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是個聽得進警告的人,早早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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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儘量不出門。
作為一個良好白骨市民,當然要遵守。
昏暗的臥室,脫下皮衣,小心地放到一旁。
骨肉架子穿針引線,縫縫補補,製作新的皮衣。
他可不想穿著新皮衣縫補,萬一傷到了,那會留窟窿,可不會癒合。
一件皮衣很繁瑣,需要打磨,縫製,再以骨骼氣息侵染,這樣才能相融。
再藉助豬肉的腥味遮掩,才不會被人看出端倪。
壞掉的皮衣,他也沒有浪費,挑選一些能用的部位,留著下次用。
縫三年補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白骨精的窮逼生活,莫過於此。
他感覺自己這具白骨很成功,不僅會殺豬選肉,各種獸皮都能分清,還會針繡活。
白骨精的日常技能已經拉滿。
一直忙活到十點,看了看時間,躺下睡覺,被子蓋好。
晚安!
……
早上三點。
骨頭架子從床上醒來,他要去進貨了,去晚了可就沒有新鮮豬肉和豬血了。
咯嚓
清脆的響聲傳來。
擦。
睡覺壓到骨頭了,都錯位了,幸好沒穿皮衣睡覺。
將骨頭頒正回原位,套上皮衣,洗臉刷牙。
白骨精也是講衛生的。
下了樓,騎上三輪車,前往屠宰場。
六和屠宰場。
這裡雞鴨牛羊都有,血腥味飄蕩,陽氣瀰漫。
顧白深吸一口氣,陶醉著美好的空氣。
飄散的陽氣,真香啊。
他本來是想當屠宰工的,但沒想到,對方要體檢證明,無傳染病證明。
他一具骨頭架子,拿什麼體檢,針頭扎冒煙了,也抽不出一滴血啊,頂多抽出點骨粉。
於是,他租了個門面,開豬肉攤,自己創業。
咦。
不對勁。
這陽氣之中,怎麼有股子怪味?
他分不清是什麼味道,第一次聞到。
「小顧來了,今天要點什麼肉?」
熟悉的肉販子劉武,袒胸露乳,腆著個大肚皮,笑著招呼道。
「今兒要半頭,還是豬肉,我自己挑。」
顧白走了進去,裡面掛著一頭頭還未分割的豬。
「成,你自己挑。」劉武呵呵笑道:「你小子是真厲害,每次都能挑到最新鮮的。」
屠宰場的豬,也不全都是現殺的,有的是昨天,甚至前天的豬,掛著當新鮮豬賣。
還有什麼鄉村土豬,名字叫鄉村土,實則還是養殖場出來的。
顧白嗅著空氣中飄蕩的氣息,目光忽地落在一頭不到百斤的豬身上:「這么小就宰了?」
怪味!
屠宰場的豬,一般都一百大幾十斤,甚至三百斤,不到百斤算小了。
「嗨,人家賣,我就買唄,而且,這頭可是真正的土豬,吃草長大的,一口飼料都沒吃。」
劉武道:「現在不是以前的,都喜歡這種精瘦的豬,太肥的反而不好賣。」
顧白湊近豬肉,深吸了一口:「是土豬。」
「有興趣不?給你便宜點,七塊錢一斤。」劉武笑道。
顧白凝聲道:「這豬你沒送檢?」
「你開什麼玩笑,這檢疫合格的標誌就在這呢。」劉武急道。
「那你再去檢查下,這是頭病豬。」顧白認真地道。
「不可能吧,病豬?」
「信不信在你,萬一真有問題,出了事,你麻煩可就大了。」
顧白指了指一頭三百斤的大肥豬,上面的肥油有巴掌寬:「這頭砍一半,再送點鮮豬血。」
真肥啊,剛殺不久,真是頭好豬。
「你,你自己砍。」劉武被他說的心慌,指了指殺豬刀。
顧白熟練地抱起豬肉,忽然意識到不對:「幫我抬一下。」
直接上手,扛起三百斤的豬,哪怕只剩下豬肉了,那也有兩百多斤。
獨自抱起兩百多斤的豬,屬實有點離譜了。
劉武連忙搭手,顧白迅速下刀,斬斷骨頭,分了一半。
付了錢,抱上半頭豬離開。
劉武猶豫了半晌,還是將豬肉拉去送檢了。
回到菜市場,天色已經明亮。
顧白迅速分割豬肉,掛上豬蹄,等待客人上門。
「小顧,給我留一個前蹄。」
隔壁的菜販子,林大媽開口道。
「喲,林大媽捨得買豬蹄了?」魚販子秦漢驚訝道:「張宇放假回來了?」
林大媽出了名的節省,平日裡就是買點板油,青菜,極少買骨頭,更別說豬蹄了。
「沒問題。」顧白應道:「需要剁大塊還是小塊?」
「剁小塊。」林大媽道。
「七斤二兩,算您七斤,收您84。」顧白道。
他這邊賣豬蹄,是整條豬腿賣的,不像商場超市,單獨賣蹄子。
「好嘞。」
林大媽笑著付了錢,繼續整理自己的攤位,忽然道:「小顧啊,我兒子這次回來不走了,單位招人,你要不要去試試?一個月五六千呢,吃住補貼,五險一金呢,節假日還有福利。」
「不去,我賣點豬肉,自由自在的。」顧白毫不猶豫拒絕。
豬肉佬挺好,去別的地方上班,萬一忍不住,將人吸了咋辦?
每天吸點豬肉,已經足夠維持白骨精對陽氣的渴望了。
而且,還需要這些肉腥味,遮掩自己。
「就是,上班有什麼好,哪有我們自在。」
秦漢說到這裡,忽然道:「昨夜有沒有人去大鹿山釣場釣魚?」
「咋了,又是釣魚佬的事情?傳的那麼邪乎。」林大媽道。
「不是,我天沒亮去收魚,路過大鹿山養殖場,聽到裡面的雞鴨一直叫喚,還有豬也在叫喚。」
秦漢說道:「我遠遠看了眼,山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追雞鴨和豬。」
「嗨,肯定是出欄了唄。」林大媽不以為意道。
「出欄的話,不是趕入圈裡抓麼?哪有在山上追著跑的。」秦漢道:「大鹿山養殖場出欄時,都會趕到圈裡。」
「呸呸呸,別瞎想了,哪有什麼邪乎的事情,自己嚇自己。」林大媽啐了幾口唾沫:「晦氣遠離,晦氣遠離。」
顧白扯了扯嘴角,不信邪乎事,你呸個啥玩意?
不過,應該不至於邪乎事,可能是工作人員驅趕雞鴨和養殖豬。
畢竟,詭怪也是有腦子的。
怎麼可能追著豬啃,圖個新鮮?
有客人來了,各自忙碌起來,沒有繼續談論之前的事情。
一直到九點鐘時,昨天買菜的三位大媽來了。
「小顧,還有多少肉,都給我裝起來。」秦大媽急匆匆地跑來,喘著粗氣。
「憑什麼你包圓了,還有我呢。」王大媽不樂意了。
劉大媽道:「不行,我全要了。」
「三位大媽,你們這是怎麼了?家裡擺席啊?」顧白疑惑道。
旁邊兩個豬肉攤連忙道:「我這邊也有豬肉,你們要不要?」
「要,全要了,都裝起來。」秦大媽平復下來,道:「大鹿山養殖場出事了,莫名其妙死了幾十頭豬,還有被咬的痕跡,現在已經被查封了。」
「啥玩意?」
「別說了,快裝起來,小顧,你快點裝起來,不用切了,我回去切。」