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我來晚了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們還要在這裡忍受多長時間的折磨,最終痛苦的死去?

    方休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什麼大善之人,可是目睹這些人的慘狀,卻是覺得一陣難受。→

    「少爺」

    一旁的白小純這個時候則突然想起了什麼,輕輕的喚了一聲。

    方休轉頭看向他,開口道:「有什麼話便說」

    白小純原先還有些猶豫,聽見這話,忙不迭的道:「少爺,那些礦工想要見一見您,您看?」

    方休聽見這話,並沒有太多的猶豫,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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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休和趙嫣走在前面,白小純和那張主簿則是走在後面。

    一行人就這麼來到了礦坑的邊緣。

    剛剛踏入礦坑,便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礦工走到了白小純的面前,臉上洋溢著笑容,大聲的道:「白大人,您吩咐的活,我們都已經做完了。

    接下來該做什麼?」

    白小純聽見這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爺,見他並沒有阻攔的意思,開口道:「你去把大傢伙都喊過來,按察使大人有些話要對大傢伙說。」

    「按察使大人?」

    那礦工聽見這幾個字,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激動之色,問道:「按察使大人真來咱們這裡了?

    他老人家在哪兒呢?

    哎

    按察使大人日理萬機,又是金貴之軀,怎麼能到這種地方來

    我們哥幾個之前都是說著玩兒的,哪裡能想要按察使大人真的會來看我們」

    說著說著,那礦工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眶變得有些濕潤了,用滿是污泥的手擦了擦眼淚,繼續道:「我們這些人都是賤命,跟按察使大人相比,那是什麼都算不上。

    按察使大人還能想著來看我們,真是真是」

    說到這裡,卻是說不下去了,一邊擦著淚,一邊哽咽著。

    白小純自然是不能理解這些人為什麼會對一個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人有這樣的情感。

    當然,在自家少爺的面前,裝裝樣子還是要有的。

    白小純上前,拍了拍那礦工的肩膀,開口道:「不要哭了,按察使大人就在這裡,快些去把人都喊過來吧。」

    按察使大人就在這裡?

    那礦工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抬眸,想要尋找按察使大人的身影。

    可是,看了一圈,卻也只是見到了一兩個年輕公子哥,僅有的一個看上去頗有些按察使大人派頭的,卻是站在那兩個年輕公子哥的身後。

    按察使大人那是何等的身份。

    雖然他也是昨天才聽說『按察使大人』這個名頭,可是卻也聽白大人提起過。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按察使大人那是和節度使大人一樣的品級,可要比知府厲害多了!

    便是沒有讀過書,想一想,也猜得出來,整個中原三道,沒有人能讓按察使大人站在後面。

    因此,那個人也就被排除了

    那按察使大人究竟在哪兒呢?

    這礦工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礦坑中間的位置,鼓足了氣,大聲的吼道:「大傢伙都把手裡的活計停一停!

    按察使大人來看咱們了,已經到了!

    大傢伙都聚到這兒來,按察使大人有些話要跟大傢伙說!」

    

    吼聲隨著寒風飄散到各個角落。

    僅僅只是一瞬間,整個礦坑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在了喊話的這個礦工的身上。

    緊接著,就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議論聲。

    「什麼!?按察使大人到咱們這兒來了!?」

    「不可能吧這是什麼地方,又髒又亂,如果不是家裡遭了災,實在沒地方去,誰願意留在這種地方,按察使大人竟然願意到這兒來?」

    「按察使大人就是按察使大人,和那些知府、知縣不一樣!」

    「」

    伴隨著陣陣的議論聲,礦坑的中間聚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白小純見狀,請示了一下自家少爺,便上前維持秩序去了。

    果然,他一露面,整個礦坑就顯得井然有序了許多。

    這裡的礦坑,大部分都是中原東道和中原西道的流民,經歷了各式各樣的苦難,早已經被磨平了稜角。

    他們比誰都懂得『紀律』二字,尤其是在監工們的面前。

    當然,隨著按察使大人的到來,那些監工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只是,在大人們的面前保持安靜,這樣的習慣仍舊保留了下來。

    「大傢伙安靜一下,按察使大人有些話要跟你們說」

    白小純重複了一遍,就把目光轉向了自家少爺。

    瞬間,上千道目光齊刷刷的轉向方休。

    站在方休身旁的趙嫣見到這一幕,猝不及防之下,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方休的表情卻是十分的淡然,或者說十分的肅穆。

    這樣的場合,面對這麼多的或激動或喜悅的礦工們,他很想露出一些笑臉。

    可是他做不到

    面對這麼多雙透著質樸的眼睛,看著寒冷的冬天,他們身上披著的破爛棉絮,他如何也做不到笑臉以對。

    「你們被抓到這裡,多長時間了?」

    方休早已經習慣了在成千上萬人的面前亮相。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這些目光如同一柄一柄的匕首,扎在他的身上。

    他原先想了很多的話,雖然不似前世那些演講那麼的嚴肅莊重,可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太合適。

    最後也只是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礦工們聽見這個問題,全都面露思索之色。

    中原受災也就是這半年多的事情。

    這杜明府的知府便是再膽大包天,也是不敢明目張胆的抓人到這裡做苦工。

    頂多是抓一些乞丐,另外的一些人則是從鄉里招人。

    估計也就是受災以後,這杜明府城裡的流民漸漸的增多,這杜明府的知府才想出這麼一個法子。

    「大人,我們一家被抓來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大概半年,時間太長,記不清了」

    「」

    片刻之後,眾人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方休默默的聽著,到最後,眼睛變得有些紅了。

    他看著他們,聲音有些沙啞:「我來晚了,讓你們受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