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愧疚

    任誰攤上這樣的事情,最後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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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便是這樣的。

    別人可是不會管你是什麼樣的人,只要看見你和許句站在一起,你是什麼樣的人,別人就已經有了一個判斷了。

    這也是離開人越來越多的原因。

    因為他們明白這個道理。

    留下來的人難道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他們也明白,但是他們在以前就已經和許句綁在一起了,這個時候便是想要離開也是沒有辦法的。

    倒是不如留下來,看看事情會如何的發展,看一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當然,就目前來看,希望還是比較渺茫的。

    「許大人,你倒是說句話呀,外面那個潑婦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你說實話,也是跟我們交個底,然後我們才可商量商量應對之策。

    不然,只是這樣耗著也不是個辦法。

    那些人已經把酒樓給圍住了,若是許大人你再不露面,他們怕是要上來把這酒樓給拆了!」

    眾人聽見這話,都是齊聲附和。

    「劉兄說的對,無論是對是錯,這件事情,咱們總先要搞明白了,許大人您來京都府這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突然冒出這麼一對母子。

    實話實說,便是你承認了,許多的人也是不信的。」

    這個人這個時候說這句話就有點意思了,無非就是想要耍賴。

    眾人聽了以後,表情都是有些複雜。

    他們都是言官,平日裡都是監督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再不然就是陛下。

    大到定國之策,小到封后納妃,他們都是要上書說道說道的,而且從來都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常常引用的乃是聖人之言。

    可是,此時此刻,卻是

    哎。

    有幾個人已經是搖頭嘆息,卻是沒有說什麼,已經默認了這件事情的處理基調。

    毫無疑問,就是絕不承認!

    因為這個事情一旦承認了就沒有任何可以翻盤的點了,目前來看只有死不承認,便是真的,也要裝作是假的。

    裝作不認識那母子二人,然後再放出風聲,這一切都是新安候在背後偷偷的搗亂。

    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畢竟討方休檄才剛剛張貼出去沒有幾天。

    願意相信的人自然是會相信的,不願意相信的人那也沒有辦法。

    可是許句沉默了許久,卻是抬眸,環顧四周,突然開口了:「諸位還是離開吧,這裡都是圍觀的人,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是沒有幾個人認識幾位大人的。

    這件事情,本官一個人承擔。」

    眾人聽見這話,都是怔住了。

    這話不僅僅是在他們面前承認這件事情,還意味著在京都府,在整個楚國千千萬萬的百姓們面前承認這個事情。

    這就有些

    眾人都是沉默。

    片刻後,有人開口:「許大人,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啊!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之地!」

    這話說的也是實話。

    不要說稍有不慎了。

    此時此刻,他已經是在萬劫不復之地上了。

    但是許句還是道:「我自是知道的。」

    這時,外面那中年婦女的聲音還在迴蕩。

    「許句,你還是不是個人,你還記得俺們倆剛認識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嗎?

    

    你說要一輩子對俺好,以後中了舉人,中了進士,要給俺買大宅子,給俺買首飾,讓俺吃飽,讓俺穿暖,你還記得嗎?

    你現在榮華富貴了,以前說的話全都忘了!

    俺沒什麼好說的,你倒是給俺一個交代啊!你讓俺一個人站在這裡,等了這麼多年,給你守了這麼多年的寡,這算什麼!」

    這聲音憤怒之中帶著委屈,委屈之中帶著哀傷,哀傷之中又帶著幾分絕望。

    任何人聽了,都不可能沒有絲毫的感觸。

    便是這雅間內的諸位大人們聽了以後,表情都是發生了一些變化,看向許句的表情也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許句就更不用說了。

    此時此刻,他的眼眶已是紅了。

    卻是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憤怒自己沒了前程,還是因為愧疚這些年對不起自己的髮妻。

    又是沉默了片刻。

    許句好似下定了決心,抬眸看向自己的幾個好友,表情十分的堅定,咬牙道:「我已做出了決定,諸位不用再勸了。

    諸位先一步離開,片刻後,我再下去。」

    這話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

    他們沉默了許久,還是沒有再勸,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許句一個人站在原地,眼眶是紅的,怔怔的看著一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窗外的怒吼聲已經是漸漸的平息。

    便連雜亂的吵鬧聲都是弱了許多。

    剩下的只是一個無助的女人的哭泣聲。

    這哭泣無比的哀傷,聞者落淚。

    許句終究是沒能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愧疚,主動的走下了酒樓。

    剛剛走到酒樓的門口,就看見不少人堵在那裡。

    一看見他,便大聲的道:「嘿,你叫什麼?想要出去,得要人來接你!」

    許句沉默了一下,只說了兩個字:「許句。」

    「許句?」

    那堵著門的人微微一怔,隨即瞪大了雙眼看著他,大聲的道:「你就是許句!你總算是肯下來了!」

    許句沉默,不說話。

    那人見狀,也是沒有多說,只是讓開了一條路,道:「快點兒過去吧!不要臉的狗東西!」

    一開始他是沒想著罵人的,但是聽見那中年婦女的哭聲,還是忍不住的罵了一句。

    許句是言官,從來都是他罵人。

    而且都是很委婉。

    此時此刻聽見這句『不要臉的狗東西』,若是平常的時候,定是要氣憤的。

    但是現在竟然覺得有些悅耳。

    或許就是這些罵聲能夠減輕一點他內心的愧疚感。

    他沒有憤怒,只是往前走。

    周圍的人見到這一幕,自然是又罵了幾句。

    落在他的耳朵里,便是罵聲不絕於耳。

    但是他並不在乎,反而覺得很悅耳,很好聽。

    更希望多些人罵他。

    但是沒有了。

    因為他已經走到了那中年婦女的身邊。

    看著面前這張憔悴的機會已經認不出的面孔,他的腦海裡面不由得浮現出當年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一時間,他竟是說不出話來。

    哽咽了許久,方才憋出一句:「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