個女孩拉開書包拉鏈的一瞬間,我看見的一定不是香爐碗,也不是什麼茶壺,那東西可能是老師曾經對我說過的,養蠱蟲的必須器皿——翁。

  「大哥,你們買的紅腸真好吃,嗯……能再給我一個不,我留著晚上吃」

  「啊,不用客氣,你儘管拿吧」,我用下巴指了一下桌子上的塑膠袋,小姑娘毫不猶豫地拉開書包拉鏈,拿了一個一次性方便袋出來,這一次正好火車剛出隧道,陽光一瞬間照進了車窗,我又看見了她書里躺著的那個東西,這一次我確信,這東西就是翁,那麼,眼前這個大眼睛的丫頭,一定就是傳說中的-——蠱術師。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我和土豆都陷入了警惕,當然,我們要儘量保持正常,不能讓這個姑娘察覺到。

  「大哥,你倆喝水不,我請你們」,她笑著問我倆,我和土豆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那你們喝啥,我去餐車買」

  「不用客氣,我們不渴,謝謝啊」,土豆笑著說道,開玩笑,我們怎麼可能敢喝你給的東西,我們現在和你說話都要多加小心了,這世界上可怕的,並不是什麼凶神惡煞,而是你不了解,又帶有危險性的東西。

  這時候,火車區間停靠站,上來了三四個染著黃頭髮、綠頭髮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年齡在這幾個人里算是大一些的,也不過就二十四五歲的男的坐在了這大眼睛姑娘身邊,三分鐘後,火車慢慢啟動,這幾個年輕人在車上始終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毛哥,昨天網吧那小子最後怎麼著了」,一個小伙衝著坐在我們對面的這個黃毛年輕人問道。

  「還能怎麼著,拉到小樹林裡頭給卸了一條腿」

  「毛哥真牛B,那小子惹誰也不該惹毛哥」,一群年輕人跟著捧臭腳就讚揚起對面這個黃頭髮的男人,再看坐在他旁邊的大眼睛丫頭,厭惡地看了他一看,就把頭扭到窗外。

  「抽你MB瞅」,突然我聽到這黃毛罵人,緊接著發現土豆站起來就要動手揍他,我使勁按住了土豆。

  「咋的,還想動手是不是?」,黃毛瞪著眼睛問土豆,我使勁按住土豆,趕緊跟黃毛說了一聲「對不住,對不住」,黃毛撇了我一眼,便不再說話。

  車廂里因為這一幫人上來,變得十分安靜,所有人都拿這群人當瘟神,生怕自己多說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最終,這份安靜還是由我們對面這個黃毛打破了。

  「妹妹去哪啊」,黃毛露出猥瑣地笑容望著大眼睛丫頭。

  「管你什麼事」,這丫頭大大的眼睛翻了一下黃毛。

  「沒事,就是問問,你要是自己的話,就跟我們一起走吧,我能保護你」,說著這黃毛就要把胳膊搭到大眼睛丫頭肩膀上,我馬上清嗓子咳嗽了一下,黃毛一愣,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幾個意思?」

  「沒意思」我笑著搖搖頭,黃毛轉過去,又抬起了胳膊即將搭在大眼睛丫頭的肩膀上,我在桌子地下直接就蹬了一腳黃毛的腿。

  「哎呀我草?你啥意思啊?你認識啊?」

  「沒事,不認識」,我繼續笑著搖搖頭。

  「那你管你MB閒事,哪涼快哪呆著去」,黃毛瞪著眼睛,撅著下巴惡狠狠地對我說道。

  「哥們,你們一幫大老爺們,欺負人一小姑娘,好意思麼」,我望著黃毛的眼睛問道,一面說話一面給他使顏色,同時輕輕地搖頭,暗示他停止自己的行為。

  「你少跟你爹在這擠眉弄眼的,別管閒事,要不然一會你可就得躺著下車了」,聽他這麼說,我便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不是雨哥我不幫他,實在是他自己沒眼力見。

  就在這時候,那大眼睛丫頭饒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身上一下子就起了雞皮疙瘩,然後她的態度突然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一委身就靠在了黃毛的肩膀上。

  「哥哥,那你們是不是都和妹妹一起走啊」,大眼睛丫頭邊說便沖黃毛來了個飛眼,嫵媚動人。

  「那是肯定的啊,保護美女,我們哥幾個義不容辭」,黃毛直接把胳膊就搭到了大眼睛丫頭的肩膀上,從另一側垂下的手,正好停在了大眼睛丫頭胸口上方的位置。

  「那這一路上可就都要仰仗你照顧我嘍」,這丫頭往前挺了挺胸,直接在黃毛的指尖上蹭了一下。

  「那是,那是,哈哈哈」,黃毛大笑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們。

  「毛哥真牛B啊!這麼快就征服了嫂子」

  「對呀,毛哥威武!」,一幫黃毛綠帽繼續捧臭腳,這時候,小姑娘開口說話了。

  「哥,你讓一下,我去個廁所」,說完黃毛側了側身子,大眼睛丫頭用挺拔的臀部蹭著黃毛的肩膀就擠了出去,這一下給黃毛爽得直接露出了很享受的表情,而我和土豆的眼神,一直沒有從這個丫頭身上挪開過,只見這丫頭走向廁所的路上,這幾個黃毛綠毛不停吹著口哨,嘴裡喊著「嫂子好!」,這丫頭倒是一一答應。

  「哎!乖了!」同時很親近地去拍了拍這些年輕人的肩膀、或是摸一下下巴,或是衝著脖子輕輕摸一下,給這些小混混爽的一個個鬼哭狼嚎地在車廂裡頭叫喚,我和土豆則是暗暗搖搖頭,真是天作孽不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